《情敌》时令少女

1、Chapter.1

　　圣泽川第一次见到隋元，是在方小芳的生日宴会上。
　　那是在一家极有格调的西餐厅里，他背对着他，和方小芳在耳语，修长的颈部线条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更显柔美。光线中的尘埃滚动，纷漾在他服帖顺滑的发丝表面，圣泽川眯起眼睛，走到他正面时才看清他的样貌。那时候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他要完。
　　干净利落的秀眉，眼睛不大却很亮，幽幽的如一汪深水看得圣泽川心有触动。殷红的薄唇轮廓清晰，给人一种万分冷淡的感觉。他笑起来的时候只微微翘起两头的唇角，而眼尾的弧线耐人寻味的打紧。
　　圣泽川细细品味着，画面转向方小芳，脸上的神情和他如出一辙。圣泽川的心“咯噔”一声，跌倒了谷底。
　　“你怎么才来。”痴痴落座，身旁白羽的声音刺耳到他不禁一愣。
　　“买蛋糕的，让现做，等了一会。”圣泽川举起左手，一个大大的粉红色的蛋糕盒被他拎上了餐桌。
　　方小芳娇嗔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
　　他的目光假装不经意的扫过坐在方小芳身边的他，“他我怎么没见过。”
　　问完，圣泽川意识到自己提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因为他发现方小芳的脸明显比之前红了几个色度。
　　方小芳抬起一只细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他啊，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宾。”
　　他一直盯着圣泽川，到方小芳话落才缓缓开口，“你好。”
　　圣泽川微微点头，这样成人化的打招呼方式他许久没见，回应得有点傻。他瞧见对方悄悄弯起的嘴角，心下有些气恼。
　　“泽川不认识他也不奇怪，”白羽笑道，指指圣泽川的脑袋，“他这个人啊，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书上。”
　　他转头略降低音量道：“他叫隋元，是楼上二班的班长。这次篮球比赛被省训练队看上，不过他没答应。”
　　圣泽川看看对面隋元的小身板，眼里的不可置信被隋元尽收眼底。
　　“那是……挺厉害的。”
　　“我这次请他可是提前一周预的约，不然还请不来呢。”方小芳调侃道，脸上的笑容灿烂让圣泽川心情复杂。
　　隋元淡淡道：“没那么夸张。”
　　“有！”白羽附和道，“你是不知道喜欢你的那些小女生有多么疯狂。”
　　圣泽川不想听他们继续谈论下去，眉头微微皱起，不耐道：“既然人都来齐了，我们就先吹蜡烛吧。”他站起身去够餐桌中央的蛋糕盒，想解中间丝带系的结，解了几次以失败告终。
　　“我来吧。”隋元站起去帮他，纤纤手指像是跳舞一样在丝带上工作着。圣泽川看他积极也不客气，挺直了他弯了半天的腰才注意到隋元的身板，其实一点儿也不小。
　　他身材精瘦，所以看不出骨架的大小和身高的高度。现下站起，圣泽川私下一对比，感觉……还比他高了那么一点点？
　　“诶，”白羽探出一只手碰碰他的胳膊，眼神挑逗，“你再不快点出手，人家隋元就要追上了。”
　　圣泽川抿抿唇，在桌下不动声色的给了白羽一巴掌。
　　“我说的是事实……”白羽小声嘟囔着，圣泽川这个闷葫芦，喜欢方小芳一个学期，居然啥表示也没有。他做为他的朋友，简直快急死了。
　　隋元解开丝带，掀开蛋糕盒，一个少女模样的人形蛋糕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方小芳惊呼一声，大声夸赞道：“想不到，你还蛮有眼光的嘛。”
　　圣泽川笑了笑，往蛋糕上插蜡烛，白羽去关灯，之后偌大的包间，就只有蛋糕上的蜡烛在熠熠发光。
　　方小芳双手十指相扣，闭上眼睛，微笑着仿佛在甜美的睡梦中。
　　“希望下次生日，我们还能一起过。”
　　圣泽川手拿照相机，在方小芳即将吹灭蜡烛的前一刻，按下了快门。
　　生日宴会结束时，方小芳醉得不行。明明只是果酒，她却醉得不省人事。本想打电话给她父母，可是想到她现在的样子就知趣的选择让和她同路的人带她回家。好巧不巧，除了白羽其他人的家都和她在相反的方向。这下倒好，省去了纠结，白羽成功将方小芳扶了去，两人肩并肩的走向马路。
　　圣泽川不着痕迹的望向方小芳的背影，尽管这一动作隐蔽得像是黑猫在夜里的审视，但是还是让人在不经意间逮到了把柄。当圣泽川回过头来时，迎面对上的，是同黑夜一般颜色的隋元的眼睛。他尴尬的瞬间低下了头，脱口道：“你怎么走？”
　　“你怎么走。”
　　“我坐公交。”
　　“我也是，哪一站。”
　　“安定门。”
　　隋元走近他，越走近圣泽川就越是能够清晰的嗅到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香气，不是很浓，淡淡的很平缓。他对圣泽川笑了笑，眼睛半阖起来的时候颇像叼到肉的狐狸。
　　“一起？”
　　圣泽川想拒绝，然而并没有什么非得拒绝的理由让他说出口。他默许了隋元一起走的请求，两个人朝着相同的方向走去。期间无话，圣泽川觉得别扭，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隋元抢去了话头。
　　“听说你学习成绩很好。”他稍稍侧脸，眼含期盼的看向圣泽川。
　　圣泽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就那样吧。”
　　“诶……”他发出一声感叹，“但肯定比我强，我语文超差的。”
　　“是吗。”第一次遇见用炫耀语气说出这类话的人，圣泽川短时间内找不出适当的承接词。
　　“我还听说，你偏科偏的很严重。数学和体育都不达标。”他一脸认真的说道。
　　圣泽川暗地里咬牙切齿，你都是听谁说的。
　　“所以，”他问，“要不要来交换。”
　　“交换？交换什么？”
　　“交换考试成绩啊。”
　　圣泽川理解错误，忙摇头道：“不用了，谢谢。”
　　隋元愣了愣，旋即笑开。圣泽川被他莫名的好心情吓到，不过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是开朗他的背脊竟有些木木的发麻。说真的，隋元长得很好看，是那种一目了然的好看，他这一笑，圣泽川都忘了移开眼睛，光顾着沉浸在他如花姣好的笑颜之中。
　　“泽川？”
　　“什么？”圣泽川缓过神来，眼下“蹭”的窜出朵朵红晕，羞耻感爆棚到想立即逃走。
　　“我的意思是，以后我可以教你数学和体育，你来教我语文，”他仿佛一点儿也没在意到刚才圣泽川的表情说道，“我已经拒绝掉训练队的邀请了，也不想只靠体育升学，你我正好互补，学起来会轻松一些。”
　　“可是……”圣泽川疑惑，“为什么是我呢，比我学习好得有很多啊，而且……”
　　“而且？”
　　“而且我还不了解你，无从下手。”圣泽川坦言，他自认为话已经说得很绝，正常人都会知趣的打消念头然后说再见。
　　偏偏隋元不是正常人，“多接触接触不就了解了，至于为什么是你……”他笑得有点坏坏的，“想知道的话，你自己来查啊。
　　谁要查这种事！
　　“你不是准备拿奖学金麽，偏科的话，岂不是不太好办？”隋元半是玩笑半是威胁的对他道。
　　“你怎么知道的……”圣泽川一想到奖学金的背后是老妈一台电脑的诱惑，顿时起了跃动之心。他沉吟片刻，想来想去，自己也不吃亏，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他们互换了手机号码，在安定门站分别，坐上了不同的公交。上车后圣泽川才想起，自己不应该和他走得这般亲近，毕竟按眼下情势来说，他可是他最大最有竞争力的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