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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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包恩直觉有些不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对彭格列了如指掌的他，最近在基地里隐隐感到有些事情超出了控制。
第一次产生违和感，是在上礼拜三的时候。
那天，在十代首领的办公室里，蓝波意外摔倒在地，十年火箭炮从他身上某个角落掉了出来，正正好好砸在抢身上前伸手想要扶他起来的纲吉身上。
然而粉色的烟雾散开之后，办公室里并没有出现本该出现的十年后的十代首领。
正捉着蓝波的领子恶狠狠威胁他的岚守、一直在角落里看好戏的雾守、来找纲吉批财务报表的玛蒙、正要给首领的杯子续茶的巴吉尔，包括啜着咖啡在自家学生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充当临时监工的里包恩本人，集体愣住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像被按了暂停键的TV，又像一群了无生气的蜡像。
巴吉尔第一个回过神来，因为茶杯里的水溢了出来，水渍弯弯曲曲滑下茶碟，洇湿了厚厚的一沓文件。
里包恩仍然端着小巧精致的杯子，不动声色的看着巴吉尔难得手忙脚乱的收拾一团糟的办公桌，一旁岚守正冲着蓝波大吼，雾守身上开始散发杀气。
他其实也没有把握蠢纲能完好无损的回来，时空旅行尚未完全被人们掌握，还有许多谜。
他握着列恩计时器，数着自己的心跳声，直到漫长的五分钟结束，一声轻微的爆裂响伴随着粉色的烟雾弥散开来，熟悉的人影重新出现，才放松下来。他把咖啡杯放回桌子上，一时没控制住力道，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幸好他们都忙着询问失而复得的首领，没有人注意到他不稳的手指。
午饭的时候所有人到了个齐全，连极少和大家一起吃饭的云守都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还没等人问，纲吉自己便解释了起来：“因为十年后对时空的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在彭格列技术组负责人的建议下，我的办公室里安装了隔离时空流的装置，所以十年后的我不会被火箭筒召唤到现在来。我和自己在办公室聊了五分钟的天，真的是很新奇的体验呢。”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活泼一点的雷守和晴守开始缠着纲吉问个没完，比如自己和自己聊天是什么感觉啦，十年后的世界有什么不同啦，他们每个人都变得怎么样啦，等等。得到答复的云守饭也没吃，干脆利落的回了他的财团基地。
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里包恩总觉得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午饭后，纲吉像刚刚想起什么似的把雾守和玛蒙带进办公室，下午晚些时候，出任务回来的库洛姆也被叫了进去。
里包恩本想进去听听看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同时出动彭格列最顶尖的三名幻术师，最终还是改了主意。
“欸？十年火箭筒不在我这里哦。”蓝波懒洋洋的趴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嘴里叼着纲吉给他准备的棒棒糖含含糊糊的说：“阿纲说要给将尼二他们研究，我就给他啦。”
碰了一鼻子灰的里包恩果断的转身朝技术组专用的开发研究室走去。
“十年火箭筒？纲吉还没给我们。”入江正一因为胃疼去医务室打点滴，只关心研发和技术的斯帕纳一个人在东忙西忙：“为什么没给我们，我也不知道，纲吉说还要过几天才能开始研究，正好趁这段时间我还得校正几个数据，所以也无所谓啦。”
里包恩没说话，伸手拉低了帽檐，CZ-75在他手里转了转，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第二次产生违和感，是在上礼拜六。
自从礼拜三的火箭筒事故后，纲吉开始忙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原本纲吉要处理的文件都会经过门外顾问的预审，出于某种天真的目的，里包恩会把部分任务预先筛选出来送到Xanxus那边，确保纲吉不会为无聊的事情操无谓的心。所以当纲吉开始做一些他没有安排也不清楚内情的事情的时候，里包恩把自己闷在屋里喝了一天黑咖啡。
首领办公室依然对他不设防，他可以在任何时间段随心所欲的对自家学生进行突击检查，也可以全凭自己喜欢窝在首领办公室里看蠢纲批文件看一整天。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日没有两样，但越是看似平和的表象下，往往越是埋伏着凶恶的激流。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看着蠢纲批文件取乐，而是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发呆。
——最近几天天气有些反常，从早到晚都带着薄雾，视线所及之处都被迷离的雾气阻挡，让他心里的不安发酵的愈来愈大。
第三次违和感出现在彭格列守护者和BOSS专用的餐厅里。
首领和自己的守护者（另外还有随机出现的瓦利安、加百罗涅的跳马迪诺和改邪归正的白兰等人）每天都会固定在专用的彭格列第一餐厅用午餐，这是纲吉继任彭格列十代首领以来在里包恩的建议下培养起来的习惯。
然而自从上周三开始，纲吉渐渐开始不定时出现在餐厅了。有时候是巴吉尔满怀歉意的打扰大家，低头在纲吉耳边说了什么，纲吉便急急忙忙的冲了出去；有时候是赶在大家快要吃完的时候才出现，一边用‘批文件太入神’当借口一边潦草的往自己的餐盘里盛食物；有时候干脆找奇奇怪怪的借口不出现。
非常奇怪。
里包恩思索着，手指无意识的摆弄着餐巾。纲吉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学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蠢纲的性格。他绝不是会平白无故毁掉约定的人，相反，甚至可以说他有点牺牲癖，里包恩怀疑只要别人开口哪怕是要他的命，只要合情合理蠢纲二话不说都会双手奉上。
今天又是这样。午饭时间再有十分钟就结束了，守护者们似乎也习惯了首领这几天异常的作息，三三两两的撤离餐厅准备忙自己的任务。里包恩掐着表，固执的靠着椅背等着。
倒数五分钟，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头四处翘起的棕发先闯进他的眼里。
纲吉好像没意识到还有人呆到这么晚，明显楞了一下，眼神不自然的往身侧瞟了一眼。
里包恩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明智的没有开口问。纲吉看看他，犹犹豫豫的往自己的盘子里装食物。里包恩只好起身，从衣帽架上摘下自己的黑礼帽，走出餐厅的一瞬间，他确定自己听到了蠢纲放松的叹了口气。
“咦，首领的作息吗？”被他叫住的金发青年讶异的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冥思苦想：“嗯，在下并没有发现首领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倒是最近很少见到雾守大人和库洛姆小姐呢，啊，连常来跟首领请款的那位彩虹之子也很少见了呢。”巴吉尔又想了想，总结道：“实在抱歉，门外顾问阁下，在下能提供的只有这些了。”
里包恩皱着眉，大度的放看起来还有很多杂事的巴吉尔回归自由。
彭格列好像还是那个彭格列，但只有里包恩知道，彭格列开始变的不一样了。
压垮里包恩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不小心偶然看到夏马尔抱着一个超大的医药箱躲躲藏藏的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杀手的本能使他灵敏而无声的跟在夏马尔身后，直到跟到十代首领的私人办公室套间门口，他躲在角落，看夏马尔紧张兮兮的在门上快速敲了三下，木门应声而开，门后一颗棕色的头伸出来，等夏马尔进了房间之后仍然东张西望了好一会，似乎是在确认没被人看到。
里包恩心里的不安疯狂蔓延开来，他莫名的感到愤怒，于是打算闯进屋里抓个现行。
刚走到门口，他又改了主意，轻轻贴在门板上，耳朵竖起尽可能的听着房内的谈话。
二人的交谈快速而小声，优良的隔音工艺使得即使灵敏如他也只是模模糊糊听个大概，夏马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提到‘按时服用’和‘坚持不了多久’什么的，而棕发男人似乎只是苦笑，听起来无奈又顺从。
过了一会儿，夏马尔收拾好东西起身告辞，里包恩装出一副刚到的样子，推开房门。纲吉没有料到他会选择这个时候进来，面上飘过一丝尴尬，夏马尔不自然的咳了几声，抱着医疗箱落荒而逃。
里包恩皱皱眉，他看了纲吉一眼，后者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便在老位置坐了下来，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着桌子，暗自思忖。
窗外依然是雾蒙蒙的，明明刚到正午，光线却晦暗不堪，空气因为起雾而湿漉漉的。雨水含在雾里，一副要下不下的样子，憋得他心里难受的要命。
他清清嗓子，若无其事的问道：“蠢纲，最近怎么没见雾守？”
“有点私事拜托骸和库洛姆帮忙，他们暂时出差几天。”纲吉似乎早有准备，回答的很流畅。
既然是私事，里包恩便不好再问了。他没再说话，专心的看着自家徒弟批改公文。
时钟敲过六下，纲吉才从摇摇欲坠的文件小山中抬起头来。他揉揉眼睛，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里包恩心里冷不丁又是一阵抽痛，他突然起身挪走了一叠文件，纲吉讶异的看着他，“这些不怎么要紧，累的话晚上休息一下，明天再看吧。”
棕发的男人愣了一瞬，眸子里泛起某种奇怪的情绪，温和的按住了他的手：“不用了，我没关系的，只是有点疲倦，等会就好了。”他用和平常无异的温暖语调小心的问，“差不多该吃晚餐了，里包恩不去吃饭么？”
黑发的门外顾问铁灰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很想反问那你什么时候去吃饭，话到嘴边转了个圈，换了个模样，“现在就去。蠢纲，你也不要太拼命了，身体重要。”
他教导他十多年，很少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谈这样温情的话题，棕发的男人脸红了起来。他很久没见过这人脸红的样子了，他是彭格列的十代首领，十代首领不该如此不设防而脆弱。
他看着纲吉不自然的点点头，迈向餐厅的双腿拐了个弯，朝医务室走去。
“给你五秒钟时间，你可以选择告诉我蠢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去三途川免费旅游。”他的爱枪紧握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留情的指着正一脸悲催瑟缩在角落的白大褂男人。
“5——”
“4——”
“3——”
“2——”咔哒一声保险栓拉开的轻响。
“我说我说！你先把那玩意儿收起来！”被迫出卖了良心和十代首领的男人苦着脸举起双手。
“哦~”听完夏马尔的话，里包恩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嘴角慢慢勾起。
“……”虽然背叛十代目不好可是里包恩明显更可怕，夏马尔在心里为十代首领点了一根粗粗的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