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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老旧的项链 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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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的大厅里,飘着食物的淡淡香味。
之所以淡,是因为花香味更浓。
表达浪漫的梨花,寻找激情的扶桑花,煽情的玫瑰……
这些普通的花插在高档的容器中,显得如此不平凡。
它们激起了杨瑞母亲的愤怒,它们栖身于不匹配的地方……与那些高贵的纪念品依偎在一起。
阿姨的愤怒藏在心里。
此时她站在墙角,眼睛看着杨瑞的方向。
“我从没有见过她这种眼神!”杨瑞说。
那眼神里全是漠然。
她很少和杨瑞语言交流,眼神交流更少。
“我们可能做错了!”林萧不安地说道。
突然,杨阿姨从墙角走向桌面,将那些表达轻浮与放荡的刹那芳香抽离容器。
她的动作像平时一样优雅,将桌面渐渐整理为她满意的模样。
虽然她只是清理那些重要的容器,但这微小异常的动作依然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
“这花瓶真是精致!”
一个男人举起了花瓶,与别人一起分享新发现的美丽,或者仅仅是想解释面前呈现的尴尬局面。
引来周围几人的赞同。
人们似乎开启了一个寻宝游戏,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到周围的物件。
这打乱了原来的计划。
这个屋子里只需要一个出错的人,无论是谁……
而现在,兴奋的人们举起了那些意义非常的物件。
别墅的大厅左面装修得很肃穆,墙面张帖了很多老旧的家庭照片。
从里面可以看到,这个家庭在十几年前拥有着完美的幸福。
帅气的父亲拥着怀里的娇妻或者稚嫩的哥哥牵着弟弟。
摆放鲜花的框子也不是表示尊敬的白色,而是充满狂野色彩的地中海风格。
在今天这场宴会里,没有人意识到这是用来纪念逝者的墙壁。
身穿红色礼服的女子发现了摆满鲜花的桌子中央极具民族风格的盒子。
那是杨瑞父亲的骨灰盒。
她用手端者,在杨阿姨的身后温柔的抚摸着。
摆放骨灰盒的桌面很宽敞,那些花朵紧紧的将它隐藏在靠墙的一端,稳固的那一端。
此时它在红衣女子的手中。
此时最恐惧的是杨瑞,他仿佛触电一般,将手从林萧腰上抽离。
转身走下楼梯。
他应该激动。
他激动得步伐都无法适应熟悉的楼梯。
他跌倒在楼梯下。
当他听到骨瓷碰碎的声音,身体里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任由身体僵硬在冰冷的瓷砖上。
在通常情况下,美丽的女子无论做什么都能吸引目光。
但此时,所有人都在关心杨瑞有没有被撞断脊骨。
美丽的女子吸到的仅仅是杨阿姨的目光,充满了泪水和怨恨。
林萧告诉大家宴会结束了。
那些关心伤者的客人走了。
诺大的别墅里还有只关心骨灰盒碎片的主人,她忘记了自已的儿子正坐在地上靠着楼梯等待着她的安抚。
停滞的空气里飘着食物残渣的味道。
“你父亲最后一次踏出家门口时,他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杨阿姨跪在地上,面对着一地的碎片。
只有碎片,没有骨灰。
林萧在这样深情的怀念中不知所措,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要带我去捡槐树根。”杨瑞脸上呈现深深的自责。
“我正在教你画画,所以拒绝了他!”杨阿姨的泪水掉下来,“我当时觉得教你画画是多么重要啊!”
杨瑞从地上站起来,跪在母亲面前,“父亲带着弟弟出去了!他没有遗憾,一定希望我们能快乐的生活!”
杨阿姨摇着头,“遗憾的是我,当时和你父亲出去的应该是你,而不是你弟弟!”
关于杨阿姨母子间的关系,林萧从未和逝去的父子联系起来。
而现实是如此的残酷!
杨阿姨站起来,似乎再也不能忍受和儿子呆在一个房间里。
她的手指滴着血,正如同她的心。
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已的卧室,留下原地发呆的杨瑞。
林萧皱起了眉头。
杨瑞做事谨慎,在这场宴会里,最不可能被打破的就是骨灰盒。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想,就算有责任需要负担,也不应该是如此恶毒的言辞。
林萧紧跟着杨瑞的母亲,打算看一看卧室里是个怎样孤独的世界。
“为什么弟弟比哥哥重要?”林萧质问。
杨阿姨收起自已的悲伤,她比林萧想像的要坚强许多。
她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串项链。
那是串由贝壳,玛瑙还有一些彩色石头串成的项链。
虽然很廉价,但看得出主人是用心制作的。
“你拿着它去这个地址!”杨瑞母亲说完,便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