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南山》楚竹书

8、第8章

　　“咯吱”一声，陆宜萱推开白云观僻静的一角那所供奉东君的大殿西侧间一扇古拙的木门，阳光中可以看见空气中飞舞的灰尘的颗粒，一束日光顺着雕花的木窗照进了这个小小的斗室里，两个珠玉生辉的的少年郎正在静静地下棋，空气中弥漫着艾草常年熏过的淡淡清香。

　　“大哥，叶真人，你们在下棋么？这是第几局了？”

　　陆宜著见小妹妹来找，将脑中的棋路放到一边，微微一笑，愉快地说：“这么一会儿，我们第一局也才开始！”

　　叶云莱对陆家兄妹熟悉得很，见陆宜萱过来，也微微转过头来，稍稍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陆宜萱嗔道：“我只喜欢下快棋，“啪”、“啪”、“啪”、“啪”，一个棋子接一个棋子压上棋盘，脑子转地飞快，人也动地飞快，那样才叫有意思。你们这种慢吞吞的下法，一整天都要浪费在一盘棋上了，还偏偏和什么玄之又玄的什么人生啊兵法啦扯在一起，好生无趣。”

　　“当”叶云莱白皙纤长的手指夹住一个黑子忽然下了一手。

　　陆宜著刚想说几句软话来回应妹妹别样的撒娇，这一下也转过神去，看向叶云莱刚下的这一步棋，叶云莱的棋自然是无比精妙的，他看着就忍不住细细思索起来。然而才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见叶云莱伸出空闲的左手，曲指敲了敲桌面。

　　陆宜著见他来催，习惯性地快速放下一子，随后叶云莱想也没想就又跟了一棋，这一下子陆宜著明白他是起兴要下快棋了，连忙也回了一手。

　　陆宜萱今年不过是个十岁的小丫头，这一辈子的无忧无虑的童年似乎同化了她的心智，在亲人面前整个人幼稚了许多，现下看到哥哥和友人按她的心意下起了快棋，一下子笑地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她一瞬间想到：“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变得越来越任性啊！”然后又飞速地被眼前的对弈吸引了过去。

　　快棋和传统下棋法不同，只有极少数心算过人的人能在一瞬间里对棋盘做出推演，其他人大多凭经验和感觉来下。陆宜萱上一辈子属于比较不开窍的那类人，这一辈子不知道是不是修行了《归元经》的缘故，不仅冥冥中能感觉到自身与大自然的联系，整个人也“灵”了许多，就好像神话中神笔马良为纸上的图画点上了那心灵之眼一样，一下子活了起来。

　　陆宜萱自然发现了自身的变化，她现在对许多事情有了超乎寻常的直觉，就拿下快棋来说吧，有时她完全是靠感觉来落子，可是不论是心力过人的智者还是经验十足的前辈，在她面前也往往弃甲丢盔，溃不成军。

　　陆宜著很喜欢纵容妹妹的小任性，好像看到一只稚嫩的小兽面在对未知的世界时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爪子走向未知的世界，即使害怕地绒毛都要炸开了，还是鼓起勇气迈出第一步。他总觉得，小妹妹大概是小的时候大家都没很好地照顾她，才会这样懂事，他很希望能将她宠地任性一些。

　　叶云莱棋风飘渺，如羚羊挂角，叫人摸不着痕迹，陆宜著则大开大合，稳扎稳打，有大将之风，虽然在棋力上他完全不是叶云莱的对手，但此时棋盘上却厮杀地异常激烈，仿佛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一直到棋盘上摆满了棋子，叶云莱以两目的优势获胜。

　　陆宜著和叶云莱在下棋上都不怎么在意输赢，平时两人可以一边聊天一边下棋，一盘棋下个一整天，今天妹妹在侧，陆宜著比以前认真了许多，想在幼妹面前树立自己的高大形象，可惜不知不觉还是输了。

　　陆宜著无力地说：“你的棋力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无论我的水平提升了多少，再来和你下棋的时候依旧被你掌控在手里，看上去我只是比你差了一点点，其实这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陆宜萱早就了解了叶云莱的多智近妖，她安慰哥哥道：“大哥，和平常人比你还是很了不起的，不过叶真人不是凡尘中人，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的！”

　　陆宜著一边整理棋盘，一边回应妹妹道：“阿萱真乖，不过大哥早就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各方各面比大哥强的人多着呢！叶真人一向博才，我早就习惯了。”

　　叶云莱听他们兄妹交谈，就袖手坐在一边，长长的眼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琉璃般剔透的黑色眼睛。

　　陆宜萱和大哥聊了几句，见叶云莱一直未发一言，就眨眨眼，说：“叶真人，是我打搅了你们吗？”

　　叶云莱望了她一眼，道：“不曾。”

　　陆宜萱又说：“可是叶真人你都不怎么说话，小时候你还陪我玩，同我讲故事的，现在你都只和哥哥一个人交好了。”

　　叶云莱看着她委委屈屈的样子，明明知道这个丫头在装模作样，还是回答道：“你现在年岁增长，男女有别，贫道不便和你过于亲近。”

　　陆宜萱说：“天啊！你还是叶真人么？你和我们是仙凡有别，我是小娘子还是小郎君在你眼里有什么区别！”

　　陆宜著忍不住一笑，说：“阿萱你不知道，最近赵王有意把女儿嫁给叶真人，一直纠缠不休，他对所有女子都开始敬而远之了。”

　　陆宜萱道：“这也太——不过素和真人岂能容他在此纠缠？”

　　陆宜著见叶云莱面色并无变化，知道他并不在意，便接着说：“其实是赵王家的大郡主对我们叶真人魂牵梦绕，茶不思饭不想，赵王疼爱女儿，才如此做态的。不过他也不是真想有这么个道士女婿，不过是闹一闹，哄女儿罢了，素和真人才没有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