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右耳耳釘

10、十

　　艳阳高照，被雨洗刷了一夜的天空显得更加湛蓝。举着一杯牛奶坐在饭桌前发呆，允浩也说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眼前不时会闪现出在中的脸。昨天为什么没有直接把他勒死？不明白。是什么阻止了自己勒死在中的动作？不知道。在看到在中痛苦的表情的那一刻，他放手了，却不甘心。自己的报复方式？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purple line let me set on my world(my world)’“喂，有仟？”允浩的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在听完电话那边有仟说的话之后，神经终于濒临崩溃的边缘。
　　“允浩，我查到了，俊秀死之前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一个叫金在中的人打给他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耳边充斥着有仟刚才的声音。金在中，你还敢说俊秀不是被你杀死的吗？！猛踩油门，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车速有多快。窗外的景物在高速变换，一辆辆车像风一样离自己远去，被甩在后面。银色的跑车似乎是被强烈的气流包围着，有种要飞起来了的感觉。他需要发泄，发泄心中的焦躁和不安。
　　“咚！”一声巨响，允浩感觉自己好像终于停了下来，眼前一片漆黑。为什么？金在中，你为什么要杀死俊秀？！为什么我杀不了你？！这一刻，允浩觉得自己好无能，看不清自己的心，抓不住自己的感情。头一次，他觉得好累好累，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金在中，我想要相信你了。

　　接到医院打过来的电话，在中疯了一样地开车奔向医院。车祸！郑允浩出车祸了！难道他就这么想去天堂找金俊秀？！
　　站在病房门外，在中没有勇气去推开那扇门，因为他害怕，他怕这扇门所阻隔的不只是他和郑允浩，而是两个世界的人。
　　“先生，请问您是里面伤者的亲属吗？”身后的女护士细声问着，偏头看着在中完美的侧脸。
　　“嗯。”
　　“进来吧，伤者已经没有危险了。”伸手去为在中打开病房的门。
　　允浩躺在病床上，脸上有轻微的擦伤，其他地方似乎也都伤得不是很严重，这使在中大大地松了口气。郑允浩，吓唬人也属于你的乐趣之一吗？
　　“我们能单独待会儿吗？”在中在允浩身边坐下，眼睛始终没有从允浩身上移开。
　　“啊？好啊！”女护士害羞地捂住脸，心里有一只小鹿正在四处乱撞。
　　“那谢谢你了！”礼貌地道过谢后，在中为允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啊！不客气！这是我的荣幸啊！去哪儿？”激动激动！有帅哥要和自己约会了！赶快整理一下，发型，妆容，哎呀！自己还穿着护士服呢！
　　“护士小姐？你说什么去哪？就在这儿啊！”在中用手在女护士眼前晃了晃。
　　“什么？在这儿？！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要和我单独……”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女护士脸上爬上了两团红晕。
　　“我是说和他！”忍住笑，在中用手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人。
　　“啊？！…………哦。”女护士失望地低下头，转身离开，识趣地替他们带上了门。
　　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人，在中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郑允浩你个胆小鬼！你这个逃避现实的胆小鬼！金俊秀已经死了，这是事实！你凭什么用这种方式来逃避？！虽然在心里在中早已把允浩骂了上千遍，可脸上不断流下来的泪水却出卖了他。
　　“郑允浩，你快醒过来啊！护士说你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快睁开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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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允浩你个混蛋！快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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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允浩，求你了，快醒过来吧，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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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允浩，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赶快醒过来……”哭累了，在中趴在允浩身上，任由泪水浸湿白色的被单。
　　“那如果我要你死呢？”
　　允浩冷冷的声音从头顶飘来，在中的身子一僵，慢慢坐起身才发现允浩正睁着眼睛靠在枕头上看着自己，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金在中，为什么我想要恨你却恨不起来？想打自己一顿。车祸所留下的伤痛还不足以刺激到自己的神经。心里越来越乱、越来越烦，开始希望这一切都不过是场玩笑。金在中，请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再说一次不是你我就会相信！
　　“动手吧。”在中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怔了一下，允浩没想到在中会说出这样的话。金在中，你承认了吗？为什么要承认？！掏出枪，枪口对准在中左边心脏的位置，在扣动扳机的瞬间把枪口扭过来射入了自己的胸膛。
　　“郑允浩你混蛋！”泪水决堤而下，在中抱住允浩，不知所措。“医生！医生！”用手去捂从允浩胸膛不断涌出的鲜血。红色，触目惊心，向尖锐的刀刃，刺痛自己的眼睛。郑允浩，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用枪杀了我？！这一秒，几乎心痛得忘记了呼吸，滴落的泪融合在血液里，被染了色。
　　坐在手术室外空旷的走廊里，脸上的泪已经被风吹干，只留下泪痕标示着自己的心痛。在中始终想不明白允浩为什么不杀了自己，他想了上百个理由，最后又都被自己一一否认掉了。空白，空白，空白，脑子里一片空白。上帝如果给他机会，他会很乐意替郑允浩挨那一子弹！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允浩还尚存一点点意识。感觉不到疼痛，却感觉得到心痛，可是又找不到自己心痛的原因。不想死，似乎是想要为了某个人而活下来，可是那个能激起自己生存欲望的人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开始怀疑，怀疑自己对俊秀的爱。头脑一片混乱，自己所谓的爱会不会都是假的？
　　手术室的灯灭了，允浩被推了出来，神志还未清醒。在中冲到医生面前，看看允浩苍白的脸，紧紧抓着医生的胳膊，却提不出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伤者的求生意识很强，所以他现在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但他的神志一直都没能恢复过来，可能要多休息几天，如果他能醒过来，那就表明他真的没事了，否则……总之，好好照顾他吧！”看出在中的犹豫，医生体贴地给了在中他想要的答案。这种事情他见多了，可是发生在两个男人之间，这还是第一次。他们是亲兄弟吗？不像！……猜不透。
　　感情这回事，怎么能轻易地让外人察觉出来呢？更何况这是一场连当局者都迷的情爱。
　　小心地为允浩盖好被子，在中不想去猜测医生没有说完的半句话，他还缺乏探究的勇气。转身离开，是自私吗？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想一个人照顾这样的允浩。回家堡好粥，把粥装到保温瓶里，又匆匆赶回了医院。舀起一勺粥，放到嘴边吹凉后才送入允浩的嘴里。
　　隐约觉得嘴里有东西，咽下去。想睁开眼睛看看守在床边的人是谁，可眼皮好沉，只能这样继续睡着。有人把手放到了自己手里，有人趴在自己身上睡觉，有人喂自己喝水、吃饭，这一切允浩都感觉得到，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心被一点点捂热，这些天来一直有一个人陪着自己，陪自己说话。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却还是被感动了。
　　两个星期了，允浩仍然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在中开始害怕，他想要大喊，来驱散心中的恐惧。“郑允浩，金俊秀是我杀死的！我等着你醒过来找我报仇！所以你快醒过来！”很不完美的激将法，在中也觉得自己好笑，可另一个人却把这句话当了真。
　　允浩清醒后听清楚地第一句话就是“金俊秀是我杀死的！”，本来温暖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金在中，为什么你要夺走我对你的所有信任？！……好，你有种！既然你这么爽快地承认了，就不要怪我即将要做的一切。
　　没想到允浩会在自己说那句话的时候恰好醒过来，在中傻在原地，眼看着允浩掀开被子，从自己身边走过去，没有叫住他。自己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