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尔忒弥斯》玄鸟生契

8、你是在作践自己

　　第二天夜晚，当许霏霏，八点半，还是顶着烟熏妆，修身包臀裙，准时出现在包厢时，昨天那几人，依旧是同样的位置，她走上前去，这次，换了一个人，她坐在他身边，那老总四十多的年纪，戴着银框眼镜，斯文儒雅，和她交谈，他一个劲儿的夸她漂亮，英语也好，她放开大笑“老总，您这么夸我，我哪里担待的起，来，咱们喝酒”她顺手拿起，桌上的两杯酒，与他对饮。

　　那老总看她喝完酒，却笑了起来“小霏小姐，你拿的酒杯，是青总刚喝过的，他才坐过去，你就进来了，可真是有缘啊，如此，我都不好意思，跟他抢美人了”周围几个老总，也哈哈大笑起来。

　　许霏霏一时，觉得很是尴尬，再偷偷望向青城的方向，听到大家这么调侃，他却也没说些什么，只是始终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透明酒杯，优雅卓然，就像是个尊贵的国王，不知为何，许霏霏突然觉得自己，跟他，真是天壤之别，他是与生俱来的王者，而自己，却只是落难，流浪的败家女，灰姑娘会有王子寻找，落难的公主也会有国王守护，唯有败家女，只能一个人，挣扎。

　　她不自觉，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那些人于是又打趣起来“看来小霏小姐今晚，果真是相中了咱们青总。”一来二去，许霏霏不知何时，竟被安排在了，青城的旁边，他没有看她，一直低头品酒，许霏霏想，自己好歹，也要尽到本分，让客人开心，她拿起干净的酒杯，在自己杯中倒满，她举起来，对他说“青先生，来到酒吧，怎么能一个人孤独喝酒呢，来，我陪你喝，干杯”青城手里的酒还有多半杯，看到她，朝自己举起的酒杯，他重新添满，与她干杯，许霏霏一时有些晃神，她以为他会不理睬她，毕竟，在酒吧里，经常会遇到，这种慢热，不适应场合的客人，直到他喝完酒，看向她这边，许霏霏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几乎瞬间，换上了明媚的笑，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酒。

　　后来，他们老总之间谈生意，许霏霏一个人，坐在旁边，她很庆幸，青城没有，让她一直喝酒，想到自己，待会还要，和那几个哥们儿喝酒，她只能尽量，在不冷场的情况下，喝最少的酒。她是知道青城酒量的，她从小到大，喝了二十几年的酒，早已练就了，无人能敌的海量，可那晚在雅典，她却是醉的一塌糊涂，但他，许霏霏也不知道，他那晚醉没醉，反正第二天醒来时，她睁开眼，就看到了他闭着的眼眸，和沉睡的面容，对于那晚发生的事情许霏霏的大脑里，也只能想起，一两个零碎的片段，却足以让她羞红了脸，于是，在他没起来以前，她轻手轻脚，穿好了衣服，然后狼狈逃窜。

　　等他们的生意，谈的差不多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班半左右，看到坐在一旁的许霏霏，一位中年老总，有些可惜的，看着青城说“青总可真是坐怀不乱，如此美人在旁，怎么好意思，冷落了佳人呢？”说着他又看向许霏霏“小霏小姐，不介意和我喝几杯酒吧！”许霏霏只得，强颜欢笑，“哪里会？我坐您身边，咱们好好喝”。说着她起身，绕过青城身边时，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酒吧里有规定，客人不许对陪酒女郎，动手动脚，所以青城又很快，放开了她，只听他淡淡开口，是对那位老总说的“刚才谈生意，我怎么好意思，邀小霏小姐喝酒呢？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了，乐总好歹让美人，多陪我一会啊！”

　　听他这话，那位乐总却是哈哈大笑“既然青总开口了，那小霏小姐，今晚，你还是坐在青总身边吧！明晚，咱们再把酒言欢”许霏霏此时，正站在青城旁边，刚才，他拉住她手时，她心里，猛的漏了拍子，就那样，停在了他面前，听到乐总的话，她笑意盈盈“好哇”，然后，就又坐回青城身边。

　　许霏霏满脑子都在想，这人，是想干什么，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见他似是故意，又似是逢场坐席，做给那几人看的，只见他扬起酒杯，对她示意，于是酒杯见底，许霏霏也只好，整杯喝下。但见那几位老总，拍手称快“青总好酒量！”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许霏霏只知道，自己一杯接一杯，喝了不少酒，直到十二半，他们离开，临走时，那几位老总，还在感叹着，他们的酒量，喝了这么多，还不见醉意。

　　但许霏霏知道，自己的脚步，已经有些漂浮不定了，送他们离开后，她返回包厢，有些瘫软在沙发上。她想，晚上和哥几个的局子，应该去是去不了了，真没想到，青城到最后，是真想把她往死了灌，于是，她掏出手机，拨了华子的号码“我今晚不行了，待会就直接回去了，你告诉哥几个一声，就说，就说我大姨妈来了，肚子都快疼死了。”

　　电话那边，华子不禁皱眉“呦呵，许小妞，亏你能想的出来，这么烂一借口，你可真是把自己，作为女人这件事，利用的淋漓尽致。”许霏霏懒得搭理他，“不说了，我回了”说完，没等华子问她人在哪里，她已然挂断。昏暗的包厢里，一时又变的寂静起来，许霏霏又缓了一会，才慢慢起身，她觉得，自己真是喝多了，竟然看到了，原本已经离开这里的那人，青城，她一时，又有些步态虚软。

　　十月份的天气，正是一年里，最凉爽的季节，青城脱掉，他身上原本黑色的西装，拿在手里，他粉白的衬衫，胸口的地方，有两粒纽扣，已经被解开，胳膊的地方，也被挽到了，肘部关节处。

　　他朝她走过来，然后，坐在她旁边，许霏霏的大脑有片刻的清醒，但又很快晕晕乎乎起来，她听见他淡淡的声音响起“许霏霏，你是在作践自己。”一句话，在许霏霏，混沌的大脑里，生生炸出一个坑来。

　　她有些凄惨一笑，烟熏妆已经有些花了，她脸上的粉，也有些分布的，不太均匀，她说“作践？照你这么说，我前二十几年的生活里，原来是一直在，作践自己啊！”他转过身来，细细凝视着她“你可以有很好的生活，为什么要沦为男人，酒局上的玩具？”

　　“这有什么，都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又是卖艺不卖身，有什么值得羞耻的？”她仿佛洞明一切，却又有些伤感的说，他的一句玩具，却是让她觉得悲凉，他说“你为什么不找份正经工作，好好生活？”她更是凄凉一笑“你以为，一个漂泊在外的中国人，在美国很好找工作吗？”他问“你在国内没学历吗？”她说“看来你真是当大老板，当的时间太长了，一点都不知道，下层老百姓的生活，有多艰苦，出了国，A大的毕业证书，只是一张纸而已！”说着，她习惯性的伸出手，想要去找酒杯的位置，却才发现，桌子，已经被收拾的干净。

　　青城带她离开酒店的时候，华子很警戒的看着他，他说自己是许霏霏的朋友，许霏霏却抬头看着他说“青城，我们哪里是朋友？我们明明才”说着，她带着醉意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她算了算，才开口道“我们明明才认识，两个月，哦，不对，是第三个月”于是，华子就对他们放行了，在美国这样的，快餐国家，认识三个月，也是不短了。

　　青城去开车，让许霏霏站在原地等他，他速度已经够快了，却还是赶不上，她发酒疯般，跑步的速度，终于，他在公路上找到了她，他叫她上车，她却站在路边，傻笑着对他说“想骗老娘上车，你想的美”反复几次，青城也没了耐心，他只好把车停下来，追上了她。

　　看到自己被人抓住的胳膊，许霏霏本能的就要反抗，却被他双手固定，动弹不得，他说“许霏霏，别耍酒疯，跟我上车！”看到是他，许霏霏有些惊喜的开口“你怎么来了？”她再看一眼周围，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挠挠腮，她迷惑的开口“这是哪啊？”

　　青城回答她“这里是纽约，曼哈顿”，她“哦”了一声，然后就眼神空洞起来，一会儿，她放声大哭起来，像个孩子“这里不是A市，不是我的家，这里不是A市！”她哭的撕心裂肺，青城想要哄她，却见她哭了一会，又抬头看着他，她仍在抽泣，但又强颜欢笑对他说“可是我不怕，我是A大附中，头号女痞子，我不怕”她的笑容，停留在嘴巴，眼里，却写满了悲伤。

　　她这副模样，青城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但他仍是像第一次般，拉她入怀，抱住了她，周围车来车往，十月份的凉风，轻轻拂面而来，青城的目光，看着前面的街道，他看着两排的路灯，在前方汇成了一个点，而许霏霏却趴在他的怀里，哭成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