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尔忒弥斯》玄鸟生契

52、曾有广袤系馥伊

　　“好，我全说，我都告诉你，只是，你先去见见你外婆，好不好？”许广袤一把鼻涕一把泪，似乎乞求道。

　　他年迈的外婆，在看到外孙时，哭的满是心酸“馥伊，这是你的孩子，馥伊”许霏霏知道，他外婆是想起，自己唯一的女儿，也就是，青城的妈妈。

　　两天后，青城的外婆离开人世，临走时，她紧紧握着青城的手，含笑九泉。

　　那是一个阴雨天，四周，都有些潮湿，青城的老家，在离市中心几十公里的郊区，他家的房子，是老式的居民楼，进去后，顶层的天花板，有些漏水，他爸爸只好拿来盆子接住，他爷爷奶奶坐在客厅里，眼神一直盯着青城，生怕下一秒，他会不见了。

　　后来，他爷爷奶奶身体太弱，只好去里间休息，临走时，他奶奶一直叮嘱许广袤，别把她大孙子再弄丢了。

　　等一切安静下来后，他们在这雨声里，听许广袤从头到来:

　　我认识馥伊时，是在一个下雪天，那时候，我们家，以卖豆腐为生，每天，运气好的话，早早就卖完了，运气不好的，可能得挨到天黑，那一年，我出来时，穿的单薄，她看到浑身打哆嗦的我，开口的第一句是“卖豆腐的，你还好吧？”

　　我跟她打趣“姑娘，你买了我的豆腐，我就不冷了”她脸色羞红“你这人，冻了活该！”

　　后来，她还是担心我，又跑出来，给我递了件小棉毯，然后，才跑回家了，从此，我就赖上她了，每天，都要留一块豆腐给她，直到一年后，我直接开口问她“杨馥伊，你吃了我们家那么多豆腐，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做媳妇？”

　　她听到我这句话，整张小脸蛋羞的通红，那模样，可爱死了！

　　她微恼“许广袤，你不安好心！原来，图的是这个，给你，你的豆腐”她把自己手里的豆腐，又递给我了。

　　我扯着嗓子在她身后喊“杨馥伊，一块不够，我那么多豆腐都被你吃了！”她跑的更快了。

　　我能跟馥伊在一起，真是上辈子积的福分，她长得水灵漂亮，而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年轻人，她后来常说，被我的几块豆腐骗了，可她又说，我的豆腐很好吃。

　　我爱她，爱到，当我知道她有心脏病，不能生孩子时，我也愿意，这辈子，不要孩子，只要有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可她却不是这么想的，她说，一定要让我后继有人，为此，在她怀孕后，我们两第一次，为这事，吵了架。

　　一连三四天，她都不好好吃饭，我怕对她身体不好，只有妥协，可心里，还是想让她把孩子打掉，后来，我硬是把她带到医院，她发疯似得，骂我，说我冷血，说她白看上了我，后来，我带她回家了，医生说，不能让她情绪太激动，我只有守着她，接下来，九个月的时间里，我都生活的小心翼翼，半步都没有离开她，可她还是有一天，再也承受不住，心脏病发作，再也，再也没有醒过来，我那么爱的馥伊，从此，就再也见不到了。

　　孩子，那个在她肚子里，她整天喊着泽恩的孩子，生来就是把刀，刺穿了他妈妈的心脏，我的馥伊，再也没有了，家里人都劝我，馥伊没了，我还有孩子，可这个时候，我把所有的恨意，和上天的不公平，全都强加在了，这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

　　因为，他出生的那一天，是他妈妈的祭日，这让我怎么忍受，那几天，家里人都在处理馥伊的丧事，我悄悄抱走了，才出生不久的泽恩，我把他放在福利院门口，掐了他一下，他疼的哇哇大哭，有人听见，把抱他进去后，我才走了。

　　原本以为这样做，我内心的痛恨就能减轻，可慢慢的，我发现我错了，因为，我断掉了一切，和馥伊的联系，我甚至被愤怒冲昏头脑，忽略了她为什么要生下孩子，我知道，她想让孩子，永远陪伴着我。

　　那段时间，我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心里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但每年，我都会在馥伊的祭日，悄悄去看看他，看看他在福利院里面，有没有乖，有没有受欺负，我不是个好父亲，我没有养过他，可那个时候，我也没有能力养他，连我自己都像个寄生虫般，混吃混喝，他跟着我，能有什么出息，可他是我儿子，我从来没听他叫我一声爸爸，他五岁的时候，我进去跟他玩，还给他带了玩具。我让他叫我爸爸，他闭紧嘴巴，一个字都没说，临走时，我记得他开口问我“你明天还来吗？”我骗他说来，一定来，可我没去。

　　到他六岁，我再去找他时，才知道，他已经被人收养了，我发疯似的要找儿子，才知道，他被外国人收养了。

　　此后，许多年里，我一直处在悔恨当中，我知道泽恩长大了，他有感情，所以，他一定会恨我，我就更不敢找他，只是看着，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年龄越大，越想他，我这心里，就像刀子割了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跟家里其他人，没有半点关系，你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吧！恨我一个人！

　　最后的话，许广袤老泪纵横，捶胸顿足，看着青城，说他错了。

　　离开的时候，青城没有说一个字，转身走在前面，许霏霏低头，跟在他后面，直到他们出了门，走在街道上，外面，阴雨绵绵，似乎有万中愁绪，都化在这深秋的，蒙蒙雨里。

　　“泽恩”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楼里传来，他们回身，只见他爷爷奶奶，在他爸爸的搀扶下，加快步伐，跑了出来，青城走到他们面前，听他奶奶慌张开口“怎么了，饭也不吃就要走？跟奶奶回家，奶奶给你做饭，好不好？”老人的目光里，满是期待。

　　“爷爷，奶奶，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回去，改天再过来看你们”青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知道他忙，他爷爷奶奶也没再留他，只说一定要来啊！临走时，车子慢慢制动，许霏霏对他们招手说再见，直到车子，开出好远，透过昏暗的雨帘，许霏霏还能看到，他爷爷奶奶站在原地，抬着的手。

　　那天晚上，青城窝在许霏霏怀里，哭的像个孩子，习惯了他一本正经，再见到他这番模样，又哭的那么悲伤，许霏霏狠狠抽泣着鼻子，她不能哭，青城还需要她安慰，可她能做的，只有抱紧了他，陪他到天亮。

　　公司有事，青城在这里，待了半个月后，又匆匆起身离开，临走时，他吻了吻许霏霏的额头“等我回来”他说。

　　“老娘干嘛要等你？这天下小白脸，一抓一大把，你都成腊肉了，好不好？”许霏霏没买，他的浪漫账，她心里，还是害怕分别的，哪怕是小别离。

　　某人眉毛一挑“许霏霏，半月前，你还说我小鲜肉，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许霏霏哪里搭理他，犹自摆出一副，斜睨天下的架势，下一秒，她惊呼出声，只见青城，已然竖着，抱起了她“青城，你放我下来！”感觉到周围人的眼神，许霏霏都想钻地缝了。

　　“那你说”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

　　“说什么？”许霏霏微微恼羞。

　　“你说呢？”说着，青城抱着她的手，用力了几分。

　　许霏霏觉得，自己脸上，热的都能烤红薯了“青城，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鲜肉，我等你回来呦！”她这语气，委实有些虚假，又太过女人味，青城不禁抖了抖。

　　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许霏霏安心在影楼工作，直到有一天，霓小落打来电话，约她在蓝山喝咖啡。

　　她到了之后，也不见外，径直坐在霓小落对面，彼时，霓小落一身职业装，简单干练，许霏霏也不相上下，一身修身裙，外面，罩了件淡绿色风衣，只是，两个人，一时无话可说，气氛难免尴尬。

　　许霏霏刚捧起桌上的咖啡杯，就听霓小落开口，她只好又放下，听她说“霏霏姐，好久不见！”“你也是，好久不见”许霏霏回答，表情平静，没有波澜。

　　“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电话的吗？”霓小落打开话题。

　　许霏霏耸耸肩“姐现在也是红人，想知道我电话，并不难”她的表情，有些嘚瑟。

　　霓小落不禁，笑了笑“是，你算是N线明星”她知道，许霏霏在活跃气氛。

　　“霏霏姐，青城哥哥说的没错，你是打不死的小强，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能让人开心”听霓小落说完这句话，许霏霏阴下了脸“他真是这么说的？”

　　霓小落听后，认真的点点头“嗯”许霏霏不乐意了“这人，原来背后，是这么说我的，老娘明明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开心果啦”

　　霓小落笑过之后，正式进入话题“我打电话给青城哥哥，他给的我电话号码，霏霏姐，我找你来，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 她的表情诚恳，许霏霏倒是有些错然了，她没听错吧！霓小落在对自己道歉？

　　“你可别这样，我都不知道，原来的你，是什么样了？”许霏霏很诚实，可话，真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