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护丽〗番外 十三月凉 ...

  •   十三月凉

      宇文护X骊姬

      骊姬是在冬夜被宇文护捡回去的。穿得破破烂烂的她疯了似得冲到了他的马车前,说只要能活下去,自己什么都愿意干。

      帘子动也没动,她脖子上被哥舒架上的剑也同样未动。直到她一颗心沉入了水底,帘子才被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所撩起,那张俊俏如同三月春风却已有了锋利之感的容颜便出现在了她眼前。

      他的眼睛似是蕴着水,若是含着深情看一个女子只怕谁都抵挡不了。但现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丝怜悯冷酷地问

      “救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她难堪地低下头,却在下一刻猛地握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地回答道:“全心全意,奉您为主。”

      出乎预料,宇文护竟真收了她。

      “好,以后你就是我手下暗卫第一人,你叫什么名字?”

      “丽,属下单名一个丽字。”

      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宇文护忽地笑了,他说:“你这样灰扑扑的样子,还用漂亮做名字?做我的属下不用太美貌,改成‘骊’吧!”

      做一匹黑色的马效忠臣服我,或者……

      做一条传说中的龙。

      骊姬说自己没有姓,宇文护便唤她骊姬,久而久之,大家便都喊她骊姬了。

      骊姬当真不负众望成了宇文护手下暗卫第一人,但她见了掌握她性命的宇文护不仅不卑躬屈膝,反而还常常放肆试探着宇文护对自己的底线。

      宇文护杀伐果决,有些时候甚至显得十分冷血,仿佛心中除了霸业和自己的母亲再没有其他的事了。

      其他属下于这样的主上自然是恭敬有加,但骊姬不一样,她胆子很大,时常做一些超过属下的行为。宇文护也从不罚她,只一次她去打探情报时给人跳了舞,还是剑舞。

      宇文护知道后,回来便是一通发火,那看她跳了舞的臣子自然没过多久就被他寻了个由头贬了,一双眼睛当夜被送来了太师府。

      骊姬也被他罚了,罚了三月的紧闭,但骊姬只花了一个月就出来了。因为她做了一条腰带,玄色金边,祥云为纹,内侧缝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而这条腰带第二日就出现了宇文护的身上。

      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名为主仆的二人关系越来越亲密起来。

      “不要过火。”

      罗羽提醒她,但骊姬只是捧着脸看着窗外,年纪越长她的容貌便越发出色,更何况她如今正是一个女孩儿最美好的年纪,便是真真正正的美艳俏丽,国色无双。

      她只在雨幕前淡淡地回眸一笑,羽裳罗裙,红衣热烈,竟也将罗羽震了震。

      罗羽晚她三年入卫队却很快追上了进度成了二把手,她性子冷傲不爱说话,但同骊姬倒是很投缘关系要好。

      她看出了骊姬屡次试探宇文护的行为,提醒她不要玩火,她看出了骊姬心里对宇文护已有了些感情,但她自己还未意识到,只大胆地继续走她策划好的路。

      “放心吧,我有分寸。”

      她又转过了头,窗外种一株玉兰此时正开了花俏生生对她探了过来,送来了扑鼻的芳香,雨水打在雪白的花瓣上盈盈欲坠,楚楚可怜。

      >>>

      阎姬去世了,或者说她早该去了,只是宇文护一心要她活,药石续命的强求。

      阎姬去世前,骊姬去看了她。她来的悄无声息,就站在院子里门都没有推开,阎姬却仿佛知道了她来了唤侍女推开了门。

      将艳丽的花放在阎姬枕边,阎姬虚弱地喊着她“丽儿”。

      不是骊姬,是她原来的名字。

      骊姬手一动,反手握住了她。阎姬欣慰地笑了,两人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一室宁静。

      阎姬去世的时候谁都不在她身边,宇文护去上了朝,而骊姬接到了密报去杀了一条漏网之鱼。

      就这样等他们回府了才知道阎姬已经去了。

      骊姬找到宇文护时,他正在喝酒一杯接着一杯,月色溶溶,将院子里的一切都铺上了一层晶莹的纱。

      看到她,宇文护只是顿了顿倒酒的手,道:“你来了。”

      骊姬手蜷了起来,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脑子里所有的算策,计谋都都随之远去,留下的只有宇文护眼睛里含的一层水。

      鬼使神差,她将他揽进了怀里,宇文护没有推开她,不知不觉竟抓住了她的衣服,在她怀里大吼了起来。

      一声又一声,仿若垂死的野兽。

      骊姬只一遍遍地喊他阿护,阿护。

      那些不能诉之于口的话,全部蕴含在短短的两个字里。

      >>>

      宇文觉称帝,宇文护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宇文觉的皇后是元氏女,宇文护的正妻便也要元氏女。他身份不高,虽说英雄不问出处,但要有称帝的资本,他就要有一个身份高贵的妻子,一门显赫的婚事。

      骊姬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本就不能在政事上给予他什么帮助。倒不如前朝的清河郡主虽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但朝中大臣多为前朝旧部,有了这一层身份宇文护行事能方便许多。

      罗羽担心地看着她,骊姬抓皱了手里的绣帕,她镇定地说

      无妨,这场局,胜者终是我。

      在宇文护备好聘礼去元府下聘的前一晚,骊姬换上了大红色的华服。

      衣服上绣了并蒂莲,绣了连理枝,绣了金色的祥云纹。

      她一步步地朝宇文护走来,仿佛一团灼灼的火,将昏暗的夜都烧地亮了起来。

      “阿护。”

      她笑起来,她从没有这样称呼过他,饶是宇文护也不禁被她今夜的美丽所震慑了一瞬。

      “娶我好不好?”
      “不好。”

      宇文护放下了她递过来的酒杯,不去看她陡然苍白的脸色。

      “骊姬,我一定要娶的是清河郡主。”

      骊姬喜欢他,他早就知道,他也很中喜欢骊姬。

      但仅仅是喜欢,一个美人,一个得力的心腹,一个因为爱而献上忠诚的下属,这些组合起来让宇文护很重视骊姬。

      甚至可以说起深得他意,两人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这不应该和他的霸业相冲突,因为没发比,他天生似乎就对权欲上|瘾。

      “你当真要娶她?”
      “当真。”

      “阿护啊。”

      沉默了一会儿,她轻轻地唤了一声,脸上还带着笑容,一袭红衣明艳不可方物。可眼泪却接连不断地砸了下来,砸在青石板的地上,砸在绣着并蒂莲的绣鞋上,砸在她漂亮的红裙子上,但即使是这样她仍是美的,甚至美得惊心动魄。

      骊姬拿起了酒杯,向他的方向遥遥举起。她想说你说过的,你说过你以后要娶我的,你忘了,全给忘了。

      “愿你从此前程似锦,无疾病侵扰,无风雨相困。江河可渡,孤酒可饮,青天白日海阔天空自能翱翔。此后,你我生生不见,岁岁平安。”

      她一口喝净了酒,手堪堪松开,杯子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绽开的青莲碎了一地。

      骊姬转身捂住嘴,强忍着不哭,一步一步颓然地向外走去,一袭艳丽的红衣不复以往的明亮。宇文护突然发现,这是他第一次看着她的背影,以前他一回头映入眼帘的,永远是骊姬璀璨夺目的笑颜。

      骊姬帮他做过太多事了,他的理智告诉他就此将其狙杀才是上上之策,但他刚张嘴就觉得喉咙堵得慌。他收紧了手,冷冷地看着她离开,就如同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骊姬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五年后,一个穿着锦缎的男孩儿被送到了太师府上,孩子腰间挂着一枚玉佩,雕的是一个‘骊’字,用料上好触及温热。

      也正是这枚玉佩,让暗卫为他通报了哥舒,而哥舒在看到那个小孩的一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少爷’这个称呼,而他也脱口而出了。

      这小孩儿被领到宇文护的面前时,没有半点紧张,他双目灵气有神,长得玉雪可爱,浑身气度丝毫不必贵族公子差,就连他笑起来时的嘴角也可爱极了,颊边有个笑涡像极了多年前红衣倾城的美人。

      宇文护怔怔地看了他良久,才开口问他,一出声的嘶哑让他自己都哽了一下

      “你阿娘呢?她在哪里?”
      “阿娘看着我走到府邸前就消失了,她那样厉害,我找不到她。”

      小孩语气淡淡,唯独右眼的蓝色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宇文护地手握成了拳,双目周围渐渐染上了红

      “她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你便是我阿爹?”
      “是、我是你阿爹!”

      哥舒还从未见过宇文护如此失态的模样,他匆匆从座上走下,伸出手握住了小孩儿的肩。两人如出一辙的蓝眸,让人否认不了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着极其亲密的关系。

      “阿娘说让我好好听您的教导,不能给您添麻烦……”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抬头,漂亮的脸上绽开笑容,说出的话却如同一把刻刀捅的宇文护鲜血淋漓

      “我叫阿瑞,乳名是念儿。”

      “将少爷安排在郡主名下,对外就说同大少爷是双生子,只是身体一直不大好。”

      “把罗羽派到他身边和她说清楚这是谁的孩子,再调一队暗卫平日里跟着。他不必见到郡主,也不必和其他少爷小姐有什么接触,他的生活起居每日报给我,切不可出什么差错!”

      “等过几日我封他世子。”

      “日后,他也会是太子!”

      “主上让我去看顾少爷?”

      还是一个突然出现身份成谜的嫡子。

      罗羽冷着脸皱着眉,哥舒只叹了一口气,脸上少有地挂上了苦笑,连握着剑的手都失了平日里的警惕

      “他是骊姬的孩子。”

      罗羽一怔,低下了头,裙边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爆出。哥舒又重复了一遍,不知说给谁听,悠悠长长皆是叹息

      “他是骊姬的孩子。”

      骊姬与主上的孩子。

      >>>

      朝堂仍是他的一言堂,独孤信的归来也没能改变什么,宇文护请封世子名正言顺,宇文觉自然没能拒绝他,但一想到自己的后宫无所出,乱臣贼子倒是子孙满堂,他就忍不住想发火。

      情绪自然激动起来。

      宇文护只不过是略施小计便得了柱国的大军,一句“我宇文护出兵,未尝败绩。”,宇文觉那蠢皇帝便轻而易举地上了钩,等到他快速地带着朝臣,毫无诚意地呼一句

      “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龙座上陡然苍白了脸的蠢蛋,他终于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开疆辟土?不如开膛破肚来得好。

      赵贵要对他下手,他早就知道。

      不过几日他就要出征,届时军队皆在他手,哪里有刺杀他的机会?

      所以愚蠢的,迫不及待的赵贵一定会挑在出征宴这一晚动手,至于动手的手约摸便是这群红衣舞姬了。

      也亏他本事大,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宇文护喜着红衣的女子。

      今夜的舞姬全是一袭红衣翩跹,只是不知他是什么眼光,全是些貌丑的让人再也不想看第二眼的,舞姿再动人看脸也倒了胃口,让这群人来色诱他,还真是不知道看不起谁。

      宇文护又是一杯,摘了朝帽装着已入局的模样,他再一次刻意地扫过那群舞姬,想装出沉迷酒色,但他不经意地一扫,却扫到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美人。

      这美人有着他从小看到大的身量,他年少时也为之动容的美貌,还……

      和他儿子有着血缘。

      他坐在龙座之下第一首位上,单手拿着酒杯,眼里是醉酒般的迷离,可骊姬不消仔细看就知道他根本就是在装醉。

      待独孤信冲进来,她便随着其他的舞姬退了下去,因为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少,没人会对宇文护出手了。

      “主上,独孤信派人围了府,少爷还在里面。”

      听到哥舒密报宇文护陡然平静了下来,刚刚见到骊姬的惊喜激动全数消失不见,他眉宇间蕴着惊涛骇浪,哥舒知道这是宇文护最不平静地前兆,他后退了一步。

      独孤信啊,独孤信,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向少爷下手,这是主上除了骊姬以外的……

      第二个逆鳞。

      宇文护死死地盯着胸有成竹的老臣,连个虚与委蛇的表情都奉欠,只冷冷地吐出一句

      “今日有些喝多了,就先回府了。”

      连表面的允准都不等,一甩袍子大步走了。直至除了殿门才对空气说了句话

      “可以让安排这个蠢货上路了,清河郡主那里也一样,至于独孤信……就让他被他所忠诚的帝王逼死好了,吩咐掖庭可以将人安排进去了。”

      暗处响起破空声,那是特意给出的回答,宇文护懒懒地挥手,免了哥舒给他打伞的动作。

      “主上,不需要派人去追踪骊姬吗?”

      他轻轻笑了一声

      “不用,她迟早……”

      “自投罗网。”

      >>>

      掖庭送了些貌美的宫女进去,宇文觉是夜夜笙歌枕头风吹的,赵贵又在一旁添油加醋地离间独孤信,独孤信的小女儿遭到赵贵设计入了狱,还受了严刑拷打。

      独孤信与是宁都王妃大女儿雪夜跪了许久,也不得他召见,自然心生怨怼,冷了忠血。

      宇文觉的禅位文书来的极快,宇文毓窝窝囊囊地登上帝位也在宇文护掌控之中。

      他并非不想快点登上九五至尊的位子,只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坐在龙座上的不过一个傀儡罢了。

      宇文毓刚登帝位,还以为能当个说话稍微管用的皇帝,但宇文护霸道惯了,哪里会让他,不给他下马威就不错了。

      宇文毓窝囊但又愤怒的样子全被他看在眼里,但他只是轻蔑地一笑。

      你待如何?

      朝堂气氛紧绷,宇文毓暗地里集结了一批人马,组了个不知什么野鸡卫队叫羽林率。

      宇文护自然知道这个实在用来做什么的,他连人都安插进去了,所有安排自然了如指掌。

      母亲忌日那天他算准会有刺客,但他是真没预料到宇文毓如此大胆,向他下手也就罢了,竟令人围了他的太师府。

      若不是骊姬一直在暗中保护阿瑞,此刻看见的恐怕就是阿瑞的尸体了。

      等宇文护赶到时,骊姬同罗羽正与羽林率缠斗着,地上都是暗卫的尸体,阿瑞手上也握着剑但小臂已经受伤,被她护在身后脸色苍白。

      怒极的他亲自下马将人斩杀。

      拥着失而复得的美人,宇文护的情绪才稳定一点。

      阿瑞:???父亲被逮的是我啊!

      骊姬同他们一起回了府。回来后,罗羽抓着她打了一顿,骊姬也跟她拆招,两人打了一会儿便没甚意思地停手了。

      罗羽定定看了她半晌,走上前拥住了她。

      “我一直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说这一局,你会赢,现在我想明白了。”

      以多年步步为营作筹码,自己的感情为赌注,这个穷凶极恶的赌徒,终是赢来了一个宇文护。

      一个对她全心全意,爱意甚浓的宇文护。

      骊姬听了只漫不经心地笑了什么也没说。

      一月后,登上精致雕琢的白玉台阶,身后跟着儿子,她与玄袍男子并肩,而男人的腰上还束着多年前的一条腰带,只是那条张牙舞爪的金龙终是正面朝上了。

      后来,已是柱国但仍多年单身的哥舒问他当初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收下了一个女孩儿,宇文护只是看着底下呈上来奏折道

      “她和我有一样的眼睛。”

      一模一样的充满了野心和狠劲。

      况且,她以身作饵诱我入局,多年苦心赤诚俱付,舍不得让她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护丽〗番外 十三月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