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落寞·温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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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小颜再一次出去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橙黄色的太阳仿若一盘颜料晕开在天边，然后一寸一寸地没了下去。
而密室之内，许大师的尸体也如那太阳一般，也一寸一寸地冷却了下来。
林小颜叹了口气，这一番问话毫无意义。
自己先前的猜测应该是被那幕后黑手迷惑了，以至于连许大师真实身份都没有套出来。
不过让她大吃一惊的是，许大师的护主程度高的令人咂舌。
宁愿玉石俱焚，也不肯透露半分。
对于这种精神，林小颜觉得人心隔肚皮，许大师也绝不如表面那般坏。
林小颜一出密室，傅辞便迎了上来。
虽然他还是那般冷冷漠漠的神情，但是林小颜却感觉到了他那副冷淡面容之下的关心。
“王女。”声音也没有丝毫的改变，咋一听，有点公事公办的感觉。
傅辞本来在心里揣摩了千言万语，但是在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却全部都化成了一句简简单单的郡主。
他不由得在心中自我懊恼，懊恼着他的懦弱与胆怯。
可是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句话，林小颜有着不同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找到了存活的意义一般，有一个会无时无刻为你担心，也会毫不吝啬的去关怀你。当你每每回头的时候，他就如你坚强的后盾一般站在你的身后，为你守护。
林小颜的心中划入了一道暖流，就好似二月刺骨寒风之中飘来的温暖，让她本来疲惫的内心有了一丝慰藉。
林小颜勾了勾唇，笑的娇嗔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回去休息一会？”
其实，她说这话也是有道理的。
林小颜在进去密室审问的时候，傅辞便就一言不语地站在了这里，没想到出来之后，林小颜看见的人依旧是他。这中途可是至少有着大半个时辰呢。
听到林小颜嘟囔几乎如撒娇一般的声音，傅辞的耳尖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怀信……要，要保护王女的安全。”
当然，他自己内心最想说的那句话还是依旧没有说出来。
林小颜瞧着傅辞那副别扭的模样，刚想调侃两句，便被莲仪县主那温润的嗓音给打断了。
“小颜颜，你终于出来了。”声音欲哭欲泣，就好像那些被抛弃的怨妇一般，让林小颜听着浑身不舒服。这一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莲仪县主唤林小颜的称呼。
相处了这么几天，莲仪县主和林小颜也混的很熟了，莲仪县主更是没羞没臊的叫林小颜为小颜颜。
林小颜曾经多次抗议，都被一一驳回，败在了莲仪县主那受伤的眼神之中。
想说的话猛然被打断，只好接着莲仪县主的话继续说下去了。
“莲仪……”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小颜颜了……
“县主，事情。”
风愠发现莲仪县主越来越向深宫怨夫的方向奔去，不由得提醒了她一下。
莲仪县主才像如梦初醒一样，反应过来自己原本的目的：“小颜颜，我查到了——清平王果然是有异常的。”
林小颜听到莲仪县主说的话，皱了皱眉。
自己早前也是怀疑这个清平王是有嫌疑的，可是看过许大师的反应之后便将这个疑虑打消的七七八八了。就算是清平王也涉嫌其中，但是他绝对不会是一个可以主导大权的人物。
当下，林小颜便摇了摇头：“他，绝对不是我们要找的幕后黑手。”
莲仪县主大惊：“不是她吗？”
经过林小颜过去两日的分析，近些年以来，只有这个清平王表面上是服从朝廷，但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要神秘，甚至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流露出来过。要不是这一次则宗皇大寿，估计这个清平王可能还是继续待在她的封地里吧。
这样清廉的人，想不怀疑她都算很难的。
更别提风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生平所有能找到的资料给了莲仪县主查阅，莲仪县主在心里早就对其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可是现在林小颜却说清平王并不是想要害她的那个人，这怎么不让莲仪县主心中感到震惊呢？
平日里要是让莲仪县主带兵打战这还好说，但是如果让她去想后院男子之间的勾心斗角，这明显就是在为难她。
“刚刚我在讯问的时候，许大师可能是认识清平王，但是她背后的主子却绝对不是清平王。”林小颜解释道。
莲仪县主甚是困惑。
没想到这一简简单单看起来就只是陷害自己的事情，没想到背后却有那么多绕来绕去的花花肠子。
林小颜也知道此事一时半会可能解释不清楚，便干脆邀请莲仪县主去房间内说事情：“要不我坐下来跟你说？”
莲仪县主当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林小颜有些歉然地看向傅辞：“怀信，要不你先去休息吧。”
林小颜并不是不想要傅辞一同前去听，只是她想着傅辞站了这么久估计也疲惫了，便想让他先去休息会儿。毕竟身子不是铁打的，就算傅辞武功高强，也会感觉到疲劳的。
傅辞眸子微微一暗，但是依旧应了下来。
林小颜看着傅辞离去的背影，她竟然觉得傅辞此时此刻有些落寞（？）。
*****
林小颜告诉莲仪县主去一个安静以及安全的地方谈一谈。
所以，莲仪县主索性将林小颜带入了自己的书房内。
林小颜便也就心安理得的来了一次书房一日游，大大方方地参观起这个简约的小房间。
没想到这莲仪县主书房之内，文房四宝样样不少，书架上也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在表面糙汉子之外，没有想到莲仪县主竟然还有这么温婉的一面。
林小颜调侃道：“莲仪，没想到你平日里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背地里竟然喜欢这些舞文弄墨之事。”
“这些都不是我的……”莲仪县主讪讪的笑，“这些都是风愠的。”
莲仪县主指了指四周摆放的书籍，示意被她所指到的都不属于她。
“风愠？”林小颜记忆之中的那个店小二，瘦瘦弱弱，看起来一吹就倒。还有印象最为深刻的是第一次见面，那个让她没齿难忘的媚眼。现在想想心都还在发颤。
“是呀，他饱读诗书，可不比那些女官差呢。”莲仪县主点了点头，眉宇之间有些自豪。
听完莲仪县主的话，林小颜总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种莫名的感觉越来越大，就好似什么要破土而出一般。
“女官？”林小颜轻声地琢磨了一下这个词语。
莲仪县主从小习武，耳力自是不差，当然把林小颜的喃喃自语也全部听了个遍：“当然是女官啦，难不成你还想着男人为官吗？”
莲仪县主笑出声，好似听到了一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林小颜一噎。
“男人不可为官吗？”心中这么想着，嘴里竟然也将心中的疑问吐露了出来。
莲仪县主的笑出声转变为大笑，她彷佛听见了笑话一样：“男人怎可为官？男人就连抛头露面的事儿都不可以干的！小颜颜，难不成你审讯许大师的时候审讯傻了吗？”
莲仪县主如调笑一般的语气，让林小颜的心中七上八下的。
古代封建社会不都是以男子为天吗？
林小颜在心中反复推敲，可是莲仪县主下一句却是直接给了她的答案：“以女为尊，可是恒古不变的定理呢。”
林小颜顿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被刷新之中，原本的世界观崩塌的一干二净，现在新建的世界观却是破碎不堪。
但是仔细去想一想，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向林小颜透露出一个讯息——这里绝对不像林小颜想的那般封建社会。
每次上街，街上都会有不少面带轻纱的男子身着长长一袭衣袍，走起路来婀娜多姿，还时不时抛个小手绢。聊起天来咯咯笑，有时还会捂着嘴角讲小闲话。
那音容笑貌，特么就好像去泰国做了变性手术一般！
男子气概都没有！
不只是这样，还有那坐在高座之上的是女子，手握重兵的也是女子。这时一想，懵然发现周围所有重要职位都是女子当职。
林小颜暮的觉得脑仁疼。
莲仪县主看见林小颜有些不对劲的神情，好像了然了什么，立马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这是《大襄通鉴》，小颜颜要不要看一下？”
莲仪县主递过来一本书。
这本书也是风愠的，不过平日里都摆放在莲仪县主的书房内，所以莲仪县主如果得空的话，也有时候会去翻阅一下。这时候借给林小颜也没有什么不妥。
林小颜掩去自己内心中的震惊，将书接了过来：“还是莲仪对我好。”
莲仪县主瞧着林小颜快速转移了话题，也没有对此做过多的纠缠。倒也是顺着话，继续说了下来：“那是，本县主有多好，你用一辈子都不会了解完的！”
“没羞没躁！”林小颜笑骂道。
但是又觉得莲仪县主这样子又非常的暖心，没有纠结自己不懂这里的事情。
但是笑笑之后，林小颜也绝不是一个健忘的人，立马忆起了自己和莲仪县主呆在书房的目的。两个此前讨论这事不下十次，一点头绪都没有。原以为，这个许大师一来可以提供一点线索，没想到她竟然自爆了，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虽然林小颜是可以算人命格，但也只限于那个人活着的时候。人死后的命格稍有不同，没有以前那般清晰。通常来讲，就像是前方有迷雾挡住了去路，恼人得很。
“这个许大师身上有诸多的疑点。”林小颜清了清嗓子。
莲仪县主也重视了起来，微微直了直脊梁，让自己显得更加挺拔。
林小颜见此有些郁闷。
一开始见到莲仪县主的时候，在那个小密室里，觉得她柔美温情。睁开眼后，觉着她眼神凌厉，充满着上位者的风范。再后来，相处久以后，一直认为莲仪县主是披着女皮的真汉子。现在看看嘛……
根本不需要披着女皮，她本来就是一个内心真汉子！
“第一，她出生于清平王封地，身份不高，但是也不至于流离失所，被人培养起来。其次她也绝对不是清平王的手下，当我在问她的时候，脸上没有惊慌，倒是有些像是做作出来的害怕。”林小颜将自己所讯问过程中的疑点一一列举。
莲仪县主也随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但是，你又说清平王是有问题的……”林小颜又忆起莲仪县主之前的话，深思起来。
莲仪县主解释道：“清平王的行径真的很让人有疑。”
“那这个消息是哪里来的？”
“风愠朝一家收集小道消息的茶馆得来的。这个清平王自去了封地以后，便在没有回京，也没有传出任何的消息。平日里重要的宴会也不会去的……可是，这一次她却接下了则宗皇的寿宴请帖。”莲仪县主边回忆边说。
这个清平王并不是一个小人物。
林小颜在此之前问了傅辞，傅辞给出答案足以说明这个清平王的身份。
清平王身份尊贵，民众呼声很高，威胁到了则宗皇的地位。
则宗皇也是不喜这个亲血缘的妹妹，但是在表面上却又动不了她。
看来，我们真的是要去京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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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颜跟莲仪县主说了这件事，更是兴致昂扬。
在莲仪县主的眼里，这次回去京都无疑就是就抓坏人的。没有比什么打一架更让她热血沸腾了。光是想一想，身体里的血液都躁的不行。
至于跟随许大师一同前来的成芙更是责无旁贷的要护送莲仪县主，毕竟是皇上御封的县主，可不像那些只耍耍嘴皮子糊弄皇上的骗子。
成芙每次想到许大师，就气得牙痒痒。
自己一世英名，做事光明磊落。却被这等小人所利用，差点还错怪了县主。
至于林小颜，她从来没有和成芙提到过她的身份，所以成芙也不知晓。
林小颜想的是，自己这个伪造的郡主身份要是还没有坐稳，那就不要声张。羽翼在未丰满以前，都是很容易被扼杀的。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京都位于潍城，在整个大襄靠南。
而不巧的是，临贺县在西边。就算坐着马车，最少也要三四天路程。
所以林小颜也不想耽搁，便让她们择日上路。
这当然没有遭到任何人的反对，相反地，大家对回京都有着莫名的兴奋。
成芙想着是早点禀告圣上，许大师其实是许骗子的事实。
莲仪县主则是手痒的不行，快要忍不住找人去大干一场。
风愠在林小颜提到回京都的时候，眸子一瞬间微微发亮。是林小颜这么多天见他，唯一有点生气的模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风愠的状态有些不对，不过林小颜在提出回京都之后，好了很多。
傅辞倒是没有任何疑虑，不喜不悲，他的任务本就是将郡主带回去。只是，想着郡主回去以后，自己便不可能在随身陪伴着她，心中很是忧愁。
这么多年的训练，傅辞也没有将内心想法一一浮在表面，供人阅读。
所以林小颜也不知道傅辞真正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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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上了路。
傅辞说，自己身为暗卫，要匹马就足矣。
虽然林小颜觉得这样子做对他的伤口不太好，但是傅辞的坚持，让她只好放弃继续劝说他坐上马车一事。
她也没有忘记要带上那本《大襄通鉴》，等她上了与莲仪县主同一辆马车的时候，才发现——风愠是有多么的爱书。别看他平日里那般弱弱的模样，光是他的书加起来至少可以埋掉一个人！
林小颜有些惊奇，从暗格之中取出了大襄野史，等等……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马车上有这么多有趣的读物。
至少她回去的这段路，是不会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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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落寞·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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