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心痛》花清宛

30、第 30 章

　　抬手伸个懒腰，晃晃脖子活动一下，电脑前坐一整天，忙碌时不觉得，放松下来倒是感到浑身不舒服。这几年混迹在职场越发想念当老师的日子，想念学生们无忧无虑的笑脸。
　　“这一阵子大家辛苦了，但是我们已经拿下工程”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精神头很好的年轻的项目负责人胡伟在快要下班时兴高采烈的过来宣布。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大家最近为了一个对公司来说很重要的项目加班加点，当时的抱怨全换成此刻满满的成就感，感觉最近的辛苦都值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合作方的老板说要认识认识我们团队的人，以后要经常打交道，今晚订了个场子，谁都不准缺席”胡伟满面红光，拿下这个项目他在老板面前更有话语权。
　　“那对方帅气的老板也来吗？”小菲一脸花痴的看着胡伟。
　　“那是当然”胡伟用京腔逗着大家“今天早点下班大家收拾收拾，已经订好包间”
　　“子风作为老板助理，老板在国外有事，你怎么说也要出席啊”胡伟对着正在整理东西的子风，虽然项目是胡伟负责的，老板不能赶回来助理当然要代表老板去一下。
　　“我去合适嘛？”子风问着，她没怎么插手，而且她来不久，老板常常不在公司，谁都知道老板是非常信任胡伟的，老板也就是挂个名，她的工作一部分就是协助胡伟，胡伟现在可是老板的合伙人，他去足够。
　　“一起去，没什么不合适”胡伟笑着说“我们是个集体”
　　豪华包间里大家边玩边吃着东西，等着对方年轻而又忙碌的老板。
　　“子风姐，你别坐在一边不动，来一首嘛。”小云把话筒递过来对着大屏幕示意她唱一首。
　　“我五音不全还是算了，你们年轻人玩 ，我看着就好”她将话筒递给一边的男同事。这里大部分人都比她小好几岁，一个个充满活力，还有使不完的精力，她突然有些羡慕这些年轻人，羡慕他们的青春无畏。
　　“甜蜜蜜谁点的？”对方公司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孩叫嚷着“这也太老土了，什么年代还唱这歌”
　　“我点的，不服啊”公司的小云扬扬拳头假装要打他，小云跟谁都有自来熟的本事，虽然认识不久，可她跟对方公司的人也都处的很不错。今晚也算是一个联谊，工作关系以后他们要经常一起处理，需要的话可能还会一起办公。
　　“服服，大姐您请”年轻人也是嘴上不吃亏。
　　“谁是大姐，臭小子，我就比你大一个月，叫大姐你好意思”小云瞪瞪他
　　“有没有人要一起唱的？”对着人群邀请着，二十多个人有的笑笑有的摆摆手，示意她自己唱。
　　“你们白总还来吗？”小云小声的问着，那么年轻帅气的老板，就是看看也觉得心满意足。
　　“大姐，我们白总可是名草有主”男孩撇撇嘴，一脸不屑。
　　“看看也不行啊”小云不服的回着，就是可惜了点，优质的男人为啥都早早的就踏入了婚姻的坟墓呢。
　　“白总来了”小云刚要开口唱，对方名叫周赢的主管喊着。
　　白志金一身西装，身材挺拔，只是人看上去有些乏，忙碌一天，大会小会的，还要会客，确实是很累，今天尤其累，第一次合作的公司他也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虽然他是客户一方，可找一个靠谱的合作方也不容易，所以每次他都很重视。
　　“不好意思，来晚了”白志金的手与胡伟的手握在一起，这些日子的接触他非常欣赏这个长他几岁的负责人。为人做事得体，业务能力强，关键是有原则，这是他喜欢的，尤其是不喜欢酒桌上谈生意，这点更合他意。
　　他对那些没完没了的宴请头疼不已，能拒就拒。不过双方的熟悉是必须的，今晚更多的是一个联谊，这种他倒是不排斥，所以让周赢在订了一个高级包厢，请胡伟团队的人一起过来放松一下。
　　看到他进来的一刻，子风突然有种宿命的感觉，一直听公司的女同事们花痴，她却没见过，还说她们太夸张，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他。
　　还好她坐在边上，他进来后直接就奔着胡伟过去，背对着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胡伟发条信息，她想趁他还没有看到自己先找个借口离开。
　　“这位是？”
　　刚刚站起来白志金突然转身对着她，问着胡伟。而她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她，刚才包厢里大家都在唱歌，照明灯也没开，而现在灯光都打开，她再这样走就不合适。
　　“介绍下，这是我们老板的助理蓝小姐，老板在国外赶不及回来，还望白总谅解”胡伟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平常的介绍着，也解释着，对方的老板亲自来那当然是很给面子的，按说他们公司的老板也该来，只是不巧老板在国外确实有急事一时半会回不来。
　　“蓝小姐这是看我来了准备走了？”他一进来就注意到了角落的她，有些意外却控制住自己内心的起伏，他们之间的巧合还真是不少。他原想先跟胡伟打个招呼，再跟她聊聊，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想趁着他没注意先离开。
　　“白总误会，我只是想去下洗手间”子风忐忑了一下立马恢复，在社会这几年她最大的进步大概就是遇事就算惊慌也能很快的调整好，说谎可以脸不红心不跳。
　　得体的笑笑，拿起单肩包向门外走去，很快又回来，看见了，她再离开倒真的显得她是在躲他。他们之间也该平常的相处，以后两家公司合作说不定还会再见面，她也不能一直逃避。
　　“嗯嗯，这首歌我喜欢”
　　love to be loved by you的旋律响起时正在喝饮料的小云完全没有形象的喊着。这个画面简直就是太唯美了，多深情的歌曲，配上新娘的婚纱的画面实在是太经典，多美好的一对啊。小云沉醉在其中。
　　“介意我一起唱吗？”白志金开口，声音有些暗哑，喝口水清清嗓子。
　　小云简直就是受宠若惊，哪有不同意的道理，马上就为白志金递上话筒，天哪现实中的男神啊，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跟他一起唱这首歌。
　　“大家有耳福了，我们白总的声音比起原唱毫不逊色”连周赢都有些意外，别人不清楚，周赢知道，周赢是跟着他一起从国外回来的，跟着他进现在国内的公司。
　　聚会不多，可印象里他就开了一次嗓子，全场的人都惊呆了，一直以为他不愿意唱是五音不全，结果简直就是专业级别的。
　　“白总，有你在我都不敢开口”小云一开始还跟着唱，唱了几句就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拖后腿，制造杂音，后面干脆收起话筒听白志金一个人唱。深情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还听出了忧伤。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忧伤的，小云有点疑惑。
　　在场的人还有一个人听出了忧伤那就是子风，其他人倒是没想那么多，每个人唱歌都有自己的特色，这不奇怪。
　　看似不经意的眼光扫过去，看着她跟身边的同事聊天，看上去聊得很投机，脸上不时的有笑容。她的笑容，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熟悉是因为她以前也常笑，陌生是笑容里少了以前透出来的幸福和满足，看她现在的笑容不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白总，白总"小云推推他
　　他看得入心想得入神忘了自己还拿着话筒在唱歌，一首歌还未结束。
　　"不好意思，你来唱“他放下话筒坐下，懊恼的闭上眼揉揉额头，也许是太累。谈下一桩生意急匆匆的赶过来，晚上又失眠。看着她不曾扫过来的眼光，拿起桌上一瓶开了的酒一口气喝完。
　　“大家别光顾着自己玩，白总一个人喝，过来陪一下”胡伟看他一个人坐着喝酒以为他今晚心情好想要喝酒。
　　“哇，白总好酒量啊”
　　“再来一瓶一口吹”这些人也是喜欢凑热闹，而且中国人有个习惯喜欢劝酒，好像劝酒越多越显得热情，现在都起哄鼓动白志金喝酒。
　　“男同事一个都别想跑，今晚不醉不归，女士随意”白志金拿起一瓶酒，松松领带
　　“好不醉不归”一帮热气方刚的小伙子们用力喊着，气氛也瞬间被带起来。
　　“白总是不是要带头，再来一瓶？”刚刚跟小云斗嘴的小伙子建议着。
　　“好，这瓶酒就敬大家，日后工程的事情还要多仰仗大家”白志金一仰头一瓶酒就见了底。
　　“好”鼓掌声叫好声中一瓶酒已下肚。
　　大家争着敬酒，他来者不拒。
　　她低头吃着自己的东西，将自己置身事外。酒量不好的她可不想把自己灌醉，一个人住醉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子风姐，来我也敬你一杯“满身酒气的小云的这一声倒是提醒大家，还有一个人一杯酒都没有喝完。
　　她在心里将小云鄙视无数次，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的吃点东西。
　　“好啦，你都喝多了”接过小云的杯子，想扶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别喝太多”关心的拍拍小云”喝那么多酒受罪的还是自己。
　　“那可不行，都敬过来你也得喝”小云说话都有些含糊。
　　“在场的都跟我们白总喝过，蓝小姐是不是也该跟我们白总喝一杯”周赢很久没看到这样的白志金，白志金有意无意的眼神让他感受到他与这个看上去低调的女人或许有些可以说说的事情。
　　白志金可从来没在生意场的酒桌上这么喝过，再想想今晚的反常确实很多。今天可不是朋友聚会，而是合作公司一起，以白志金的行事风格，这种场合他是能不喝就不喝，今晚却是来者不拒。
　　“对对对，该敬白总一杯”对方都开口，胡伟赶紧说道，马上为子风倒上满满一杯酒。
　　双方的人都开口，她不敬倒是显得她清高看不起人，端起酒杯面向他，今晚有意无意她都在避免与他有什么接触。
　　“白总，这杯酒敬你“说完就准备干掉。
　　”等等”白志金站起来伸手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喝这杯酒。
　　一屋的人诧异的看着白志金，先干为敬并没有什么不妥，而且对方的老板不可能为难女同事，何况还是一个看上去很绅士的男人。
　　“蓝小姐，以什么名义敬这杯酒？”说话已带几分醉意。
　　“两家公司是合作关系，您又是老板”她不卑不亢的说。
　　“您！”白志金站起来，手臂被卧着的子风也被她带着站起来。这个您字刺痛他，借着几分酒意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起她。
　　"您！”他重复一遍，怨恨的看着她。
　　“您喝多了”子风拉开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这么多年过去他怎么还不如从前的成熟，这样不分场合。
　　一屋子的人都惊奇的看着他们，作为他是对方的老板称您没有什么问题，虽说子风大白志金几岁也是合乎礼节的。然而白志金却像被刺激到，看他们的表现大家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不一样，八卦心大起看着他们等待着剧情的继续。
　　碍于老板的威严没有直接问出来他们是什么关系，不然有人可能就要开口问。尤其是小云，已经瞪大眼睛嘴微张的盯着他们。
　　“白总，先坐下，坐下说”胡伟作为负责人还是要出来打圆场。眼前这位他可得罪不起，谁能确保眼前这位一个不高兴就违约，违约的金额不低，可在眼前这位的眼里恐怕也不算什么。
　　白志金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热闹的人没有看到隐藏的剧情而遗憾。胡伟还是一个合格的组织者，带着大家唱歌喝酒，刚刚的事情好像没有发生，白志金坐在那里一个人自斟自饮的喝着，也不见吃些东西。
　　她看不得他这样喝酒又不想去劝阻，看看表拿过放在一边的单肩包，跟胡伟打着招呼，十点多她想回去。
　　外面一阵凉风吹来，刚才屋子里的烦躁和嘈杂都被吹散。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整个人都舒服很多。霓虹灯排成一排，为路上行驶的小车，奔走的行人照亮前方的路。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她想走一走，像以前晚上在学校的林荫道上那样，感受夜晚的冰凉和惬意，感受这少了白天的喧嚣的晚上。
　　后面一个走路东倒西斜的人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回头看清是白志金，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让他就这样跟着。她想跟他保持距离，她以为他也在和她保持距离。也许今晚她不应该来这一场聚会，如果知道他会来她就一定不来。
　　他看着她不出声，又是这样沉默。她受够他这样不出声，受够他总在她以为没什么的时候做出让大家误会的举动。
　　停下招手拦的士，她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不要再见面。
　　“你干什么？”被白志金扯离车道，她生气的冲他吼着。
　　“呵呵，这就受不了？”白志金醉醺醺的冷笑几声。
　　“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不是你我会活得这么煎熬？”他的激动加上酒劲，发软的双腿没能撑住身体的力量，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再次跌倒。
　　“你先冷静听我说”她没能狠心丢下他不管，走过去蹲下想要扶起他，被他拒绝。
　　他双手撑地支持着自己，他等着看她会说些什么。
　　“是我对不起你，可那些都过去了，你已经结婚，有你要照顾的家。而我也有需要照顾的人，何必执着于过去，嗯？”她安慰着他，自己的心里滑过一丝苦涩，她是自作自受，而他没有做错什么，他不该活在过去，自我折磨。
　　“何必执着？”他红着眼睛看着她，他也不想执着，他也想放弃。可为什么她要出现，为什么他要再遇到她？他已经将过去冰封在自己的心里，她的出现却再次让过去破冰而出，往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空闲下来他的心，自己都不能控制。
　　“回去吧，很晚了你的妻子在等你”她扶起他，提醒他。
　　“妻子妻子，一遍遍的提起，你就一点也不难过？”他捉住她借着她的力道站稳，看着她的表情，想要从她的脸上看看是否也有不舍和留念，可是没有看到。他从不提起她的老公，想到她已经有老公心就缩成一团，痛的无法呼吸。懦弱也好，逃避也罢，他就是不想接受她已经有老公。
　　“面对现实，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她明白他想看到些什么，她回视着他，要斩断一切断藕的连丝。
　　“都说男人寡情，女人心软，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的衣服被他抓出了褶皱。
　　“心软也要有底线”她看着他受伤的眼神，她绝对不能心软
　　“ 哼，底线，你的底线是什么？”棱角分明的脸上咬肌清晰可见。
　　“不与有妇之夫纠缠不清”她给他们画着界限。
　　他低头狠狠的吻上她，她想要心安，想要守住她的所谓底线，他岂能让她得逞，他不会让她过得这么顺心，就算是毁灭她也休想逃离，他的心底熊熊的火焰在升腾。
　　男人与女人天生的力量差距，即使是喝多了的他，她也没办法挣开，他双手紧紧禁锢着她，身子紧贴着她以免自己再次跌倒，
　　她拼命的挣扎无济于事，紧抿双唇拒绝他的吻，他试探几次依然没有得逞。
　　她轻呼一声痛，唇上留下他的牙印，鲜血顺着流出，他趁机占领她的唇，允吸着她的血。眼前的他让她有些害怕，曾经的他是刚毅而又温柔，看不得她受一点伤，是她了解他不够深？还是这些年的他变了，变得疯狂。
　　她不是束手就擒的人，反击式的狠狠咬回去，白志金吃痛的离开她的唇。
　　“放手，你这个疯子”她愤怒的看着他。
　　他的眼里也有一团火，任由唇上的鲜血往外涌，顺着下巴滴到未扣的西装上。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西装上，他不去擦拭，不去阻止，他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放手”她告诉自己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如今晚她看着他一瓶一瓶的喝而不去阻止，现在她也不会为他擦去唇上的鲜红血液。
　　离开他的束缚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看不到分毫心疼。他不相信的看着她狼狈而又利落的转身，他心里的那一点期待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