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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颖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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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便有内监前来宣旨,祖母徐氏亲自带着家中大小到正厅接旨,内监宣到:“昭武十二年十月二十一日,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景国公府四房礼部侍郎柳易嫡女柳箬茗,封为正五品嫔,赐号‘颖’,十月二十五日进宫;景国公府四房礼部侍郎柳易庶女柳若文,封为从六品美人,钦此。”二人接旨后,就有教引姑姑前来觐见。管家引了内监和教引姑姑去喝茶,又包了厚厚的红封,给教引姑姑安排的房间。
对于这次册封,老夫人当然很是高兴,箬茗虽是国公府嫡女但是其父只是个侍郎,皇上将其封为五品嫔且赐下‘颖’作为封号可见重视。柳若文和她姨娘自是不满,可是圣旨以下,老夫人又在一旁,她们连抱怨也是不敢说出口的。又有出去探消息的人回来报告这次新封的小主位分均是不高,多是六品以下且无封号的,唯有五姑娘位分最高。这么一来,二人感觉好受了些。
册封礼后还有很多事要做,箬茗位分高,可以带两个婢女并一个嬷嬷进宫,随身物品也可以多带些;柳若文只是个从六品美人,按例只能带一个婢女入宫,且随身只能带个小包裹。无论如何众人也是忙开了。柳箬茗和柳若文此时却是跟着教引姑姑学习宫中礼仪,箬茗还好,一应礼节自小便是做惯了的,柳若文跟着她那个姨娘却只学了如何装乖争宠,此时自是苦不堪言。因为时间紧,姑姑也不强求她做的多好,只是把所有的规矩、礼节告诉了,也不管她是否全记下了,反正她也是看出来了,这府里真正重视的是刚封的颖嫔,至于这个柳美人,只是个陪衬,她也就懒得用心教了。只是空闲时将宫中琐事告诉了,至于她们能从中窥的什么消息,可就不是她管的了。
进宫前一日,柳箬茗的舅母何大夫人和姨母江夫人一起到国公府看完箬茗,她生母何氏是家中嫡女,除此还有一个嫡亲的兄长和妹妹,两个庶出的姐姐,一个庶出的弟弟,箬茗的外祖母前些年也去世了。这些年,大舅妈和她亲姨母江夫人经常看她,箬茗心中对她们也很是感激。尤其姨母,在闺中时与姐姐关系最是要好,只是后来丈夫调到江苏为官,与姐姐多年未见。好不容易丈夫调至京中任职,谁知姐姐的身体已经坏透了,没多久也就去世了,只剩下一对年幼的外甥、外甥女,她自是要好好照看的。只见进来两个衣着华贵的妇人,一人稍微年长些,面容端庄神色慈祥,正是舅母何大夫人。另一个年轻些的,面容娇艳体格苗条,见了她立刻上去执了她的手细细打量,却是她姨母。箬茗上前分别请了安,带人进了自己闺房,又盯着丫鬟们上了茶果点心,才让她们退下。何大夫人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外甥女一时心中感慨,只是还得把话交代了,于是开口到:“陶陶,我这次过来是你外公有几句话要我带给你。”柳箬茗出生时,柳大学士很是高兴,亲自为外孙女起了小名,叫做“陶陶”希望她一生平安喜乐。此时听到舅母唤她小名,想到外祖父一向疼她,心里一酸险些掉下眼泪,一时无法开口只能看着舅母。
何夫人接着开口“陶陶,你外公嘱咐你此次入宫当记得处处留意,后妃之间要和睦,能忍则忍,凡事细细思量万事莫要急着出头。但若被人欺到眼前也不要一味退让,这其中的度你自己把握好。你这一入宫,凡事便只能靠自己,太后虽然看着你祖母的面子会帮衬你,但你也不能都指望她。最重要的是,你祖母教你的要帮衬太后,提携家里的话你不用很放在心上。太后已是尊荣已极不需你一个新入宫的宫嫔帮衬;箬霖还小,且他是男孩子,一切靠他自己争取,不用你一个女儿家冒险为他求取富贵;只有你父亲,你清楚他的性子,现在这样就很好,若是得占高位恐怕反而出事,你最主要的就是保全你自己,记住了吗。”柳箬茗已是哭到在姨母怀中,江夫人此时也是心痛的泪如雨下半响说不出话来,何夫人见此很是无奈,难怪公公不放心小姑子,只叮嘱了她一人。但是正事还没办完,只能掏出帕子细细的帮箬茗擦了脸,又拿出两个匣子,打开来,一个里面装满了银票,另一个却是一副红宝石头面。箬茗一惊,看着何夫人,何夫人点了点她的脑袋,慈爱的说:‘‘这里两个匣子,这个匣子里一共一万五千两,一万是你外祖给的,另五千是你舅舅给的;这副红宝石头面是舅妈给你的,你可收好。”江夫人此时也平静下来了,也掏出两个匣子,对外甥女说:“陶陶,这是姨母的一点心意,这是五千两银票,另外这个是你表哥给你的,金刚钻做成的头面,不值什么,不过你一惯喜欢,你表哥亲自画的样式,也是你表哥的一点心意了。”金刚钻就是后世的钻石,大楚很少有人用它做饰品,江夫人带来的这套是用粉色的钻石做的,打造成玫瑰花的造型,很是精致夺目,箬茗以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但是仍是推辞,她毕竟只是外甥女,何府三表姐比她大一岁如今也要出阁了,嫁妆正在筹备。江家的表哥正在议亲,花钱的地方也不少,她怎么好就这么收下,况她入宫国公府公中也是要出钱给她用作打点的。但是舅母她们并不肯收好银票,只说国公府是国公府,只是她们的心意,毕竟还有“长者赐,不可辞”的说法,箬茗也只得收了。晚间大总管果然派人送钱过来,她是嫡出,位分也高,所以府中送来两万两银票,大总管还贴心的将其中五千两换成面值较小的银票给她用来打赏用。柳若文那边因只是庶女公中只给了五千两,她还想让柳四老爷贴补她些,可惜这位一来官职不高俸禄有限,二来红粉知己众多平时开销大实在没有多余的钱给她。老夫人一贯看不上她,只给柳箬茗送去了一匣子银票并几匹珍贵的沉香缎,这种缎子乍一看只是普通绸缎,但是面料轻软且自带沉香的香气,十分珍贵是宫中贡品,全府就只有老夫人那有几匹。柳若文那老夫人只给了她几匹普通的贡缎和五百两白银,把她气的大骂祖母偏心,她又不想柳箬茗有生母的大笔陪嫁和外祖家的贴补。她生母张姨娘到时有心帮衬,可惜她不过婢女出生,本身没有嫁妆全靠柳四老爷的赏赐和一点子月例,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再怎么样,到了十月二十五这天,柳氏姐妹便进宫了。柳箬茗带着一个柳嬷嬷和两个侍婢。柳嬷嬷是府里积年的老嬷嬷了,通些医术,尤其擅长调料女子身体,这也是老夫人怕箬茗被人暗害了去。两个侍婢一个叫鼓瑟一个叫琴挑,是打小培养了放在她身边的,忠心自不必说,二人各有所长。鼓瑟性子沉稳且管理能力出众,柳箬茗房里事务都由她掌管。琴挑则天生嗅觉灵敏,老夫人又请了人专门教她识别各色香料,制香调香。柳若文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丫鬟蕊儿,看着自己身边只有一个人,东西也少少的,再看看柳箬茗身边一堆人,还大包小包的,柳若文狠狠的给了嫡妹一个白眼。不过以前仗着自己是姐姐,父亲又宠爱,她克意忽视嫡庶之间的差别常常找柳箬茗麻烦,但现在她二人同属嫔妃,柳箬茗位分却比她高好几级,是以即使不敢她也不敢当面放肆。当下二人挥别家人,乘轿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