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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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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日子总是不慢不紧地过了,但平凡的日子里总会发生一些不平凡的事。这一天季放早早地来到门市,刚把卷帘门卷了一半上去,电话就响起来了。“喂,你是?”
“…季放,是我。”
心跳漏了一拍,季放的声音明显夹杂着惊喜。
“你是小苑?”
“嗯,季放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最近过的好吗”
“挺好的,我今天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啊,小苑。”
短暂的沉默之后季放听见电话那头李小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接着说:“…下个月我结婚,你…有空吗?有空的话可以来参加我的婚礼吗?你知道的,我很想你看到我结婚的样子…”季放心里的那根弦“啪”的一下断了,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全往头上冲,拿着钥匙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电话两头都没再给任何反应。
沉默,只有沉默。
一辆路过的高架摩托轰轰轰地驶了过去,留下车上两个非主流小情侣张扬的笑声。季放一下子回过神来,脱力般松开快把钥匙掰断的手,清了清嗓子“那就恭喜你了,我一定会去的。你待会儿把时间地址发我手机上吧,我这儿来事儿了,先挂了啊。”说完还没等李小苑说完就按下了挂机健。
疲惫感一下子漫延到了四肢,季放失了力气似的靠在了卷帘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坝子旁边的流浪猫,灰不溜秋的,坐在地上舔着身上的毛,闻声瞟了一眼,又继续舔起了毛。“滴滴”,手机有短信进入,“海宇山庄,下个月12号。季放请你一定要来。”季放锁上屏幕,嗤笑了一声,狠狠用手搓了搓脸,摸到山根处突出的疤又反复摩挲了几下,才转过身,把卷帘门继续推了上去。
夏孔阳轻敲着办公桌,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低着头的新人。刚刚欧洲那边的客户打电话来投诉,说公司工作人员对他们处理账务的信息视而不见。从上周开始就没有基础数据,导致他们的财务系统后续工作也没办法继续。这是夏孔阳上任以来,第一次接到客户的投诉,虽然事情不是特别严重,但是刚上任,底下员工就给他搞出这种丢脸的事着实让他心塞。
“□□是吧,你自己看你邮箱,为什么不回复客户的邮件?50多封,你留着过年回复吗?”
□□低着头,涨红的脸让他看起来更加窘迫。呐呐说到:“对不起,经理,我…我是因为看不懂…所以才没有回复…”
夏孔阳看着眼前青涩的少年,想起了刚毕业时候的自己。不是985,211等名校毕业的他好不容易找来一份外企的财务实习工作,虽然是财务实习岗位,但从底层整理数据做起的夏孔阳也并没有接触到财务,这样的岗位,也基本没什么前途了。但是夏孔阳没有放弃,每天认真仔细地工作,一开始夏孔阳的英语也不太好,才过了公四,勉强能够看得懂邮件,所以他每天回家之后,又要学习英语。
财务部门的晋升机制不像其他部门,不仅要有工作业绩、考各种会计职称、还得要求一定的工作年限。在公司工作的这8年来,夏孔阳从一个小小的还不算是会计的工作做到现在财务经历的位置,中间费的做少心血,吃的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想到这里,出口的责骂,也被自己压下了。“看不懂就要学着看懂,要么百度,要么请教一下老员工,你把邮件堆着不回复人欧洲那边就没法做下一步。”
“对不起,经理,我知道,我等下回去马上处理。”
“回邮件的时候记得cc我,不懂的东西就要学,要问,好了你去做事吧。”
□□刚从办公室出来,没一会儿“叩叩叩”响起了敲门声,吴如山,一脸坏笑,手机举起一个EMS包裹朝夏孔阳晃了晃。
夏孔阳把笔记本合上,问:“这是什么?”
“bomb~红色炸弹!我两一起收到的,下个月Jack结婚。”说完一屁股坐在夏孔阳的办工桌上,把EMS递了过去。夏孔阳接过快件,顺势拿着EMS打了下吴如山的屁股无奈道:“如山,这里是公司,你能不能有点形象,好歹你也是个主管,被手下的人看到像什么话。”吴如山翻了个大白眼,故意在桌上扭了两下“切,我又没坐他们桌上。再说了,公司除了你,还有谁敢管我。人总监都不经常在这边办公室好吗。”夏孔阳见他不进油盐,懒得理他。修长的手指拆开快件,从里面拿出一张请柬:“送呈:夏孔阳先生台启
公历2016年6月12日
谨订于(星期日)
农历2016年5月8日
为陈安康先生和李小苑小姐举行结婚典礼敬备 喜筵
恭请光临海宇山庄敬邀”
“妈的,早知道就不答应了,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底挂着两个厚重的黑眼圈,季放烦躁地薅了薅头发。今天是李小苑结婚的日子,季放昨儿一夜没睡塌实,迷迷糊糊总是想起以前跟李小苑一起上下学的日子。李小苑穿着白白的连衣裙,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一手搂着他,有时候吃一根棉花糖,有时候就光搂着季放头靠在他肩上哼一首简单的歌。季放心想,要是一辈子李小苑都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该有多好。如果…哎…季放打开水龙头,捧起水使劲在脸上狠狠地搓了一把。换了条卡其色休闲裤,穿了个白t,骑着他的电瓶摩托往海宇山庄开去。
今天天色不太好,怪阴沉的,黑压压的乌云让人感觉特别压抑。夏孔阳到达海宇山庄的时候已经快11点半了,门口一对新人正在热情地接待宾客,夏孔阳走过去,笑着对陈安康说:“jack,新婚快乐,嫂子好漂亮,你真有福气。”陈安康大笑着拍了拍夏孔阳的肩膀“谢了哈,你小子,真会说话,哈哈!”新娘子娇羞地说:“今天好好玩儿啊,吃好完好。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也请多多包含。”夏孔阳摆了摆手从怀里拿出一封红包给新郎“给你们包了个红包,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陈安康接过红包,搂着新娘子说:“谢谢,你也是早点寻的良人结婚过个幸福的小日子。”“借你吉言,哈哈。你们继续接待宾客吧,我先进去了。”“好,吴如山已经来了,你去找他吧,就在大厅里面。”夏孔阳点点头转身进了大厅,看了一圈,没看见吴如山,正想给他打个电话就听到有人在叫他“孔阳!这里!”吴如山连走过来一手搭在夏孔阳肩膀上,“我还以为你就托人送个分子钱就不来了呢。”“哦?你什么时候变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夏孔阳放下吴如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留下了个俊朗挺拔的背影给他。吴如山耸耸肩,翻了个白眼,跟上了夏孔阳。
季放到的时候,婚礼已经马上要开始了。新娘子已经挽着父亲的手站在花房等待了,但时不时地往宾客席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季放来到随礼的地方,给了红包,签了到,悄悄地进了大厅。看着李小苑穿着白婚纱,跟他以前想象李小苑嫁给自己的时候穿的白婚纱一模一样。眼睛隐隐泛酸,眼眶已经红了,有点后悔来参加李小苑的婚礼了。深吸了一口气,季放不敢再盯着李小苑,就近找了个背对的位置就坐下了。虽然强迫自己不去看,但是耳边婚礼司仪主持的声音却源源不断地砸向季放的耳朵,听到李小苑那句“我愿意”时,季放终于有点忍不住地拿起桌上的茅台和杯子也不顾同席诧异的眼光就喝了起来。
苦,辣,酒味浓烈,刺激着喉咙鼻子,胃里火辣辣的,但是季放却莫名觉得很爽。婚礼主持完了,一瓶茅台也差不多被季放喝完了。身体轻飘飘的,头晕乎乎的,季放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起身朝大厅出口走去。路过前台的时候,季放看着堆在前台的酒,又拿了两瓶红酒,摇摇晃晃地出去了。不想走大路,只想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静静舔拭自己压抑不住的情感。季放跌跌撞撞地沿着旁边认为踩出的羊肠小道走着,直到穿过虽然稀薄几棵但却长满绿色叶子的腊梅林。眼前是一个小坝子,还停着辆车,季放往四处看了看,果然是大山庄,这停车场都修得这么壕。每个车位又宽又大,四周还分别都种着一圈腊梅树,一圈一个车位。季放想:这个点大家都在吃饭吧,新郎新娘应该也开始敬酒了,除了自己也应该没人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用牙扯开红酒塞,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喝起来。季放平时酒量还行,这会儿子心情不好,而且之前也喝了一瓶茅台了,所以慢慢的有点上劲了。
红酒这个东西,喝起来不烈,可是后劲儿可大着呢。季放喝着喝着一瓶酒就快见底了,清晰地感觉头里的血管一突一突地跳动。酒真他妈是个好东西,现在除了感觉脑花要炸了,啥都想不到了。季放心里这样想着,手又摸上了另一瓶未开封的红酒。哆嗦着费了好大力气打开了。从早上到现在季放啥都没吃,不仅空腹喝酒,还是白的红的串着喝。就是铁打的胃也遭不住这样玩儿命折腾啊,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胸口,季放扶着车就开始呕吐起来。
另一边
夏孔阳这时候应该在桌上吃东西的,但他一向不喜欢喧闹且陌生人多的场合,所以在新郎新娘过来经久之后就跟吴如山知会了一声就离席准备回家。走到停车场时,看见正扶着他车呕吐的季放。夏孔阳一眼就认出了他,其实刚才季放在席上喝酒的时候夏孔阳就在隔壁桌,目睹了季放一个人干掉一瓶茅台的英勇事迹。只不过没想到这人还拿了两瓶红的出来喝到吐了。皱眉看到被季放吐出来的秽物,夏孔阳太阳穴隐隐发疼。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把腊梅树吹的东倒西歪,乌云好像压得更低了,这是要下暴雨的征兆。
夏孔阳走到季放身旁,扶起他“喂,兄弟你还行吗?”季放努力睁开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夏孔阳,“你是…嗝,你是…嗝,你不是那个谁吗?”说完给了夏孔阳一个憨傻的笑容。夏孔阳用力将季放架起来,不让他倒下去,季放个头跟夏孔阳差不多180+cm,所以夏孔阳架起他还是有点吃力。低头看着他黑黑刺刺的头发,夏孔阳妥协地说“我送你回家吧。”季放现在胃里火辣辣,头也晕乎乎的,四肢也使不上力,反应能力也慢了不只一两拍,不过还剩了点意识“谢谢啊,嗝,不用,我待会儿自己骑车回去,嗝。”“不用的话,估计你醒来的时候,不是在医院,就是在监狱。” 季放眼里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夏孔阳见他不说话,没等季放反应过来,直接就被拖到了副驾,系上了安全带。“马上要下雨了,你不想被淋湿就别说话。”夏孔阳指了指天上,然后绕过车前打开驾驶室,发动了车。季放也不像再矫情了,身体难受得很,靠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夏孔阳瞥了一眼季放,看见他抿着那双厚厚的嘴唇,额上有些细汗,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季放没有回答他,车里只有他粗粗的呼吸声。…睡着了…放弃了问季放家住哪里,夏孔阳直接把车开进了自己住的小区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