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这是…装作迷路了?
许漫眼中闪过一道暗芒,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如同皇后前世那般着急着走出去见人,只是带着一股嘲弄道:“人自然是有,只是…你又是何人?”
吴雪闻言脸上挂起一抹笑,戏做的倒是挺充分:“我是前些日子刚进宫的秀女,只是想随便走走,没想到,不认路了,还望姑姑给我指点方向。”
许漫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桌子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音:“随便走走?怎么,你当这皇宫是你的家吗?皇宫也是你可以随便走走的吗?”
吴雪停顿在外面,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煞是好看。
许漫能想象到吴雪的沉默,却毫不怜惜的不屑一笑。这吴雪心术不正,当时,以皇后那种处境与性格,头脑中关注的并非这拙劣的借口,而是那秀女二字,她没想到皇帝竟然在她被贬没多久就广招秀女,脸色顿时不好起来,脾气立马上来,找了吴雪的麻烦,又加上吴雪隐隐的冷嘲热讽,让皇后更是怒火冲天,竟然在冲动之下打了她一巴掌,自然,这一幕让皇帝撞见了,对皇后更是厌恶,自此皇后就被实实在在地困在冷宫受欺辱了。
吴雪自然不会就此放弃,她也不顾形象了,担心皇帝快要赶到,于是大步上前推开破旧的门。
门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吴雪头一抬就看见了许漫,可是脑子里却“嗡”了一声。
许漫旁侧就是一扇窗页半挂着的窗,从窗口透进来春天温暖却不刺眼的光芒,柔柔地撒在许漫身上,再加上那一身雪白襦裙,苍白却又不失绝美的容颜,似是仙人要乘风归去,竟让吴雪一时看呆。
她本以为,在冷宫里呆了那么些天的皇后,遭遇了人生那么大变故,总应该是颓然憔悴的,可是现在,却发现皇后的光芒让她自己都有些自惭形秽。
许漫抿嘴一笑,抬眼看到吴雪时,确实觉得她挺好看的,可能比她本来在现实的样子还多几分魅力,可是,就算吴雪再怎么有魅力也得让她毫无魅力啊,她的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进来做什么?难道是想尝尝冷宫的滋味吗?”
吴雪心中甚是复杂,没滋没味道:“这是冷宫?”
许漫站了起来,缓步向她走去:“怎么?瞧不出来?”
这么落败的屋子,傻子都该看出来了吧。
吴雪看着许漫向她走来,那有如实质般的凝视,竟让她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压迫感,后退了一步。等回过神来意识到她做了什么蠢事后,她又忍不住烧了脸,欲盖弥彰地向前几步,一想到皇帝可能就在不远处,时间不多了,也就撕破了脸皮想要惹怒她:“既然这是冷宫,那你不就是……皇后?”
许漫好笑的看着她如同戏子般的行为:“是啊,本宫确实是皇后……不过,既然知道了本宫是皇后,那为何还不行礼?为何还你啊你的称呼,你难道不知道这些都是大不敬之词吗!”
许漫的气势陡然蔓延开来,吴雪一愣,顿时觉得处处不舒服,可是为了荣华富贵,心中只能压抑着,脸上从善如流地显露出了些许委屈的意味,身体却只能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许漫见她脸上的委屈之意,如她所想一般的,脸上适时露出些许不屑与高傲:“下等人就是下等人,本宫劝你,识相的还是赶快出去吧,不然我可要有你好看的。”
吴雪脸上虽表现出一派惶恐害怕之意,但内心却是见皇后这般的愚蠢越加开心,她低下头以掩饰自己的情绪,声音颤抖道:“皇后娘娘,嫔妾虽是比不过皇后娘娘出身于名门望族,得不到上等人的教养,但还是明了什么叫做忠君报国……”
许漫配合的一甩衣袖:“贱婢!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雪把一个坚贞不屈的秀女身份演绎的很好,要不是许漫知道诸淑华是被冤枉的,知道吴雪的计划,肯定会被这幅伪善的面目欺骗;
而吴雪见许漫越来越配合她的演出,心中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到底年纪还小,眉目中不由露出几抹喜色。
如果是那个易怒天真的皇后,那肯定是如瞎子摸灯般看不真切,而对于同样在演戏,冷静的许漫来说,这几抹喜色就足够让她看出破绽。
吴雪虽然声音颤抖,但腰板笔直:“皇后娘娘您明白的,前些日子诸家的斩首可是在全国境内闹得沸沸扬扬,任谁都没想到原来权倾朝野的诸丞相会心存谋反之意!可是诸丞相就是这么大逆不道的做了!”
如果是真正的诸淑华,此刻估计心都要碎了,疼爱自己的父亲已经如此悲惨的去了,就算她不知道最终的真相是什么,但是毕竟是疼爱自己的父亲啊,死后竟然还不能瞑目,还要被人说道,作为一个女儿,她肯定是特别咽不下这口气,然后就如吴雪所愿对着她大发脾气大显威风。
但是作为旁观者,许漫虽然对诸丞相有可惜,但更多的就是冷静。
一个冷静的人对上一个心中欢喜到失智的人,败的人绝对不会是那个冷静的人。
这时,在外人面前隐身的小漾飞了起来:“报告宿主!报告宿主!攻略人物正在靠近!攻略人物正在靠近!”
既然真正的主角要来了,那这场戏也就可以正式开场了。
于是吴雪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变脸,只见许漫前一刻脸上挂着的还是嚣张至极地怒气,下一刻就变成了柔弱凄楚的声声泣血,眼睁睁看着许漫这巨大的变化,她顿时心中一凉,有一丝不好的感觉在心头盘桓。
果然,只见许漫摆出柔弱而又惹人怜爱的姿态哭道:“你,你这是在怀疑我吗?你怎么敢如此污蔑我!苍天大地,你们睁睁眼哪!我是皇后,唐唐的大钰皇后!心念的是天下苍生,最敬爱的是九五至尊,如今,家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痛心哪!就算皇上会因我放过他,我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皇上,我也是不会放过他的!如今,皇上念在我无辜的份上,没有牵连我,我已是感动至极,却明白自己为戴罪之身,且罪无可恕,故不敢外出面人,穿的是破旧素纱,吃的是清茶淡饭,只为家父赎罪,感恩陛下。可是你呢?虽然我为罪人,但陛下念着往日情分并未下旨废后,已经是让我感动至极,如今你如此诋毁我,我倒是不怕自己受罪,而是怕天下苍生对陛下的谴责!”
明启帝站在门外,听见此番肺腑之言不由心神大震,原来,皇后是这样想的吗?
吴雪被骇的脸色大变,可是身体却如同僵化了一般,呆在一旁动弹不得。
“皇帝对宿主好感上升十点,对吴雪好感下降十点。”
虽然好感都有了变化,但皇帝竟然还不现身,这让许漫不由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能使出杀手锏:“现今,既然你已口出此言,那就代表着天下人也是如此看待我。罢了罢了,我只愿陛下能明白我的一番心意,我愿以死明志!”
音落,许漫已是泪流满面,毫不犹豫的撞向房间里唯一一根柱子。
“皇后!”皇帝总算是良心发现了,急忙冲进门,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漫撞上柱子。
他惊惶颤抖着抱起额角淌血看似毫无生气躺在地上的许漫,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脸色有些阴沉,对着一同进来的贴身太监杜公公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传太医!”
杜公公如梦初醒,连忙跑了出去。
而在一旁的吴雪浑身抖的像是筛糠一般,脸色苍白,恨不得立马昏过去,她跪下求饶:“皇上饶命!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的心意皇上还不清楚吗?奴婢怎么会做出不利于皇上的事呢!”
皇上眼神阴鸷,但却也没有立即处置她,而是深深的看了吴雪一眼,然后抱着皇后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皇帝对宿主好感上升二十点,对吴雪好感上升一点。”
昏迷中的许漫:她累了半天作了半天也就让负的好感度变成了正的,而这吴雪只要说两句话就可以升好感度,这世道太艰险,果然真爱就是真爱。
皇后的寝宫在沉寂了三个月后终于是热闹了起来,只是,对于忙碌的宫女太监们来说,虽然凤华宫待遇比别的地方好了不少,但现在是这种皇后生死不知的情况,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掉脑袋的节奏,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皇后外寝,原来略有灰尘的房间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皇帝站在窗边,看着桌上才摆上的冰裂纹青瓷,眼眸中深沉无光,不知在想着这什么。
皇帝的身后是一名诚惶诚恐,看起来连汗毛都在抖动的年老白胡太医,他是太医院最有资格的老太医,但此时此刻,他却说:“启禀皇上,由于皇后娘娘存了死志,再加上前些日子皇后娘娘的身体微恙,所以……”
明启帝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眼眸中有些厌烦,有怒火,也有叹息,却唯独不见了一丝原来听见这种消息后该有的轻松与惬意:“朕不要听这些无用之词,皇后那儿……朕只要你们尽力而为,要是皇后没了,你们这些人也不用来见朕了。”
太医瞬间跪地:“皇上饶命啊!”
皇帝陡然怒起,一手扫落精致的青瓷,碎裂声响彻寝宫,霎时所有太医宫女太监齐齐跪下道:“皇上息怒!”
“混账!你只需告诉朕,你要不要救皇后!”
太医几乎要老泪纵横,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绝望道:“臣遵命!”
皇帝拂袖远走,跪下的太医们纷纷起身,一位年轻的太医脸上皆是惊惧:“这可该如何是好?皇后现在几乎是气若游丝……”
年老太医眉目间带着深沉的思索,最终道:“或许还有一招尚可以用,只是,此招甚是猛烈,若是修养一番,皇后或许还能嘱咐些什么,但要是用此方法,皇后若是在三天内醒不过来,那么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年轻太医眉宇间带了一丝苦涩与愤恨,继而望向各位太医:“各位长辈,现今皇帝已经把我们逼入绝境,我绝不认输,我想赌一把!”
各位太医纷纷点头:“是生是死,由天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