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善鬼》琴瑟仙人

2、第一章 嗬，原来我

　　梅澜是只鬼，已经在人间飘荡了几十年。
　　和大活人对视，却还是头一次。感觉到那个苍白而俊朗的男子的视线时，梅澜还沉浸在扑蝴蝶的小小乐趣里。当真切地感受到那平静如水的目光是投向自己时，身上竟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他怎么会看得见我呢。
　　这么想着，梅澜冲到男人跟前，抬起胳膊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到男人轻轻地促着眉，眼珠子跟着自己的手臂移动。梅澜终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惊叫道：“你……能看见我？！”
　　任瑞生一把抓住梅澜的葱细的手腕，问：“你是谁。”几个字里流露出被人戏弄的丝丝不快。
　　梅澜的手腕被擒住便登时愣住，随即猛地抽出手：“你还能碰到我？！难道……你是鬼？”
　　“你在胡说些什么。”男人的眼睛透露出恼怒。
　　梅澜张开嘴，欲言又止。眼前这个面带怒色的男人脸色苍白，身体虚弱，但分明就是个人，不过人的阳气有些弱而已。
　　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能看见鬼，还能碰到自己，但梅澜看见这个男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梅澜不甘心起来：鬼也有鬼的尊严，哪有被人看轻的道理！
　　“你看着啊。”梅澜伸出一根食指，朝男人身旁朱红的亭柱戳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这么穿过了柱子，紧跟着，梅澜的手又向前探进去，前进后出，整只手臂就这么贯穿了柱子，柱子后面梅澜的手还在灵活得翻着花。
　　“你不是鬼，可我是鬼呀。”梅澜洋洋得意地笑着说，心想这个人怕是要吓得昏过去。
　　可是男人却平静得出奇，方才脸上好歹还有点怒色，现在干脆没有了任何表情。
　　“嗬，原来我见鬼了。”男人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仿佛他见过的鬼和见过的人一样多。
　　梅澜身为一个鬼的自尊心大大受挫，不禁问道：“诶，你怎么不怕？我可真是鬼。你看！”说着又把手臂在柱子里来回地插动，像男人证明自己。
　　“哦！”男人冷淡的表情有了变化，竟有了笑意，“我还以为鬼都长着青面獠牙。”
　　男人的笑彻底让梅澜地泄气，觉得自己有些没用，身为一只鬼，不但没吓着人，连青面獠牙也没有。只得垂头丧气地把手臂从柱子里抽出来，负气地白了男人一眼：“没长成青面獠牙可真是对不住了。”
　　“哈，”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只闹小脾气的鬼，“你叫什么名字？”
　　“梅澜，梅花的梅，波澜的澜。”梅澜一边答，一边又白了他一眼，“你呢？”
　　“任瑞生。”男人答。
　　“哦……诶，对了，你为什么能看见我？”梅澜好奇地问。“一直都能看见鬼吗？”
　　任瑞生道：“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见鬼，还是这么不吓人的鬼。”语气带着些揶揄的味道。
　　“你这人！”梅澜又生气起来，“你信不信我一口吃了你！”
　　任瑞生像没听见他的恐吓，出神地思忖了几秒，说：“可能是我活不了多久了吧。”
　　梅澜反应过来他是在接上一句的话，想着任瑞生作为人的阳气确实有些弱，兴许真的是他阳寿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