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米粒多多

9、隐 情 客厅

　　客厅内，三个女生混的熟了不约而同的转移了阵地，七嘴八舌地开始调侃郭柏奇，尤其是于娜娜听说詹晓雯是郭柏奇的同桌更是挤开了周颖坐到她的身边缠着她让她讲郭柏奇的糗事，听完了还不忘嘲笑他几句。郭柏奇郁闷的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三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这话说的真是对啊，他现在就有了置身鸭子窝的即视感。他频频抬头看着客厅入口，盼着有人能前来救他出水火。
　　终于，在他的期盼中，陆青萍挽着吴远的胳膊出现了，他们并肩走到客厅口时的那一刹那，一下子惊艳了所有人，女生们安静了一瞬，突然嗷的一声扑上去围住了她，把吴远都挤到了一边。吴远摸摸鼻子后退了几步。
　　几个女人转移了目标，对着陆青萍这边摸摸她的衣服那边撩撩她的头发，还饶有兴致的研究起她脸上的妆，嘴巴不停的说。
　　郭柏奇一直看着他们却始终坐在原地没起身，他隔着她们望着她，他看着她漂亮的像个小公主，眼睛笑的弯起来，腮边的梨涡好像眩晕了他的眼。她的笑容是那么的耀眼。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模样他心里是很高兴的，可是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高兴过后心底却有一股苦涩在一点一点的蔓延，越蔓越大，慢慢的就连他的嘴里都有了苦苦的味道，就好像他刚刚干嚼了一个止痛的大白药片。只是这个止痛的并不管用，他的心也开始一揪一揪的痛了。
　　他刚刚还在想着他的傻丫头长大了，那个爱哭的跟屁虫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可是就在转头看到她和吴远并肩而立时的样子，他怎么就觉着那么那么刺眼呢！尤其是陆青萍挽着的吴远的胳膊，他恨不得……
　　他低下头垂下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膝盖出神。他发现他有点后悔了，后悔在那一刻转身走了，后悔连争取一下都没有的退让了。原来他心里的那颗种子在懵懂中早已经发芽了，现在眼看着都要长成小树了却被他硬生生的给掰断了，他本以为他可以洒脱的放下心事重新回到原来的定位上的，可是今天一看到那丫头一身白裙，礼服飘飘的样子竟让他想到了她的婚礼，她要嫁人的样子……他的心再次抽痛起来……
　　他正独自晃神，暗抚心伤的时候，一只穿着白皮鞋的小脚丫踢了踢他的脚，他不由的看了看那两只并在一起的脚，那脆生生的还发着亮光的小白鞋和他的黑球鞋放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不搭的。是的，他们真的很不搭！
　　他不知道陆青萍是什么时候走到的他的身边的，他径自盯着那只小白鞋出神，陆青萍就站在那一直等他的反应。他没有动，头都不抬一下。她终于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干嘛哪，走神都走到我家来啦？”郭柏奇恍惚了下，沉淀心神掩藏好情绪，他慢慢抬起头露出个委屈的脸，“你终于出来了，我被那五百只鸭子快吵死了……”
　　“你说什么！”詹晓雯周颖于娜娜一下子都冲过来，一个个叉腰怒瞪着他，活像要吃人。郭柏奇连忙起身躲到陆青萍和吴远的身后，“你看看，你看看就那凶神恶煞的样！都是女孩子你们就不能和陆青萍学学……”不说还好，这句话一出口很成功的让女孩们的怒火更烈了一层，这个年纪的孩子们正处于青春期，正是讲究自我个性的时候，没人喜欢被人家这样攀比，这下子陆青萍和吴远也拦不住怒火熊熊的女孩们，郭柏奇被三个人合伙用沙发垫子痛殴了一顿才罢休。
　　这时陆妈妈和陆爸爸来招呼他们吃饭了，战况稍歇，于娜娜指挥大家收好沙发垫子的同时还不忘在郭柏奇的胳膊上又狠掐了一把，郭柏奇疼的直咧嘴但碍于长辈们都在也没敢声张。
　　餐桌上已经了摆满菜肴，陆妈妈还很讲究的给每道菜都摆出了花样，陆爸爸开了一瓶葡萄酒，给每个人的玻璃杯里都倒了大半杯，深紫红色的颜色在透明的杯子里荡漾，看的人心一跳。
　　陆妈妈这边举起酒杯，招呼大家，“今天是我家小萍十六岁的生日，谢谢你们能过来帮她庆祝。在我们老家那边女孩子十六岁就是大人了，是要好好庆祝的，今天的这个生日宴也就算是小萍的成人礼了，你们就是她成长为大人的见证人。”大家被陆妈妈的热情感染也举起酒杯祝福陆青萍生日快乐，陆青萍兴奋地小脸红扑扑的。
　　待到大家此起彼伏的祝贺声安静下来后，陆妈妈微微笑了下，接着又说，“小萍，虽然妈妈今天给你办了这个成人礼，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就真的长大成人了，下个学期你就高三了，即将面临高考，这将是你人生当中的第一道门槛，不管你有多大压力，有多么累，你一定要坚持住。这一年很可能决定你的人生。”
　　陆妈妈的话让大家的心里都震动了下，下半年他们所有人都将要面临高考了，之前的日子还不觉得，现在让陆妈妈这么一说，他们才发现原来高考已经迫在眉睫了。陆青萍咬了咬唇，沉吟了下，也站了起来，认真的对陆爸爸陆妈妈说，“爸爸妈妈，你们的苦心我懂了，我会努力的，我要对我的人生负责。”陆青萍的声音还有着小女孩的稚嫩但却掷地有声，陆妈妈看着这么懂事的女儿一时忍不住眼睛里蒙上了雾气。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拍拍陆青萍，连声说，“好孩子，好孩子，妈妈信你。”然后赶紧转头招呼大家，“来来来，都吃菜，到这就和到家一样，都别客气，谁要是吃少了，吃不饱阿姨可不依啊。”大家哄笑一声，刚刚因为高考而有些沉重的气氛在陆妈妈热情的招呼下烟消云散了。这些孩子也真的放松下来愉快的吃饭。
　　郭柏奇浅酌了一口杯中的紫红色液体，感觉入口的味道怪怪的，有些微的酸，有淡淡的涩，即有葡萄的果香，又有酒精的辣喉……他说不清楚，但是觉着还是蛮好喝的，喝完也没有当初偷尝老爸白酒时的眩晕感，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于娜娜坐在他旁边，看他喝的起劲忍不住也大口的喝起来。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詹晓雯和周颖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经过这一次后更是直接就把于娜娜划到好朋友的范围了，过后还趁着大家高兴强烈要求加入郭柏奇他们三个的午餐聚，陆青萍和吴远一口答应了下来。郭柏奇皱着一张脸表示不满时陆青萍回了一句，那地方本来就是詹晓雯的为啥不行啊！郭柏奇感叹啊，一场生日宴真是改变了好多，最终连只属于他们三人的午餐格局也被打破了……
　　吃完饭，詹晓雯和周颖送上礼物略坐了坐就告辞回去了。她俩走了以后，郭柏奇也招呼吴远回家，吴远犹豫地看了眼陆青萍还是跟着站起身来向陆妈妈辞行，陆妈妈却拦住了他，“小远你稍等会儿，你妈妈上次让我帮忙找的书我找到了，等会我忙完了找给你，你带回去。”吴远答应着就又坐了下来，郭柏奇看看他独自道别出了陆家。
　　他出了门往右转，往前走过三户人家就是他家了。他刚刚走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跑步声，他回头一看是于娜娜追出来了。
　　“你怎么不多待会儿，你俩见一面不容易……”
　　于娜娜摆摆手打断他，“我找你有事！”
　　郭柏奇一愣，问：“啥事啊，说吧。”
　　于娜娜拽了他的手臂想往那个窄巷那走，郭柏奇一看那个狭窄的巷口，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烦躁，他挥手甩开于娜娜，“有啥话就在这说吧，拽我干啥！”
　　于娜娜一下子被他甩开了手身子微微趔趄了下，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刚刚那个温热的触感还在。她走到他的正面，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用着无比认真又严肃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你、听好了，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
　　庄重的宣言一个一个地击中了郭柏奇的耳膜，他突然有种被雷击中的感觉，事情来的有点莫名其妙，他看着于娜娜认真的脸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说啥？”
　　于娜娜咬咬唇，莹润的唇瓣一下了红艳了起来，她突然发力，使劲地推着他，郭柏奇一下子没提防，后退了几步，砰地靠到了墙上。于娜娜向前迈了几步贴近他，双眼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郭柏奇一下子炸了毛，“于娜娜别开玩笑了好吧！”
　　于娜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再次认真的和他说，“我、喜欢你！”
　　郭柏奇彻底被雷蒙了，“你、你发什么神经？”
　　于娜娜瞪了他半晌，拽起郭柏奇的胳膊有些粗鲁的用力拽着他走，郭柏奇这次顺从的跟在她后边进了窄巷。待俩人站定，于娜娜面对着郭柏奇，表情严肃且认真地对他说：“我知道你喜欢萍萍，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你们自己不知道而已。”话一出口郭柏奇惊的心脏差点停跳了一下，他差点想去捂于娜娜的嘴，手刚抬起感觉不对，手指在虚空轻抓了几下，马上又放下，他将手掩到身后，故作镇定的说，“别瞎说，这都哪跟哪啊。”
　　于娜娜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解释给他听，“我从小学画画，很小的时候我爸就教我怎么看人的眼睛观察人的神态，我从你们的眼睛里早就发现了你们的情感。可能吧我让你们觉得我没啥脑子做事一根筋，但是郭柏奇，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要追求什么，所以不要怀疑我的话。萍萍已经有了吴远，我看的出来你准备放弃她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呢？我去了四中，又是住校的，我能和萍萍一直保持联系，一直做好朋友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你！萍萍不是那种爱联系人的人，你看她和以前的初中同学那些不和她同校的，还和几个人有联系，除了我，一个都没有！而我是自己黏上去的，一直以来都是我主动来找她，郭柏奇，我这么做只为你，我怕我离开你三年，你会忘了我。”于娜娜眼中的哀怨像水一样流淌出来。
　　郭柏奇微张着嘴，有些震惊于他听到的话，他一直以为的傻大妞居然心思深沉到这样的地步，他有些难以接受，一时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于娜娜轻叹口气，垂眸敛下哀伤，她语气轻缓地说，“郭柏奇，我不用你现在就答复我，你只要记得我今天说的话，我喜欢你，就行了。接下来的一年我们都会很忙，我不希望这件事困扰到你，我能等，我等着你，等到你的心真的能放下萍萍时，我希望你能一回头就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