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米粒多多

35、根源 沉默

　　沉默，持续的沉默，就在陆青萍准备放弃的时候，于娜娜突然冒出了一句，“萍萍，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他么？”
　　陆青萍一怔，直觉的回道，“我知道，那毕竟是你爸爸，你怎么可能真的和他闹翻……”
　　“不是！”于娜娜抬起头坚定地打断了她的话，她坐直身子，端正地坐着，眼眸黑沉地看着陆青萍。陆青萍一时语塞，困惑地看着她。
　　“不是我爸。”于娜娜挪开视线，坚定甚至有点强硬的表情在一点点龟裂，一丝痛苦，一抹焦虑慢慢在脸上、眼中蔓延。“我没想到我会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为他放弃一切。”
　　“你……你是说郭柏奇？”陆青萍迟疑地把话说出来。
　　于娜娜直视着她，眼中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在氤氲，“萍萍，你不知道你有多幸运。有那么多人把你放在心里。你可以不用费力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感情，所以你不怕，因为你知道，哪怕相隔万里，吴远的心也是在你身上的。可是我不一样！郭柏奇是我求来的，我燃烧了我所有的热情去焐他的心，在我还没有把他焐热之前，我不敢去试。我不能想象我不在他身边的四年会发生什么。”
　　陆青萍微张大了嘴，她回想了下，是这样的啊，他们即便是待在同一个城市里，基本上也是于娜娜屁颠儿屁颠儿的奔着郭柏奇去的时候多。以前她曾经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过，但是看到她俩在一起时也是其乐融融，于娜娜也总是欢快跳脱的。她始终没有去多想，她一直沉溺在自己的爱情里，顺风顺水的让她以为全天下的情侣也都应该是这个样子的。爱情的故事里就应该只有甜蜜。
　　陆青萍惊讶的表情让于娜娜有一瞬的受伤，她避开她的视线，浓浓的睫毛落下，像扇子一样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气氛再次沉闷了下来，于娜娜低垂着眼眸盯着桌子上的某一点出神，她的胸口似有一股恶气在翻涌，让她气闷的心口发疼。她闭上了眼，攥了攥拳头，想让自己放松下来。突然一双胳膊环住了她，她身子一僵，睁眼一看，陆青萍不知何时坐到了她的身侧，双手环抱住她，头轻偏缓缓地斜靠在她的肩膀上。她能感受到陆青萍的不安，她的手似乎有些抖。她伸手按住那双轻颤的手，暖暖的，一如陆青萍这个人。
　　于娜娜轻出一口气，身子慢慢地缓和下来，她们在一起都快十年了吧。于娜娜抿了抿唇，那时候有目的的人是她自己。她为了郭柏奇而接近她。只是没想到，她们竟然真的相处下来了。回想起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于娜娜的眼眶一热。
　　“娜娜，我看不得你难过，这几年我忽视你太多了。”陆青萍的声音幽幽的，伤感的情绪一下子蔓延开来。
　　于娜娜反手抱住了陆青萍，“萍萍，我知道。人是我想要的，路是我自己选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得这样走下去。萍萍，我是个死心眼的人。”
　　陆青萍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埋下了头不再说话。她希望她的拥抱能给于娜娜带来一点宽慰。两个人静静地靠在一起，互相温暖着对方。一种温情包裹在她们周围。
　　“喂，你是来安慰我的么，怎么靠在我肩上？”于娜娜突然支起身子，单手怼着陆青萍的额头一脸嫌弃地推开她。说完回头看看自己的肩部，那里的一小块水渍让她的瞳眸暗了暗。深吸了口气，微微放松下身体，幽幽地埋怨道：“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把我衣服都弄湿了。”
　　陆青萍坐直身子，抹抹眼睛偏头看过去，在看到于娜娜的脸时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于娜娜不满地转头，“还笑！你准备给我洗衣服啊！”
　　“娜娜，你看看你自己吧，还说我是熊猫妆，你这又是什么？”陆青萍指着于娜娜的脸不客气的大笑。
　　于娜娜一愣，忙翻出包里的小镜子一看，浓黑的眼线晕染开来，在眼下留下了几道黑色的印记。于娜娜目瞪口呆，赶紧拿过包里的湿纸巾在脸上揉擦，浓密的假睫毛被撕了下来，像两只毛毛虫似得被扔在桌子上。陆青萍嫌弃地撇撇嘴，“天啊，你天天往眼睛上粘这东西不难受么？”
　　“习惯了，就好了。”于娜娜没空搭理她，随口的回答了一句。
　　陆青萍耸耸肩，“女人真可怕，为了美啥都能忍受。”
　　于娜娜瞥了她一眼，“切，这就可怕啦？你还没看到更可怕的呢，和这个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说说，说说。”陆青萍来了兴致，凑到于娜娜身边看她卸妆。深邃的眼妆被清除的干干净净，一张白皙清爽的脸配上那双清纯明亮的眼，看着很舒服。
　　“娜娜，我怎么觉着你不化妆更好看呢？”陆青萍偏偏头。
　　于娜娜手下一顿，随后白了她一眼，“合着我每天都在做无用功啊。我要是和你一样，天天的清汤挂面，一个马尾绑到底，我就不是热辣张扬的于娜娜了。”陆青萍摇头无语。于娜娜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倒也没再往脸上涂涂抹抹，顶着一张素颜，伸手在包里摸摸，掏出个皮筋来，将那一头栗子色的大波浪梳起个马尾辫吊在脑后。几缕碎发飘在脸侧，清眸流转间恍若换了个人似得。
　　“娜娜，你就是个善于变化的小妖精。”陆青萍摇摇头，讪笑着感叹，“你还担心郭柏奇跑了，我怎么觉着他担心你还差不多。”
　　于娜娜定定地看了陆青萍一眼，移开视线，转身收拾好东西，说：“走吧，再逛一会儿，柏奇该来了。”陆青萍应了一声，收好自己的东西，随着于娜娜向外走去。站在门口的服务生看到于娜娜如同变了一个人似得，视线不由得跟着她送出去好远。
　　等到了时间，赶去约定好的餐厅，郭柏奇已经落座在等着她们了。于娜娜一看到郭柏奇就飞奔过去，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陆青萍在后边慢慢地踱着步，看着于娜娜一脸掩藏不住的欣喜无奈地摇摇头。郭柏奇拉了于娜娜坐下，就转头看向陆青萍。
　　陆青萍眼色暧昧地在他们俩人中间逡巡着，缓慢地走到于娜娜对面坐下。于娜娜挽上郭柏奇的胳膊，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肩头。郭柏奇看了一眼陆青萍，不自在地挪开视线，轻推了下于娜娜，“好好坐着，别和没骨头似得。”
　　于娜娜被推了一下，不满地撅起嘴，“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你了，靠一下怎么了？”
　　“哪有好几天，不过才三天而已。”郭柏奇小声嘟囔。
　　“那也好久了。我想和你天天在一起，时时在一起。”于娜娜的脸在郭柏奇的肩膀上蹭了蹭。郭柏奇无奈地轻扶了一下她的脸。
　　陆青萍翻了个白眼，对着于娜娜说：“于娜娜，你差不多一点，我还不想长针眼，你俩这样一会儿还让不让我吃饭啊！”
　　于娜娜哼了一声，“等你和吴远见面时，你就规规矩矩地哈，千万别起腻。”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坐直身子。她起身走到陆青萍身边，“起来，让我坐那边。”
　　“你干嘛过来？”陆青萍不动。
　　于娜娜伸手拽她，“怕你吃不下饭。”
　　陆青萍呵呵笑着站起身让于娜娜坐进了她旁边。郭柏奇的视线在两张清秀的脸上流连了一圈，随后停在于娜娜的身上。拿过菜单，递了过去，“看看，吃什么？”于娜娜自然地接过手，翻开和陆青萍研究。郭柏奇看着对面的两个女孩一边翻着一边讨论，视线不由得又落到了陆青萍的身上。他掏出烟，掩饰似得低头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香烟袅袅升起，在他的眼前似是笼上了一层薄雾。
　　“咳咳”陆青萍突然咳嗽起来，伸手在眼前挥了挥。“郭柏奇，你怎么还抽起烟来了。”于娜娜赶紧递了杯水过去，帮她轻抚了下背部。“于娜娜，你也不管管，吸二手烟遭罪的可是你。”陆青萍一边咳着一边瞪着眼睛对于娜娜说。
　　“他刚学了抽烟没多久。”于娜娜安抚着陆青萍，“都是和他寝室的那帮人学的。屋里的人都抽烟，他也不能搞特殊不是。”
　　“得了吧，”陆青萍喝了口水说，“吴远寝室里的那几个也都抽，我怎么没看他学会。”
　　“有几个吴远啊，还不是就那一个，被你挑走了……”于娜娜狠狠地点了下陆青萍的脑门，“别得了便宜卖乖。我倒是觉着男人抽烟没什么，我爸也抽啊，郭柏奇抽烟的样子多帅啊。”
　　陆青萍翻了个白眼，“是，你家郭柏奇干啥都帅。”
　　郭柏奇默默地把手里的半只烟掐灭，扔进烟灰缸里。于娜娜看了眼那半支烟，一丝青烟燃至半空乍散，她的目光微闪。头微垂了下，回头愤愤地推了下陆青萍的额头，“看吧，他不抽了吧。都是你。”
　　陆青萍揉揉脑门，嘟囔道：“抽烟还是什么好习惯啊！你就惯着他吧！为他你居然对我下死手。”
　　“他是我男人，我惯着怎么了！”于娜娜不客气地反驳，言辞大胆的让郭柏奇的脸上浮现一抹不自在。他偷眼看了一下陆青萍。
　　陆青萍一脸坏笑并没有注意到他，正语气暧昧地和于娜娜打嘴架，“呦，这么大胆啊，让我摸摸，你这脸皮是啥做的。”说完就要伸手去揪她的脸。
　　“去去去，一边玩去。”于娜娜挥开她的手，抬手叫来服务生，“一会儿吃完饭你赶紧回学校，别打扰我约会。”
　　“切，吃完饭，我立马走人，才不在这当你们的电灯泡呢。这周吴远要过来，到时招呼你们哈。”
　　“成啊，到时我们去当你的电灯泡，我粘死你。”于娜娜笑着打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