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终，何来如果。 有缘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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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曾期待一个如果。
在偌大的皇宫中，最悲哀的到底是谁。后宫嫔妃的一生荣辱和皇帝的恩宠息息相关，而这又牵扯她们的衣食住行和娘家子弟的升迁贬黜，因而她们不择手段、出卖挚友、利用无辜、赌上身家性命去取悦皇帝。而她们自己的喜怒哀乐似乎成了个笑话，遑论年少时"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夙愿[1]。而皇帝呢？未必过得舒心。
留名青史的王侯将相不在少数，而即使再为后世称颂的皇帝似乎也有所不足。自春秋后史官再难完整直抒胸臆，偶有刚正不阿者，下场也颇为惨淡，司马迁就是最好的举证。史官学会歌功颂德，朝代更迭不断，前朝的皇帝更为后世所诟病。
三藩之乱，一经八年方才平定，纵是一意孤行的康熙，也未尝不曾后悔。
“幸荷上天眷佑,祖宗福庇,逆贼遂尔荡平。倘复再延数年,将若之何？”
幸运的是，撤三藩这一步棋，虽杀敌一千自损百八，皇帝终究是走对了。然纳兰容若这一盘棋呢？似乎从一开始执棋入局，皇帝就未曾掌控局面。对面下棋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皇帝陷入节节败退的恐慌，却又死死撑着，终究是耗走了对手。这期间皇帝无数次的后悔，却又期待着"如果"。这世间本无如果，然总归有人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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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八年，皇帝与纳兰容若以及曹寅、小七等诸侍卫生擒鳌拜。这一战多人折损，小七殒命，皇帝也失了记忆。这便是皇帝第一次期待的"如果"。
康熙十二年秋，皇帝于御花园抚琴《凤求凰》，奈何纳兰容若被太皇太后叫去。这便是皇帝第二次期待的"如果"。
康熙十三年冬，皇帝于潭拓寺观礼，赐表字"容若"于纳兰成德，暗指容下一个如果，希望纳兰容若回到他身边。这便是皇帝第三次期待的"如果"。
同康熙十三年冬，纳兰容若心病发作，陷入梦魇。他于梦中构建的虚幻，令他沉溺不愿醒来，却被一心想救他的皇帝打破，使他终究不得不面对现实。这是纳兰容若唯一期待的一次"如果"。
梨花树下梨花落，我许你一个如果。
这世间太多事，我们身不由己。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往就让它过去吧，此刻能再见你一面，再拥你入怀，已是上苍眷顾。
康熙三十六年，皇帝下旨敕建岫云禅寺。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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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年鳌拜擅杀苏克萨哈，皇帝心中烦闷出宫散心，于京城中结识纳兰容若。康熙八年智擒鳌拜一役中，皇帝失忆。同年经纳兰明珠举荐，容若成为皇帝的侍读。康熙十二年春猎，纳兰容若救驾受伤，皇帝恢复记忆。这六年时光皇帝虽未虚度，却是故人在侧难识真心。
康熙十二年皇帝坦明心意，遭纳兰容若婉拒。康熙十三年皇帝不忍容若为心魔所困，忍痛放手，亲口陈述不再爱了。康熙十四年，纳兰容若决定参加殿试，辅佐皇帝。康熙十五年，纳兰容若二甲第七，封御前侍卫。此去十年，纳兰容若经历妻子早逝、良儿刺杀、太皇太后迫害等事，心力交瘁伤病缠身。
康熙二十四年，明面上纳兰容若于京中病逝，实则暗中随都统朋春参与雅克萨一战。雅克萨一战虽胜，纳兰容若却下落不明。一别十二年，皇帝与纳兰容若终相见于岫云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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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年和十二年间的故事，有缘再见吧。
注：
[1]出自《白头吟》的改编，原著卓文君。
[2]出自《归去来兮》，陶渊明。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终，何来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