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凭栏处潇潇雨歇 潇潇风雨歇 ...
-
“公子，大人召您回去。”不用抬头便知，是家中书童前来通报。不知发生了何事，竟如此急切。纳兰容若瞥见书童打的手势，暗自敛了眸中惊讶之色，微微颔首。
“诸位，家中长辈急召，想来是母亲挂念已久，不便多留，”纳兰容若起身，向周围友人抱拳以示歉意，又稍稍停顿，沉吟道，“潇潇风雨歇，凭栏幽处莫深望，天升新月月如心。岂畏浮云。”[1]
言毕，轻拂衣袍，纳兰容若随书童离去。
此时，正值康熙十二年，平南王尚可喜上书请求归老辽东十日不足。表面上京城依旧繁华如初，各处小贩走商叫卖不绝，实则暗流涌动。当今皇帝圣心裁决，大有削藩之志，然朝廷上诸多大臣各执己见，相互攻击，派系之争隐隐爆发。这一年的殿试也就推迟了十日。
纳兰容若的父亲，纳兰明珠，当今的兵部尚书，就是这样一位权臣。
......
“父亲，您找我？”纳兰容若匆匆回府，自然是先去回禀父母。
“无妨，先坐。”纳兰明珠抬头看了看如临大敌的儿子，微微抚须，挥手示意纳兰容若入席。
纳兰容若也不知道父亲是何意，只得坐下。父子二人相对无言，静默了盏茶时间。
“咳，容若，你可知殿试之日已定，就在三日后。”
“父亲放心，容若定当尽力。”纳兰容若心中一惊，确不知此事。不过心下一转，倒也不慌张，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唉..尽力便好。晚宴不必留下，早些回房休息吧。”纳兰容若仿佛看见父亲有一瞬间的泄气，却也不问，默默告退，随后又去向母亲请安。事毕这才回房。
天色已近黄昏，不知是否有大雨将至，晚霞竟如火般绚丽，早些时候的浮云也是如此。纳兰容若并未多想，回房温书稍作休息，便洗漱睡下了。此后三天，也无大事发生。然而三天后的清晨，殿试之期，纳兰容若却莫名昏迷，无缘殿试。
“唔..父亲？母亲？”纳兰容若意识刚清醒，只觉得头昏昏沉沉，仿佛世界一片混沌。他微微定神，却发现父亲站在窗边，而母亲坐在床沿，竟然眼中含泪满是担忧。
“容若，你醒了就好，只可惜..”纳兰明珠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叹了口气，“你发烧昏迷整天，殿试之期已过，怕是要再等三年。你且，安心休养吧。”话毕，没有给纳兰容若任何询问的机会便和夫人离开，譬如我因何昏迷；为何发烧已退，而家中并未有煎药的痕迹；又为何会在三年后重返殿试等等。
其实，也不必问，纳兰容若不是第一次这样等了。他无心官场权斗、尔虞我诈，只怀有一腔热血、忠君爱国，却也不是傻子。这天下，能不言不语、不温不火，给他希望，又一次次浇灭他热血的，唯有一人。那人，他无法质问，他无法反抗。那就是皇帝，一个坐拥天下的人，一个纳兰容若以命相帮的，曾经挚友。
说不怨，怎能容易做到；说不悔，又岂能不心痛。然，那又如何。四年前他不是没问过，不是没怨过，不是没痛过。其实他早该明白的，身处王公世家，这周遭均是吃人的猛兽。而那位皇帝，便是绝世凶兽，一头蛰伏了多年，将鳌拜一击致命的凶兽。而他呢，臣子而已，区区一枚棋子。他甚至得对皇帝感恩戴德，因为他还活着，正大光明地活着，并没有成为弃子，毕竟他知道的太多了，不是么。。。
于是，他一夜成长。那些他该懂的他都懂了，那些需做的他都做了。纳兰容若依旧忠君，将皇帝视为此生唯一的君主；依旧爱国，平生以国泰民安为己任。只不过，失去了一个朋友、爱新觉罗·玄烨。而纳兰容若，他披上了伪装。
注：
[1]作者学识浅薄，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纳兰词填进这个场景，就以岳飞将军的满江红为意，随手写了两句。指纳兰容若空有抱负，无处施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凭栏处潇潇雨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