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隐》这

3、故事 老吴的故事

　　老吴的上一辈是山里人，山里的孩子里，老吴算是聪明的，于是读书还那么点盼头，就到了城里上学，虽然只是个小县城，但也远比山里花哨的多。还是孩子的老吴很快就辍学了，在“道上”跟人混，老大是个五大三粗的人，都喊他威哥，干的主要是□□，出头一类的事情，手下还有几个惯偷，至于老吴这种新手就一直只是在销赃。威哥本是个正经人，会的生计只有开车一样而已，但不驯到了骨子里，亦没什么本钱，只好靠一身横肉混饭吃。手下的人很少，因为能干正经营生的都让他自己给劝走了，他总说：“别吃你老爹老娘的。”，于是老吴到城里三年之后再也没找家里要过钱，家里只当他上完了高中出去工作了。
　　那天晚上老吴蹲在巷口盯着一个方向出神，威哥看了觉得时候到了，走过去一摆手擦在老吴的后脑，问：“看上哪个姑娘了啊？”老吴慌忙对着威哥站起来又回头瞥了一眼摆地摊的林淑，红了脸说：“没，就看看。”“放屁，脸都憋红了，说，老子帮你。”大晚上的威哥根本看不清人脸，但他猜的很准。老吴的脸越发红了，小心地指了指，又说：“她长得挺好，又爱干净，我们这些人……”，老吴后面一句没有说出来，威哥自然心里明白，说：“是啊……跟我学车怎么样，我是不服人管教才这样，你不是。”“威哥，你要我走？”老吴往后退了一步。“傻逼，老子又不是要整你，他妈的港片看多了吧。给老子听着，”威哥按着老吴的后脑把他拉进了巷子里，边走边说:“干什么都是搞钱吃饭娶老婆养孩子，再有多的就用来嗨的你他妈有机会做正经事跟着老子搞毛，要赚大的去砍人啊，最后被人砍死，你搞么，老子都只打人不砍人。”威哥抽了口烟继续:“我看的出来，你比我们聪明，你会看人脸色，你可以的。”旁边跟威哥混的久的见状就都凑了过来，一个勾着老吴的脖子说:“墨迹个屁啊，等你要走那天我们摆大餐啊，老子好久没吃过那些菜了。混好了别他妈把我们忘了就好。”一帮人带着匪气围着老吴，威哥替他解围说:“散了散了，明天开始跟老子学车。”
　　跟威哥在废车场窝了三四天，老吴基本就熟练了，威哥又给他捞了本驾驶员基本知识手册，老吴就自己一边看书一边用练车过了一周，出来就跟威哥说:“我想试试真车。”威哥皱了皱眉，一咬烟头，挤出一个好字。于是给二手车交易所的看门大爷送了一条烟让他回家睡觉了。威哥手下有个叫老江的懂电路，花了半个晚上启动了一辆最角落的长安。威哥一帮人也是头一次偷车，连忙让老吴上手试着开回了他们常待的巷子。威哥望着车说:“他妈的真么想到还能搞个车回来，也好!”
　　再后来他们找关系让老吴不仅驾校直接考试，老吴倒也争气，搞了个A1的驾照回来。便去了公交公司应聘。公司本缺人手不说，按规定只有A1照的司机才可以开公交，但小县城里会开车的都不多，于是甚至有些司机只拿了B照，老吴顺理成章地搞定了职位，生活就慢慢走上正轨。
　　摆地摊的林淑按家庭的资产阶级来看本应是个正经上班的单身女性，但她学上到一半死了爹，亲妈在生林淑的时候就没保住，后妈又把钱拿了跑了，她只好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林淑那时也小，但心里知道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于是主动学些女红，分担一些家务，三个人倒也过得下去。等到爷爷入土为安了，奶奶便觉得无甚牵挂，不久后就去陪爷爷了。原来是靠着爷爷的木工和奶奶的针线养活三人，现在林淑一个人白天做，晚上卖。经年累月，只不知何日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