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树》卍岁

1、第一章

　　火车开进白城站，天已黑透。
　　正值国庆小长假，车上大多是学生，大包小包的东西挤的本就不宽敞的车厢密不透风。列车快到站前就有不少人拿了行李在走廊排队，车靠了站，门一打开，人群犹如蜂窝里受了惊的蜜蜂，争先恐后地往外挤。
　　顾知机械地被人群推搡着出了站，夜晚凉风吹过来，她身上的真丝衬衣就像‘皇帝的新衣’，等同没穿。她瑟缩着走到火车站站前广场，广场上人更多，除了接学生的家长，还有许多小旅馆雇来搜寻客源的中年人。顾知张望了一番，便在人群中找到了要找的人――陈牧。
　　陈牧两腿交叉倚靠在那辆比他外表看起来还要野性难驯的揽胜suv旁，指尖夹着半燃的烟，正低头玩手机。
　　有几拨结伴的女学生从顾知身边走过，都在小声议论着这一人一车，语气带着羞涩的雀跃。
　　顾知加快脚步走过去，陈牧抬头也看见了她，掐了烟，收起手机，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顾知直接钻进了车里，才觉得稍微暖和了些。
　　“不是跟你说白城降温了，怎么还穿这么少。”陈牧边启动发动机，边看着顾知冻的发白的一张脸，一年不见，感觉她瘦了，也不知这一年里，她一个人跑去了哪些地方。
　　顾知将背包甩进后座，整个人窝在大大的真皮座椅里，长长了舒了口气。二十几个小时的长途早就让她体力透支。
　　“我没想到会这么冷，毕竟才八月份。”顾知说，语气里透着疲惫。
　　车顺畅地开进内环高架，两人断断续续聊了些许久不见之类的客套话，直至实在扯不起什么话头了，顾知才试探地问“真的可以确定是他？”
　　陈牧沉吟片刻，回答“从目前几个死者的特征以及作案手法来看，我敢肯定是他，不然，我也不会打电话告诉你。”他顿了顿又加了句“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你能平平静静地生活。”
　　一阵沉默。
　　顾知轻轻说了声“谢谢”。眼眶因为陈牧话里真切的关心，微微泛红。她扭头看向窗外，高架桥下，城市的夜景在霓虹灯的点缀下显露出稀薄的人烟味，川流不息的‘四轮铁壳’仿佛上帝手里牵引着的提线木偶，交叉穿行。她俯瞰着这一切，这一切却又不在她眼里。
　　“陈牧，我想明天就回局里复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