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流年（真迹）》名雪妖姬

14、回应

　　当房间的门以固定的节奏“笃笃”响起，迹部才想起与昨天女子的约定。
　　“是千雪，和你在一起过得忘了时间，说来还真是不华丽的事。”看了眼镶了钻的名表，迹部放下手上的东西去开门，却在开门的瞬间怔住。
　　“你怎么了？”
　　“弦一郎，好久不见了。”一句话让真田一松手，书便掉落在地上，发出很重的一记响声。
　　他倏地转身望向门口，幸村却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怎么会是你？洛千雪不是说……”
　　迹部说的话，幸村全然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始终在真田身上。
　　“我又不是外星人，就不用僵着了，让我有点不太自在呢。”片刻，他以一笑打破僵局。
　　“精市，你怎么会……”
　　“我是代替千雪来接迹部的，但听说了是在弦一郎家，让我有些惊讶呢。心想着太久没见弦一郎了，便来看看你。我的音信全无应该给弦一郎带来了困扰吧，是我的不是。”
　　“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此时突然再见幸村，真田竟不知说什么好。
　　“难得见一次连话也不想说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离开好了。”幸村的表情有些惋惜。
　　斜倚着门槛，迹部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他心下知道，对于幸村和真田，自己插不进手。
　　“抱歉。”真田的道歉显得有些不明所以。
　　“我明明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可我却没有正式地回应你，是我的敷衍才让你越陷越深，该说对不起的人，应是我幸村精市吧。这次我第一次向你道歉，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总之，时隔那么多年，我补上一个回应。不好意思弦一郎，我不能够接受你的爱，放手吧。”
　　明明语气是那么风轻云淡，可幸村的脸色竟然有些泛着苍白，双唇也有点轻颤。
　　闭上了双眼，良久了然地点了点头，可话语却没有收住：
　　“放任我一次，精市……”
　　不顾此刻迹部还在场，真田环住幸村的腰，往自己怀里一靠，双唇就附上了幸村的。没有深入，只是四片唇的厮磨。幸村没有推开真田，因为他懂，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一幕落在迹部眼中，仿佛在撕扯着自己的心脏，他能理解真田的想法，可他却无法一点不在乎。
　　突然肩膀被轻轻地拍了几下，他侧过脸，看见真田夫人抿着双唇，向他做了噤声的动作，显然是不想打扰相拥的两人。但那动作，恰恰是最让人心寒的。
　　“弦一郎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你看着玩笑对我说你长大后想娶我吗？那个时候我天真地告诉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幸村的笑还在唇畔，经久不散，像是在回忆之中兜兜转转，但最终还是渐渐消弭，“可是抱歉我要亲手打破那个承诺了。明天我就会离开日本，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是我做出的决定，我希望你能用我走后所有的时间，来忘掉幸村精市。”
　　真田不语，却紧紧地拥着幸村，仿佛要将他揉入自己的血肉一般。
　　“我们之间，既然缘分不够，那么就断了这个羁绊吧。如果你能找到那个真正同你有缘的人，就请珍惜他。”
　　终还是无情地推开真田，幸村转过身来道：
　　“我们走吧，迹部。”
　　“呵，你真狠啊幸村。弦一郎，这次是他亲口告诉你的。你好好想想，你为他痛了这么多年，真的值吗？别为他难过，从现在开始，找回你失掉的自我吧。”双腿因为紧绷而早已麻木不仁，走路时还带着几步蹒跚，幸村想要伸手扶他却被他打掉。
　　幸村没有一丝愠怒，或许在心中他是希望迹部明白一些他不想去接触的事的。
　　“妈妈，这件事我不是有意瞒着您，但是……”真田的声音此刻如此嘶哑，好像是几年没说过话一般，只是听着就让人全身难过。
　　“感情这种事，是要自己悟的。尽管妈妈对于你会爱上精市有些不开心，但每个母亲都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快乐的。这种爱情虽然说出去并不光彩，但妈妈会支持你的。精市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就是警告你不要再去烦他了。况且他水太深，你探不到底的。相比之下景吾虽然看上去很冲动，但他其实很有分寸，而且更为真实吧。”真田夫人的眸中就算有着惊讶也不过是一瞬，那抹情感很快地被心疼所取代。
　　无心之时反而教人看得透彻。
　　真田夫人是明白迹部没有明说的心的。
　　“我懂妈妈的意思了。”真田略有沉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给不了真心就别给他希望。妈妈不想你成为第二个幸村。”真田夫人顿了顿，还是说。
　　真田的眸此时深邃得让人难以捉摸。
　　“不打扰你了，好好思考一下接下去你究竟该怎么办吧弦一郎。”真田夫人轻叹一声，终是离去，带上了门。

　　……

　　“我认真起来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可怕？你们的反应总让我有点质疑自己。”那日离去，幸村遥望着被建筑所遮挡的看不见的天际，似有无奈地念了一句。
　　他是带着惯有的笑的。
　　“可怕吗？怎么可能拿可怕来形容温润如玉的幸村呢？”迹部的音调较平常来说偏高了一点，才更让人体味到他的想法，“你只是太懂人心了，知道从哪里戳下去会让人痛不欲生，刻骨铭心罢了。”
　　“本来还想着走之前弦一郎会来送我，不过现在看来有点不现实了。我帮你还真是帮的彻底啊。”幸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可迹部却好像在他的笑意中看到了凄凉，那种无助的，深陷绝望的凄凉。竟有一瞬间，迹部觉得幸村应该是深爱着真田的，但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如果没有千雪，你会接受弦一郎的吧。”迹部兀自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