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流年（真迹）》名雪妖姬

12、委婉

　　“忘记了……真正的我……”真田有点怔。
　　他在心下问责着自己，迹部所说的真正的自己，又应当是什么样的呢？
　　“你一切都想让幸村亲口告诉你吗？曾经的你若早点认清幸村同你的距离，就不会在一次次失败后爬起来追逐他的幻影，而如今的你如果早点看清你在幸村心中的分量，就不会……为他痛了……”迹部闭上了眼睛，这句话说出来并不容易。
　　“那你呢？我在你心中的分量，又有多少？”思索了几秒钟，真田问迹部。
　　“……本大爷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实则迹部又怎么不是深陷于迷茫之中呢，因而他只能苦涩地笑笑。
　　“你明明在为我悔恨，又何苦步我的前尘？”真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指向却尖锐了许多。
　　迹部沉默了，大约是在思考吧。
　　“这种感觉虽然痛，但，我愿意为了你痛。”良久，他才道。
　　说这话时，迹部第一次没有加本大爷三个字。
　　真田的喉结上下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将迹部拥入怀中，不能说是喜欢，至少能说是心疼。殊不知这感觉像是回到了多少年以前，只是那个含笑的美丽面孔换成了迹部倔强妖冶的样貌。
　　“这一切，都像是幻境般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本大爷原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洛千雪那晚和我说，你才是值得我停留的光景，我权当是她对你有所愧疚。也许真的是我不懂你。但经过今天，虽然时间很短，但我想，也许……”
　　“别说，在你不能确定之前，本大爷不需要。”
　　真田点了点头。
　　迹部想，会不会哪日，自己成为超越他心中超越幸村的存在。如果真有这种可能，他倒是不怕等得长一些。
　　“睡吧。”扶着迹部躺在床上，真田盖上了被子，尽管时间很早，但考虑到迹部酒意未消还是早早熄灯了，“不会冷吧。”
　　“会吗？”迹部这样说着，却往真田怀里缩了缩。
　　感受到那人的一颤，迹部大抵明白是自己唐突了，不知是否该忧，他只明白自己不后悔。
　　“好冷，像冰一样，又或者说你很像冰，不仅是温度。”
　　真田的话略显突兀，但迹部却联想到了冰的清冷，冰的闪亮。
　　“知道吗？这是寂寞雕刻出来的艺术。假使你愿意留在本大爷身边，冰是愿意融化自己，如水温柔的。”
　　迹部的语气很淡，却透过一种难以捉摸的无奈。
　　两人都没再说话。
　　许是酒精还未完全褪去，迹部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可真田却久久不能入眠。
　　房间静谧得可怕，连迹部的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真田就这么数着迹部的心跳到了分针与时针整点相遇的时刻。
　　然而就在秒针转动到某一刻时，突然，他坐起了身。
　　听不到了……心跳……没有了……
　　他蹙了眉，心中升起莫大的恐惧感，这种感觉迫使他急忙去摇迹部：
　　“迹部，你醒醒！”
　　可身旁那人毫无反应。
　　也不再顾及什么礼仪，真田将手按在迹部左胸口上，那感觉的的确确验实了他的想法。
　　真的……没有心跳……
　　再不多想，真田抱起迹部就准备去医院。然而此时迹部却动了动，睁开惺忪的双眼：
　　“你在做什么弦一郎，放本大爷下来。
　　”听到他的言语，真田再探了一下他的心跳，又恢复了……
　　“你的心跳刚刚突然没有了。”这话说出口迹部并未有大的反应，或许只是黑夜隐去了他脸上的表情。
　　“你怕什么，本大爷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么？别瞎想了快睡吧。”背朝真田躺下的同时，一颗晶莹消失在枕巾上。

　　……

　　“精市，凌晨了你还不睡吗？在画什么呢？”洛千雪凑近幸村的画板，看他灵巧的手勾勒出一双深邃的眸子，不禁赞叹，“是弦一郎啊，真像！”
　　“我订的是后天的机票，去巴黎。”一边动着手，一边同千雪说着，“这幅画算我留给迹部的离别礼物吧。”
　　“我父亲那儿该怎么交代？你不给迹部周旋的时间吗？”
　　“我相信他解决得了。”幸村浅抿了唇，一抹笑意动人却有一种别样感觉，“明天请让我去接景吾。有些话我想当面和弦一郎说。”
　　“好。”

　　……

　　早晨迹部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了真田的温度。床边是已经烘干的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不禁让迹部心底涌上微微的感激。
　　穿好衣服，简单地梳洗过后，他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是早上八点整。
　　“景吾，帮阿姨倒三杯牛奶吧，早餐快做好了。”听到迹部的脚步声，正在打理早餐的真田夫人对他说着。
　　“好。阿姨，弦一郎人呢？”迹部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没看到真田的影子。
　　“他去晨练了，大概还有三十秒钟到吧。等会要不要和他一起玩搛豆子的游戏？这是弦一郎的爷爷给他的任务呢。想想他也做了五六年了，耐心就是这样一点点练出来的。可别小瞧了这100颗豆子哟，要想又快又好可难了。”一边笑着，真田夫人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包黄豆，倒在碗里。
　　“真是辛苦。”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哎呀我的锅要糊了！真是不能半刻耽搁！”而真田夫人急忙救着锅。
　　迹部微扶了额，前去做开门这种服务，对于他来说这可真的是太阳西边出来的事。
　　打开门后，他还不忘打了个响指：
　　“早啊弦一郎。”
　　“晚起，真是太松懈了！”
　　“也不知是谁轻手轻脚怕吵醒本大爷。”迹部对于真田的教训置若罔闻，反而一会儿道，“搛豆子的游戏，听上去不错，让本大爷也玩玩吧，来一次比赛如何？”
　　真田却像在听玩笑话，他扬了头，言：
　　“你可别说我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