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戒》慕许

54、毒

　　这里不得不说李年久，李年久本是甄如意的人，因为甄如意而站在了步飞烟这边，为步飞烟效劳。他也是南昭旧贵族的后代，也是一腔热血想要复国。李年久八岁时，就被如意夫人带到宫里，拜当时的医圣司徒子为师。

　　步飞烟生产前，就料到公仪雯会杀人灭口，所以联合如意夫人把他送到了瀛洲岛暂时避难。对外却称他去了华山采药。如今公仪雯已倒，宇文影虽跃跃欲试，当日之事就算抖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顶多就是在声名狼藉的公仪雯身上破了一回脏水罢了。

　　宫中王上饮食皆有人用银针验毒试菜，需要经过繁琐的检验才能进得王上口中。步飞烟没有时机下手，只得借着如意夫人的桃花酒迷惑他，消耗他的精力。

　　而李年久的药却是致命一击，九九八十一日之后，拓跋傲就会毒发身亡。她要亲眼看到大梁国国内朝政混乱，二皇子与大皇子兄弟相残，自己坐收渔利，到时候立自己的臻儿为储君。她已经等不及了，那日王上在御书房里所说的话，要立二皇子为储君，幸好只是口中一说，要是哪日王上一纸诏书下达，立了二皇子，就算拓跋傲病死，她虽报了仇雪了恨，可是她自己能怎么办？臻儿还小，无依无靠，臻儿怎么办？最好的结果就是作为先王遗孀，享着太夫人的称号，但是得势后的公仪雯会放过她吗？还有臻儿，这诺大的大梁国能容得下他这个不得势的王子吗？还有捻墨哥哥，他怎么办？想到这里，她就不敢再想下去。或许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了可能，无论拓跋傲是死是活。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她对他的爱意，只能加倍的回报在臻儿身上，因为，臻儿就是她与轩辕捻墨的孩子啊！可是捻墨这个傻瓜，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也最好。步飞烟知道捻墨一直在等，一直没有娶妻，可是她真的回不去了，重重宫门，深似汪洋。连她自己都开始厌恶现在的自己了。她每晚不得不与荒淫无度的拓跋傲同床共枕。但她的心里装的始终只有他，每当夜阑人静时，她总会想起捻墨，在将军府中，她第一次与一个男子有肌肤之亲。他与她抵足缠绵，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夕。他也是那样爱她，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的骨子里血肉里。她甚至迷恋他那晚近乎暴力的强烈的占有欲，哪是一个少女的第一次。虽然疼痛感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心中却很满足很幸福，无论怎样，她这一生都是他的人，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他的粗鲁不是不爱惜，是太过用力的爱惜。他肆无忌惮的在她的身体上放纵，他的唇吻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她任由他的放纵，享受他的放纵。因为她知道，这天底下，除了自己的父亲，再无任何人能像他这般待她好，守候她。

　　哪天晚上，轩辕捻墨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兮舞，你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离开这里。

　　真的，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动摇了。

　　张开眼睛，仿佛又可以看见他穿着一身琉璃白衣，儒雅俊逸，那个人就是她心口上的翩翩公子啊！他伸出手，冲她微笑，在天空的白云之下，在阳光的照耀下，他周身都散布着耀眼的光圈。她刚要伸手与她相握，他却消散不见了。他一惊，原来，一切，只是一个梦？

　　他还没有娶亲，她心里竟有些惬意希望他可以一直守护她，可他的内心又是矛盾的，她又不忍心他一直孤独下去。她的内心是如此矛盾。

　　明知道爱不得，留不住，却仍然妄想去爱，妄想去留住，既是痛苦，也是讽刺。

　　什么如意夫人什么如意夫人，什么李太医，什么栀画，全都是轩辕捻墨为她挑选的忠心的杀手罢了。是的，他什么都替她算好了，替她算好了一切，甚至，他自己的死。要不然，步飞烟怎么会进宫两年就平步青云还处处顺利，还扳倒了公仪雯。

　　爱情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三天后，李年久的丹药炼制成功。王上服下后，感觉身子较之前更舒服了，感觉又回到了年轻时候的岁月，于是又赏给了他黄金两千两。还嘱咐他安心炼药，事成之后会重重有赏。李年久欢喜的接过赏赐。

　　其实仙丹里面不过是添加了些滋阴壮阳的参药，还有薄荷冰片罢了，都是一些小伎俩。寻常方士都会炼制。一切不过是拓跋傲的心理作用。而其中有一味东西却神奇的很，无色无味，见效极慢，但时机一到，绝对必死无疑，那就是金刚石粉末。金刚石就是现在俗称的钻石。在古代生产力底下的情况下稀有程度可想而知。金刚石比钢铁更坚硬，李年久经过特殊工艺，把它加工成了极细的粉末，掺在炼制的丹药里。金刚石粉末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无色无味，不显毒性，可一旦进入胃里，柔软的胃消化不了，就与胃壁发生摩擦，造成眼中的胃壁溃烂，金刚石堆积久了还会引起消化不良，人最终会因腹胀溃烂而死。除非是运用现代的洗胃技术。否则必死无疑。李年久偶然在残缺的古书上见到此毒方，此书残缺不全，不见拓本，书中未见解毒之法，当今世上，会使此毒的人怕只有李年久一人。

　　拓跋傲因嗜饮桃花酒，又加上对丹药的依赖性日渐增强，越发下令加派人手，多炼制丹药。是的，拓跋傲的死期是越来越近了，在拓跋傲驾崩之前，步飞烟不得不作另一步打算，而公仪雯还有一年便会返回宫中，公仪雯虽然暂时失势，但正宫娘娘的位置就摆在哪儿。而王上早有立拓跋凌云为储君之意。她对拓跋凌云还是心存好感的，但是她却不得不三番五次对不起他，她的母亲落此下场，多半是咎由自取，但凌云是无辜的。有时候她也不明白，为何公仪雯哪样狠辣的女人，为什么能生出这样一双纯美善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