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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局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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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飞烟笑道:“大皇子突然驾临,着实令本宫受宠若惊。大皇子日理万机,怎会想起要到我这里坐坐。不知有何见教。”
拓跋铭渊嘴角上挑,语调平静,说道:“琯夫人多虑了。本宫此次前来不过是好奇罢了,王上亲封的琯夫人究竟是何等绝色,今日见到,果然是名不虚传。听说,琯夫人一来,后宫粉黛颜色尽失。王上的宠爱日以复加,盛宠不衰。”
步飞烟也并不谦虚,回答道:“还要多谢二皇子夸赞了。”
拓跋铭渊向来冷漠的表情此时多了几分笑意,随即收敛,忽起身道:“铭渊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夫人安心养胎,改日再会。”
看着大皇子走远,一旁的丫鬟栀画问道“大皇子此次前来是何用意?”
步飞烟笑道:“既然来了,就是客人,我们以礼相待即可。”
宇文影宫中。
一位衣着讲究的的华丽妇人端坐在方榻上,正在啜着一口清茶。
一位华服公子跪地行礼道:“回额娘,孩儿方才去过栖鸾殿。”
宇文影道:“可曾发现什么?”
拓跋铭渊道:“琯夫人区区舞姬出身,恃宠而骄,乃毫无见识之人,母亲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宇文影道:“如今是夺嫡的紧要关头,你我母子皆不可大意轻敌。步飞烟虽微不足道,但毕竟名义上是将军府的人。如今又身怀龙种。我从太医处得知她极有可能怀的是位皇子。王上年纪老迈,是非不分,指不定哪日头脑一昏,把步飞烟之子立为储君,此事不得不防。拓跋凌云整日不务正业,成不了大器,眼下公仪雯机关算尽,处心积虑,需要时刻提防。额娘考虑再三,想了个两全之计。”说完眉毛上挑,面露得意之色。
拓跋铭渊侍立在侧,道:“额娘请讲。”
宇文影缓缓吐出八个字,道:“借刀杀人,置身事外。”
拓跋铭渊聪慧,一说便顿悟,道:“一切听从额娘安排。”
宇文影挥手示意,拓跋铭渊俯首,宇文影在儿子耳边耳语了几句,拓跋铭渊点点头,道:“孩儿遵命。”说完,突然眉心微皱,继续说道:“孩儿还有一事相求,望母后应允。”
宇文影道:“哦?什么事,讲。”
拓跋铭渊道:“请母后留琯夫人一命。”
宇文影颇有兴趣的看着儿子忸怩的神色,问道:“为何?莫不是吾儿看上了她?”
拓跋铭渊一时语塞,宇文影深知儿子自小便不善表达,平素待人接物皆给人冷若冰霜的感觉,让人难以接近,唯独对自己格外尊敬。
这么多年来,儿子第一次向自己恳求一件事情。她神色微妙,回答道:“步飞烟失去腹中孩儿,便失了依存。待你君临天下,这个女子便是母后送你的一份薄礼。”
拓跋铭渊神色恭敬,向后退了半步,恭敬道:“谢母后。”
宇文影道:“嗯,下去吧”
第二日早间,流萤匆忙跑进了公仪雯寝殿,公仪雯正在由宫女服侍着梳妆。“王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公仪雯斜眼瞟过去,脸上有些恼怒,说道:“一大早上的,何事慌成这样?快起来说话!”
流萤道:“王后娘娘有所不知,今日奴婢去掖庭取衣服之时,听到掖庭的奴才们都在议论王上要立琯夫人腹中的孩儿为储君。”
公仪雯面色平静,心中却如被大石击中,抑制住激动,淡淡道:“你慌什么?宫中流言,未必可信。”
说完转过头看向流萤,流萤神色并未有什么不妥,不像是撒谎。
流萤答道:“奴婢听说昨夜王上宿醉栖鸾殿,作了一句诗,叫什么‘琯娘清妙世无双,锦鲤出水真龙王。’ 此诗一出,立刻在宫中传遍了。奴婢刚一得知,就特地回来禀报娘娘 ”
公仪雯冷笑,轻轻念出来了那句诗 :琯娘清妙世无双,锦鲤出水真龙王。心想,这琯娘指得是琯夫人,锦鲤出水便是指腹中的孩儿无疑了,好一个真龙王!公仪雯向来冷静,可是在夺嫡之战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若是稍不留神,便会前功尽弃,死无葬身之地。她手中握住一根镶着玉石的簪子。似乎是要将其捏碎,眉心中的戾气一点一点聚集,表情凶悍。
流萤跪在一旁,身体不住的发颤,低头不敢再讲话。公仪雯将一桌子的细软首饰推翻在地,噼里啪啦,叮当作响。咬住牙齿道:“本宫身体不适,速宣李太医进殿!”
流萤惶恐应诺,约莫过了半刻钟,一位面皮白净,模样俊雅的男子手提药匣子匆匆进了王后寝宫,大约二十六七的模样。
身着玄青色衣服的男子跪地行礼,道:“微臣给王后娘娘请安。不知王后娘娘哪里不适。”
王后斜倚在榻上,冷眼看着他。说道:“李太医医术高明,把脉便知。”说着撩开小半截衣袖,露出白生生的一节手臂。
李太医缓步上前,跪下来为王后诊脉。诊脉之时,特意放了一方特意备好的素绢,宫中的王后和夫人们尊贵无比,除了王上之外,任何男子都不准与她们有肌肤之亲。李太医把了片刻脉,说道:“王后娘娘脉象平稳,身体健康,并无大碍。”
公仪王后道:“李太医有所不知,本宫这是心病。”
李太医答道:“微臣开一副安神的药方,王后服下后,精心养将几日便可。”
公仪王后轻笑,道:“李太医八岁时就是前朝神医司徒子的关门弟子,深得老太医真传,一身岐黄之术,妙手回春。你开的药方,本宫自然深信不疑。不过,本宫还有一事相求,还请赐教。”
李太医退在一旁,跪下道:“王后娘娘请说,微臣但有所知,悉数奉告。”
公仪王后微笑道:“很好,那本宫问你,女子怀胎,几日可辨男女?”
李太医道:“是男是女,六月后方可把脉得知。”
王后娘娘又问道:“你可知道琯夫人?”
李太医回答道:“宫中女眷生产之事,皆有卑职掌管。微臣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后道:“琯夫人怀胎七月有余,最是保胎之时,本宫这里有一副上好的安胎药材,你配药之时,放进去。”
李太医脸色大变,背夹渗出汗来,双手颤动,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木盒子,打开一看,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凭他行医多年,立刻得知这就是麝香。
帘子后面,公仪雯淡淡道:“李太医在宫中已行医多年,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此事该怎么办了吧?”
李太医颤抖道:“王后娘娘神明大义,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恕卑职不能从命。”
公仪王后冷笑一声,说道:“良禽择木而栖,王上如今一日不如一日,李太医到现在还没有决断吗?”
李太医惶恐道:“卑职誓死效忠大梁国王上,若有半点私心,人神共愤!”
公仪雯道:“好一个人神共愤!本宫可是听说李太医家中上有七十岁老母亲,下有一个十五岁侄儿。本宫身边正好缺一个小太监,不如就将你那小侄儿接过来,当然,你母亲也是要接过来的,不过从你老家到京城王都地势险峻,路途遥远,你母亲年迈,不知熬不熬的住。若你的老母亲在来京途中支持不住了,李太医你就真的是要人神共愤,天诛地灭了!”公仪王后虽面无表情,但一字一句说的极其怨毒。
李太医跪倒在地,躬身匍匐至王后娘娘帘下,乞求道:“王后娘娘息怒,卑职愿为王后娘娘效力,誓死追随王后娘娘。还请王后娘娘不要为难老母和侄儿。”
公王后推开珠帘,走了出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日后吾儿功成,必拜太医为上卿。”
李太医应诺。
李太医这出戏演的漂亮极了,毫无破绽。公仪雯却还自作聪明,被蒙在一个巨大的阴谋和圈套之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朝失足足以酿成千古之恨。
其实,在此之前,大皇子早已经花重金收买过李太医,李太医不仅仅是王后娘娘的人,还是大皇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