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戒》慕许

26、丽姝护主惨死

　　步非烟见她脸色苍白，忙走上前来搀扶，问道：“娘亲，你怎么了？脸色不太佳，停下来歇息一会儿吧。”

　　不知怎的，司马禾脑海中想起十年前何瞎子的话。
　　“步兮舞八字是不太好的，虽生于富贵人家，但终究福气不够.......”

　　司马禾一阵虚弱，摆手道：“烟儿先回去吧，娘今天走累了，你改日再陪娘亲吧。”

　　待司马禾走远，步飞烟伸手拿起颈项中美玉，阳光下，美玉
　　晶莹剔透，泛着温润的光泽。不知是阳光太刺眼还是什么，眼睛竟有些难受。
　　“舞妹妹，这枚平安扣以后就是你的啦，我把它作为信物交给你，见玉如见我。不过，将来你嫁到我们轩辕家就要还给我哦，你一定要记得把它还给我。”男孩儿郑重其事说道。

　　“要是我不呢？”女孩露出一个调皮的微笑。
　　男孩儿似乎有些生气：“那我不给你了。”

　　女孩笑道：“墨哥哥，别生气啦，到时候舞儿一定把它完完整整的交给墨哥哥。”

　　这一步，是她算计好的，她要进宫，名义上必须经过轩辕二老的同意，而他们也似乎将她当做轩辕家的亲生女儿一般，他们替自己回绝了一切达官贵人的求亲，是想把自己许配给他们的儿子轩辕捻墨。

　　说到底，她还是不信任捻墨的。捻墨对自己用情太深，难免会感情用事，她怕他会把她一直留在将军府。

　　虽然轩辕氏二人将她收做义女，可一旦他们看到这枚玉玦，便能猜到一切。到时候他们必会慌乱，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把自己送走。而捻墨再也不能当着将军府所有人的面护住自己，他也会想方设法把自己送走，他若是真的爱自己，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大梁王宫。

　　步家人的人，早在十年前就该死绝了。谁会愿意冒着天大的风险去收留一个被整个大梁国通缉的逃犯呢？

　　这一步棋着，她自以为下的妙，实则自作聪明。她不知道，轩辕二老本意就是想让她进宫，保轩辕家平步青云。

　　的确，轩辕家的确是留不了她了。司马禾精明无比，可她却太年轻，这无疑给自己提前下了一道死刑令。

　　在一个天色阴沉的夜晚，轩辕捻墨因公事进宫要很晚才回来。司马禾像往常一样命丫鬟送来燕窝汤。

　　今天新换了个丫鬟，名叫冷月，大约二十来岁，比先前的丫鬟大约年长三四岁，一双丹凤眼，标准的瓜子脸。身着将军府丫鬟统一配置的青衣，身形高挑。

　　只见那大丫鬟嘴角扯了一下，眼里却全无笑意，开口说道：“这是夫人亲自熬的的燕窝汤，小姐快趁热喝了吧。”

　　步飞烟今日一身桃色百褶裙，一头黑发只用发髻随意挽起。她眼睛盯着丫鬟的眼睛，目光清冷，说道：“放着吧，凉了喝。替本小姐谢过夫人，你下去吧，”

　　冷月道：“夫人吩咐过了，要奴婢亲自看着看着小姐喝下才行。”

　　丽姨上前走了两步，右手一扬，将冷月扇了一耳光。说道：“大胆奴才！好大的口气，敢这样顶撞小姐！来人！把她拖出去。”

　　那丫鬟丝毫不惧怕，有恃无恐道：“夫人的命令在此，谁敢违抗！”

　　锦绣阁里的侍从们停住脚步，不敢往前。这些人多是将军府的下人，主人有命令，没人敢不服从。况且大家对这位小姐的来历都心知肚明。他们吃着将军府的粮食，拿着将军府的月俸，管事夫人的命令，自当遵从。这些人当然不是傻子，既然跟了主子就要为主子出力气，这年头混口饭吃不懂得看事行事怎么行。

　　冷月看到自己一句话便唬住了这些下人，神情更加得意。说道：“小姐，还是趁热喝下了吧。等凉了滋味可就不好了。”

　　步飞烟早已经看出事情的古怪，正琢磨如何脱身。她与丽姨早就发现司马禾窥伺在门外。此时丽姨突然抢先一步，夺过桌上的燕窝汤说道：“我待小姐喝了。”语音刚落，便一口饮尽。

　　步飞烟失声大叫：“丽姨！不要啊！”

　　这一下变故途生，，一直在窗外窥伺的司马禾终于推开门。淡淡道：“死了？好一个忠心为主”眼睛里全是怨毒。

　　丽姨躺在地上，口中白沫不住流出，眼角鲜血往外渗出，瞳孔渐渐涣散，模样惨淡。步飞烟伤心欲绝，这十年来，丽姨受父亲之托，尽心尽责，无微不至，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辛辛苦苦把她抚养成人。她绝对想不到丽姨竟会因为自己而无端死去。

　　步飞烟抱起丽姨，把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紧握住丽姨的手，伤心哭道：“丽姨，不要，不要离开烟儿，别丢下烟儿，你走了，我怎么办？你别离开烟儿。”

　　丽姨声音虚弱，小的几乎听不见：“姑娘，你已经长大了。要......要学会照顾好自己。过往.......过往的恩怨放下，放.......下，去.......去过......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说完，手从步飞烟的手中滑下去，步飞烟抱得更紧了，丽姨的身体温度开始一点一点凉下去。

　　她有害怕，又难过，连哭都哭不出来，语无伦次道：“不！不！不！你回来丽姨，你别离开我！烟儿听你的话，烟儿带你走，带你离开将军府，我们一起离开将军府。你把眼睛睁开，再看看烟儿好不好？”

　　此刻她的心里悲痛万分，此刻才明白自己对丽姨的感情就像孩子对母亲。她轻轻叫了句：“妈妈”

　　此时步飞烟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乱转。她抱住头，冲出了锦绣阁，撕心裂肺叫道：“不！不！不要！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一直跑，一直跑，冲进了黑夜之中。门口的仆役一时没有拦住她。

　　突然一位白衣公子从身后紧紧抱住她：“琯鸢，琯鸢，你怎么了？别哭，墨哥哥在这儿。”声音又是急切又是担忧。

　　步飞烟两眼空洞，毫无神彩：“丽姨，丽姨没了，没了，都是我不好。”

　　捻墨道：“别怕，我还在呢，你还有我呢！”

　　第二天，王上身边的心腹太监周公公带领一队小太监和宫女来到将军府。偌大将军府上下千余人尽数跪下领旨。轩辕傲，司马禾二人在正门跪下领旨，周公公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寡人听闻，轩辕氏有义女，多才善舞，寡人甚嘉许。两日后，长安公主周岁，届时特宣轩辕氏义女入宫献舞。钦此。”

　　周公公笑道：“轩辕老将军还不快接旨，令千金若是有幸被王上看中，将军府日后便是锦上添花。老奴到时候还得仰仗轩辕大将军呐。”
　　轩辕傲略有些迟疑，但还是接过了旨意。

　　轩辕傲道:“谢过周公公吉言，公公慢走。”
　　于是，周公公一行人有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