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惜琴

8、八福晋

　　转眼已是盛夏，天气变得很热。
　　习惯于吹空调、电风扇的我，一下子没了这些消暑电器，热得有些烦躁。正想法子去主子们那里要些个冰镇的东西解解暑。思来想去的最后决定去太后那里，她老人家很疼我，看不得我热，肯定会给我些冰镇的瓜果。
　　整了整容妆，便朝慈宁宫进军。太阳光真是强烈，还好出门前做好了防晒措施。
　　走到慈宁宫已是汗流浃背，身上的衣服都黏黏的。说到这里，又有一个很大的麻烦。要想在宫里洗过澡很难，找人烧点水也不容易，还得花上点小钱。而且不能天天都洗，弄得我身上很不自在。
　　慈宁宫。我给太后请安：“晴羽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
　　太后看到我，开心地不得了：“晴羽，快过来！”
　　我走向太后：“晴羽又是好几天没来太后您这了。”
　　太后拉着我把我全身上下看了一遍：“丫头，上次德妃可有为难你？”
　　我回答道：“太后您别担心奴婢了，德妃娘娘怎么是为难奴婢，这是奴婢应该罚的。”
　　“你没事就好。”太后看到我一脸汗水，“看把你热得，快坐下来擦擦汗水。”转而又朝孙嬷嬷道：“孙嬷嬷，你去吩咐厨房弄个冰镇的瓜果来。”
　　我心里得意的很，果然能吃上冰的东西了。幸好我在皇宫里，要是在平常人家连冰的都吃不上。
　　一个丫鬟很快就端了一个冰镇的大西瓜上了。想来也有好久都没吃上西瓜了，怪馋的。
　　太后和蔼地说：“丫头，快吃些解解热。”
　　那我就不客气了！拿起一块就吃，也忘了形象。再次抬头时，才发现大家都好笑地看着我，定是我那狼狈样给他们看来去，我的一世英明彻底毁了。
　　我尴尬地笑笑，淑女地把手中的西瓜吃完。冰镇的东西果真舒服，解暑也快。
　　太后笑着说：“晴羽，给哀家讲个故事吧。”
　　我点头答应：“嗯，让奴婢想想。”
　　这太后喜欢听哪种类型的故事呢？童话故事她就是爱听，我都不高兴讲。爱情故事吧，他们的思想能承受得了？鬼故事吧，他们不怕这套，讲了都没效果。那我该讲什么呢？
　　“晴羽，你别怕，哀家在这，没事。”太后看我很久都没说话，以为我是不敢再讲故事了。
　　“不是，奴婢是在想讲什么。太后喜欢听哪种故事？”我问道。
　　“你就讲个爱情的吧，这类哀家比较喜欢。”太后笑笑。
　　原来太后没这么封建，太好了！爱情故事，多了去了。最好决定讲《白蛇传》，这可是一个经典的爱情故事。
　　讲到白素贞嫁给许仙，之后的我就没有讲，给太后吊吊胃口。再说这个故事可长了，讲得我口干舌燥的，也得歇一歇了。
　　“太后，今儿就讲到这吧，明儿接着讲，行吗？”我问道。
　　“行！你讲得也累了，喝口茶吧。”太后疼爱地说。
　　“丫头，你说这许仙要是知道他的妻子是个蛇妖，他还会要她吗？”
　　“太后，您别担心，许仙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白素贞又是个心地善良的妖，许仙不会不要她的。”
　　“对，这才像话！”
　　太后还真孩子气，不过是个神话，弄得这么紧张干嘛？
　　“丫头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你跟哀家说实话，可有意中人？”
　　啊？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太后怎么这么乐意干涉我的婚姻啊？干脆去做个大媒人，还能赚点钱。月老、维纳斯、丘比特之类的也不错。我真没想过要嫁人啊，现在这样我活得倒轻松。不管是晴羽还是琪诺，都没到结婚的年龄，要我这么早结婚，我接受不了。
　　“太后，奴婢没有意中人。而且奴婢曾对皇上说过不愿嫁，愿陪着皇上和太后。”
　　“傻丫头，哪有姑娘不嫁人的？”
　　“奴婢就是不想。”
　　“德妃急着帮十四找个儿媳妇，她可是看上了你，你可愿意？”
　　德妃还真盯着我不放了，我有那点好？人家十四说不定看不上我呢，我一个人说了还不算。我和十四阿哥只说过一两句话，我一点也不了解他，怎么让我嫁给他？这种指腹为婚的婚姻我可不干，谁爱嫁谁嫁去！
　　“奴婢哪配得上十四阿哥？十四阿哥也肯定看不上奴婢。太后，奴婢的婚事您就别操心了，奴婢要愿意嫁人了一定告诉您。”
　　“你这孩子连十四阿哥都看不上？”太后开玩笑似地说。
　　“太后，您又取笑奴婢了。”我撒娇道。
　　“哀家也不为难你，其实哀家也舍不得你，所以一直没答应德妃。”太后亲切地说。
　　我急着问，趁早把事情解决了，“那娘娘那边您怎么推脱？”
　　太后顿了顿：“德妃要是真急着要个儿媳妇，哀家就帮她挑个最好的，一定让她满意。”
　　我笑着说：“谢太后，您真疼奴婢！”
　　“哀家可不是白疼你的，你可要给哀家讲故事的呀。”太后笑眯眯地说。
　　我点头道：“奴婢一定讲。”
　　“哀家有点乏了，你跪安吧”太后朝我挥挥手。
　　跪了安，退出了慈宁宫。

　　刚踏进我住的小院大门，韶华风风火火地赶来。好久都没见到这小丫头了，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
　　正想拉着她进屋去聊聊，她却气喘吁吁地说：“羽……姐姐，八福晋急着找你，你快去看看吧！”
　　看到她一脸着急的样子，我知道必定出了什么事。那个和我一起整十阿哥的女人，她来找我干什么？虽然之前的她并不像小说里说的那样，但我不得不防着她。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那个尖锐的声音：“那个死丫头呢？去给我找回来！”
　　“死丫头”是指我吗？她还真是泼辣、蛮横无理，小说里说得一点也不错，哪像个皇子福晋？打心眼里替八阿哥可怜，他的身世和地位已经够悲惨的了，偏偏还娶了这样一个女人！
　　定了定神，规规矩矩地请安：“奴婢给八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她用鄙夷的眼神看我：“少跟我来这套！我才不会被你的三言两语给迷惑！”
　　我尽量保持冷静：“奴婢不明白福晋说的话。”
　　“哟，勾引男人的本事大，连演戏都演得这么逼真！”八福晋尖酸刻薄地说。
　　我勾引男人？我几时勾引男人了？！你怎么不管好自己的男人，是他找上门来的，管我屁事！何况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倒还有脸来污蔑我？
　　压了压心里的火：“福晋，您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奴婢几时勾引男人了？还请福晋明说。”
　　八福晋扯着嗓子说道：“你这贱人也不害臊，我都说不出口！胤禩已经十几天都来你这儿，你说你们能有什么事？”
　　“八阿哥是天天来奴婢这，可我们什么都没干，八阿哥是来向奴婢学英吉利文的。”我解释着。
　　八福晋向我啐道：“我呸！你一个下人会什么英吉利文？连撒个谎都不会！你不是很会演戏吗，怎么不演了？”
　　八福晋的泼辣、蛮横是出了名的，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她，我倒要试试看！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要是在现代，我早就一个巴掌煽过去了。这种事我在现代见多了，老婆和情人之间争的你死我活是常有的事。可是我不是八阿哥的情人，要争八福晋一个人争去！
　　我也不顾什么礼节，冲她说道：“一个宫女就不能会英吉利文了？有些泼辣的人当然不会说，也不配说！”
　　八福晋气得直跺脚，她朝着我一个耳光煽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躲闪，害怕得闭上眼睛。
　　几秒后，见八福晋的手迟迟不落下来，便好奇地睁开眼。看见八阿哥抓住八福晋的手，用淡淡的眼神看着八福晋。
　　这下好了，八阿哥来的真是时候，是该好好管管自己的老婆了。八阿哥也是出了名的惧内，今天总要掰回点面子了吧。他要是不跟他老婆解释清楚，我就跟他没完！我要他赔偿我的声誉费、精神损失费等等，哼哼。
　　八福晋气得眼红红的，“胤禩，你放开我！你也护着这个小贱人，你真是被她魂都摄了去！”
　　八阿哥狠狠甩开八福晋的手：“若琳，你在这发什么疯，满口胡言乱语！”
　　八福晋被八阿哥吓得流出了泪，呜呜咽咽地说：“我……我疯了？到底……到底是谁疯了？你成天往这小贱人这里跑，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八阿哥气得手捏成了拳，他生气的样子也挺可怕的。“若琳，我和晴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
　　八福晋放声笑道：“你堂堂一个八阿哥，会和她一个宫女做朋友？”
　　“她不是一个普通宫女，她很有才华。”八阿哥把声音放温和了些。
　　“八嫂，你确实误会八哥了。八哥每日来晴羽这儿，我们兄弟三人都是同进同出，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清白的。”九阿哥站在八福晋面前说道。
　　九阿哥是什么时候来的？再看看旁边，十阿哥也正站在我身边，吓了我一跳。有他们两个证人作证，我放心了。
　　八福晋明显消了气，语气也缓和些了：“九弟，你可不能合着你八哥骗我呀。”
　　“八嫂，我没骗你。你不信，就问问十弟。”九阿哥指了指十阿哥。
　　八福晋好言好语地说：“十弟，八嫂平常待你不错吧？你今儿个就跟八嫂说实话，你心肠直，八嫂信你。”
　　十阿哥笑了笑说：“八嫂，你要相信八哥，他们俩确实没什么。我们兄弟三人每日都来晴羽这儿学英吉利文，谈的都是学习的事。”
　　八福晋很高兴又有些不信，便问八阿哥：“这可都是真的？”
　　八阿哥恢复了往日的温和：“都是真的。”
　　八福晋点了点头，尴尬地朝我看了看，便走了。
　　八阿哥抱歉地说：“晴羽，连累了你，不好意思。”
　　“没关系，只要福晋相信就好。其实要好好谢谢九阿哥和十阿哥，是他们为我们做了证。”我笑笑。
　　“是啊，是该谢谢他们。”八阿哥点点头。
　　“八哥，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自家兄弟就还客气什么？”九阿哥说道。
　　“今日学习也学不成了，我们走吧。”八阿哥对九阿哥和十阿哥说。
　　“嗯，明日再补上。”九阿哥点了点头。
　　回想刚刚发生的，觉得有些好笑，我竟也被八福晋误会成了他们夫妻之间的第三者。不过看得出八福晋很爱八阿哥，我或许会让八阿哥把八福晋看得更清楚。刚刚还在为八阿哥娶了这样一个女人而惋惜，现在却为八阿哥高兴，有八福晋这样爱这他。

　　八福晋来我这里闹的事情已经在宫里到处传播，我一下子成了宫里的大红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倒是清白的，可八福晋就倒霉了，自己家的事闹到了皇宫里，成何体统？康熙次日就把八福晋叫进了宫，训了一顿八福晋。八福晋也受了太后的骂，垂头丧气地走了。
　　接着太后就把我也给叫去了。
　　“晴羽，八福晋没伤着你吧？”太后担心地问。
　　我摇摇头：“没有，八福晋挺讲理的，不会动手打奴婢的。”
　　“就她还讲理？你这丫头心地就是太好了，受了委屈还帮着人家。”太后叹口气道。
　　“太后，我看八福晋这么一闹，未必不是好事。这说明啊，八福晋很喜欢八阿哥呀，他们夫妻感情就会更好，这也就当是给他们的考验啦！”我高兴地说。
　　“你这丫头这么一说倒也对，可她是个福晋，这样在宫里闹，像什么话呀？”太后说道。
　　我笑嘻嘻地说：“情有可原嘛。”
　　“你这丫头倒会宽容人啊。”太后笑说。
　　孙嬷嬷对太后说道：“太后，十三阿哥来了。”
　　太后对着孙嬷嬷挥挥手：“快让他进来。”
　　十三请了个安：“孙儿给皇阿奶请安，皇阿奶吉祥！”
　　“乖孙儿，快起来。”太后乐得像朵花，不过这个比喻有点夸张。
　　“晴羽，八嫂没把你怎么样吧？”十三刚坐下就问我。
　　我笑着说：“没事，我很好。”
　　太后笑骂道：“胤祥，你这不不是来看哀家的吧，专程来看丫头的吧？你这小子也不知道真心来看看我这老婆子！”
　　十三无辜地说：“皇阿奶，孙儿是真心来看您的，您这是冤枉孙儿了！”
　　“好，算哀家冤枉你了。”太后点点头。
　　“太后，您别跟十三阿哥一般见识。”我在一旁拆十三的台。
　　“我这怎么成了一般见识了？”十三茫然地问。
　　“丫头，今儿不说好要讲故事的吗？”太后突然问我。
　　“是啊，奴婢这就讲。”我答应道。
　　我接着昨天的《白蛇传》继续讲。太后和十三听得入神，越来越佩服自己的讲故事本领高超了，大概是给太后给炼出来了。
　　故事刚一讲完，太后就急着问我：“丫头，这白娘子可有被放出雷峰塔？”
　　知道太后肯定会问这个问题，便说道：“等到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白娘子自然会出来。”
　　太后一愣：“这……这西湖的水几时才干，雷峰塔几时才倒呀？”
　　我一笑：“太后，这奴婢也说不准，或许要三千年吧。”
　　太后和是啊同时被吓得跳起来，十三先说道：“三千年要多久？到那时许仙还活着吗？”
　　如果是人当然死了，这个问题真白痴!不过是神话故事嘛，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这哪说得准？而且《白蛇传》的版本可多着呢，尽不相同。
　　“后来发生的事呢，就让太后和十三爷自己去思考，你们也可以把这个故事继续编下去啊！”我调皮地一笑。
　　“你这丫头净会卖关子！”太后轻撮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诡异地看了一下十三，对太后说道：“太后，我们让十三爷把故事讲下去可好？”
　　“好，这小子鬼主意多，讲得一定不错。”太后竟也调皮地向我眨眨眼，我真怀疑我的眼睛看花了。
　　十三为难地说：“皇阿奶，让孙儿回去想好了明日再讲吧。”
　　太后答应道：“好，明日你这猴崽子要是不来，哀家可要罚你的！”
　　十三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来来来，孙儿明日一定来！”
　　陪着太后说会子话，就回来了。
　　看到同院的可妍从我屋里走出来，觉得有些奇怪，我又不在，她进去干什么？
　　急于想知道原因，就匆匆走进屋。打开门，八福晋在屋内！
　　她不会是仍不相信我和八阿哥，又来找麻烦吧？她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不对，她昨天苦了呀，那她到底要干什么？真是郁闷死我了！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八阿哥的，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走进屋，不说话，就盯着她看。她仍是一身火红，还是那么美，没得耀眼，让我有点晕眩。只是她的眼神里不再有鄙夷，不再有仇恨，和我第一次看到她时一样高贵雍容。
　　她先开口：“我有话要和你说。”
　　知道她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依旧把她当主子看：“奴婢给八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她点点头：“坐下说吧。”
　　我在她对面坐下，“福晋有什么话尽量说，奴婢听着。”
　　她喝了口茶，“昨儿个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坐在我对面的是八福晋吗？她会向我道歉，我有点不信，不，是百分之百不信！她八福晋不是一贯心高气傲，也会向人道歉，而且对象是我这样一个宫女？这样的八福晋越来越让我不了解，看不透。但也不得不让我佩服，要换作是我，我绝对拉不下这个脸来！
　　我带着笑说：“福晋，您别这么说，奴婢知道您当时的心情，情有可原。”
　　八福晋欣喜地说：“你也这么想，到底都是女人。胤禩说得对，你不是个普通女人！”
　　“自然是女人帮着女人。八阿哥言重了，奴婢不过是个宫女，再普通不过了。”
　　“晴羽，胤禩和你是朋友，如果你不介意地话我们也做个朋友如何？”
　　“奴婢不知几时修来的福气，能有八阿哥和八福晋这样的朋友？”
　　“你叫我若琳吧，我比你年长几岁，叫姐姐也行。”
　　“哎，若琳姐姐！”
　　“姐姐有事拜托妹妹你，胤禩的英吉利文全靠妹妹了。”
　　“妹妹一定尽心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