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惜琴

16、同是天涯沦落人

　　天气异常得冷，害得我不敢出去，屋内的碳一直烧着，我的手脚仍时冰凉的。突然想到了有副手套该多好啊，我要是会自己织就好，可惜这种女红，我还就是拿它没办法。
　　我可以找秀衣局的人去做嘛，只要我画个图，她们应该会做。正好胤祥送我的狐狸毛还没用，也让秀衣局的人做一下。很快画了手套的图纸，让她们做两副，我一副，胤祥一副，还是情侣的。我的号子小一些，红色的，胤祥的号子大一些，蓝色的。
　　胤祥说胤禛喊了他十几个兄弟去他府上聚聚，让我也去。我很想不去，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另外两个喜欢我的人。我拒绝了胤禛的邀请。可是胤祥擅作主张去求康熙让我出宫去胤禛府吃顿饭，康熙答应了，我就不得不去。
　　马车正驶往雍贝勒府。我尽量调整自己的心情，因为最近这段日子心情一直很不好。胤祥也有所察觉，所以他非拉上我出来散散心。不好，万一太子也在，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不，我不是一向都很冷静的吗？太子根本没动手我就乱成这样了，那以后我肯定对付不了他。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带着好心情去雍贝勒府。
　　下了马车，直往大厅，厅理挤满了人。如我所想，大阿哥以下，十四阿哥以上，活着的12为都到了。还有各个阿哥的大小老婆。红男绿女，看得我眼花。好在人多，太子胤礽、胤禛、胤禟应该顾不上我。
　　四福晋看到我来了，笑着招呼：“晴羽，这回你难得出宫，好好玩。”
　　“哎，谢四福晋惦记。”我笑着答应。
　　“秀芸，好好招呼晴羽。”四阿哥不知几时已站在我身边。
　　我裣衽为礼：“谢四爷关照。”
　　他对我淡淡一笑，便去和众阿哥打招呼了。好在他也没有说什么，吓了我一跳。我没有和胤祥一起来，为了避嫌我坚持不和他一起来。所以急于寻找他，可没看到他的身影，他应该没来。便随着四福晋入坐，这种场合我不是第一次遇见，所以能够应付了。
　　胤祥终于到了，他热情地和每一个人打招呼。他的乐观开朗、洒脱不羁感染了我，终于找回了从前的我。我的眼睛像是定格在他身上，一刻也没离开，直到四福晋喊我。
　　“晴羽，吃菜呀。”边说边给我夹菜。
　　我笑着道：“哎，谢四福晋，奴婢自个儿来。”
　　八福晋那尖锐的声音又响起：“秀芸姐姐想得真周到，把晴羽请来就热闹多了。”
　　“是呀，十三弟还亲自去求皇上，要不晴羽也出不来。”四福晋微微笑道。
　　怕她们再说下去，赶紧插话：“两位福晋就别说奴婢了，招呼各位主子吧。”
　　“晴羽说的也是，咱们妯娌难得在一块聚聚，好好乐乐。”四福晋倒了一杯酒，举杯向大家敬酒，大家也举着杯子干了一杯。
　　一个不曾熟悉的声音说道：“这位就是晴羽姑娘啊，总听姐姐和爷提到过，今儿终于见着了。”
　　我看向说话的女子，她年纪比我大些，穿着秋香色缎袄，面若银盆，肤如白雪。一时猜不透她的身份，我并不答话，只朝她一笑。
　　四福晋见状忙帮我解围：“晴羽，这是爷的侧福晋李妹妹。”我忙起身福道：“侧福晋好。”原来是雍正的齐妃李氏，险些失礼。
　　“晴羽姑娘，听说你很会讲故事，给大伙儿讲一个如何？”李氏一脸笑容。
　　“今儿高兴，奴婢给主子们讲个笑话吧。”估计李氏也听说胤禛喜欢我，来找我茬的吧。“一天，一个女子在家洗澡，她家的鹦鹉就大叫：‘我看见啦，我看见啦。女子很气愤的对鹦鹉训斥道：‘下次再偷看我洗澡！我就拔光你的毛。’后来，女子的一个秃顶朋友到她家做客，鹦鹉就飞到他头上用翅膀轻轻地抚摩他的光头说道：‘你一定是偷看她洗澡了吧。’”
　　一阵笑声响起，可我明白那些女人都在假笑，那刺耳的笑声令我厌恶得想吐。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虚伪，连自己都开始虚伪，难道就不能真实一点吗？如果她们认为时冷笑话，那就不要笑，我并不会在意。可为什么要欺骗我，最受不了这样的人！
　　李氏故作一脸无奈：“晴羽姑娘，这个笑话上回姐姐和大伙儿讲了。不过你再讲一遍也无妨，大伙儿再乐一次。”
　　哦，原来时有人讲过了。啊，不对！四福晋怎么会知道这个笑话？难道这个笑话很早就有了，她听人讲过？这个四福晋身上有太多的谜了，令我有些害怕。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又要坏我的好心情。那些虚伪的女人我就不和她们计较了，我又不能动她们，没得伤了自己的身体，不值！
　　我真心笑道：“各位主子真不好意思，奴婢再讲一个吧。”
　　胤禟阻拦道：“晴羽，笑话就别讲了，你给大伙儿唱首歌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太子胤礽已经说道：“晴羽，还唱上回那首歌吗？”
　　哪首?不会是《会呼吸的痛》吧？当然不唱，那歌词太入骨了，我都不好意思唱。还是唱别的吧，我会的歌多得很。“不，奴婢换一首吧。”
　　清了清嗓子，悠悠唱道：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著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
　　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的感受
　　醒著亲吻的温柔
　　可能在我左右
　　你才追求孤独的自由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一阵掌声响起，我很得意。因为曾经无数次地梦想自己能够站在舞台上尽情地唱自己喜欢的歌，然后享受着观众们热烈的掌声。今天终于尝到了这种滋味，心情异常激动。偷偷看了一眼胤祥，他正用赞赏的眼光看着我。我巧妙地把眼睛移开，看向四福晋，发现她脸色惨白，心不在焉的，有点像受了惊吓。我忙道：“四福晋，您没事吧？是不是奴婢唱得不好听？”她挤出一丝笑容：“没事，你唱得这般好听，我要是说不好听肯定时假话。”她渐渐恢复了神色，还是那样从容淡定的四福晋。
　　李氏仍不甘：“晴羽姑娘的歌声可比唱小曲儿的歌妓强百倍。大伙儿说是不是？”
　　她还真来劲了，明里暗里地骂我，变着法儿来找我的茬。哼，告诉你，我可不时吃素的！你不就是个胤禛的小老婆嘛，耍什么威风，完全是副妒妇嘴脸！好在我对胤禛没兴趣，要不然她指不定会怎么对付我呢。
　　“侧福晋的话严重了，奴婢只是乾清宫的宫女，自是比不上歌妓的歌声。”我故意在“侧福晋”和“乾清宫”上加中了语调。
　　“李氏，你少说点话！”胤禛冷冰冰地甩来一句话。哇，他还挺酷的！
　　李氏忙灰溜溜地缩了缩头，但仍不肯就这样便宜我，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禁觉得好笑，她这样做何苦呢，就算没有我，胤禛也会有别的女人的。对李氏心生怜悯之情，她的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

　　吃完了饭，胤禛还请大家看戏。我逃都来不及，我对戏剧时一窍不通，听着厌烦，那就时在受罪啊！偷偷和四福晋说身体不舒服，去外面透透风，便出来了。我并不认识胤禛的府邸，虽然来过一次。找了个家丁打听小院在哪里，那家丁见我时他们爷的客人，便殷勤地带我来到了小院。
　　小院的布局还不错，依山傍水，种满了各种植物，可惜这时候的植物都枯萎了，也没什么看头。不过总比听戏强多了。真想不通她们怎么会喜欢戏剧，那些老年人听听到还过得去，可她们这些年轻人凑什么热闹啊？被逼着听戏的滋味我早就尝过了。奶奶很喜欢听戏，老拉着我陪她看，为了尽孝，我别无选择，只能活受罪。
　　“晴羽，你在这儿啊？”四福晋突然来了。我应道：“是，奴婢在这里。”她过来拉起我：“冬天的晚上冷，进屋坐吧。”拉着我进了一间耳房。房子不大，陈设倒不错，像是女子住的房间。我四处打量，四福晋解释道：“这是我的屋子，不住人，也就过来坐坐。我挺喜欢这里的，也就让人收拾干净，当是书房吧。”我再次惊叹，她一个女子也需要书房，真不简单！
　　“福晋好雅兴！”我称赞道。
　　她并不答话，想着心事，神色凝重。她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却又不开口。不会是她劝我别嫁给胤禛吧？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好办。别说是胤禛，就连我爱的胤祥我都不会嫁。可是她这样聪明的女子也会像李氏一般和人争风吃醋？我不信，她不会这般傻，她比我聪明多了，我都懂的道理她不会不懂吧？
　　她还是开口了：“晴羽，你刚刚唱的那首歌谁教你的？”
　　她要说的就是这个？不会吧，不就一首歌嘛。这种问题我已经能够轻易对付了：“奴婢以前听人唱过，跟她学的。”
　　四福晋听到我的回答有些不信，却又很失望。她让不甘，艰难地一字一顿说道：“唱、这、首、歌、的、人、是、不、是、叫、王、菲？”
　　心跳慢了一拍，我不敢想象，四福晋怎么会知道王菲？唱《红豆》的歌手不就是王菲吗？她，她，她真的时现代人！老天总算开眼让我遇到一个同胞了，一个和我来自同一时空的人！我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但我一向很理智，在没有完全肯定之前绝不能相信。
　　小心地试探道：“你是来自21世纪的吗？”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那最关键的一个答案。她的眼理有这激动，又有着惊讶，那样的眼神已经回答了我。她努力地点头：“是，你也是现代人，对吗？”
　　我哈哈一笑：“是，我是！”此时的我就像终于找到了组织的表情，顾不得那么多了，冲上去抱住她。她也热烈地拥抱我，我俩很久都没放开。抱累了，我松开她，主动自我介绍：“我的现代名叫白琪诺，到这里之前20岁，现在的情况你都了解。”
　　她也说道：“我叫吴颖文，来这里之前26岁，现在23岁。”
　　我又激动地问：“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我一觉醒来便在这里了，莫名其妙的，你呢？”她一脸无奈。
　　想起那段伤心事，我叹了口气：“我是因为学校组织去爬香山，我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了。然后一个道士告诉我，我已经死了，只剩一个灵魂，必须在子时之前进入一个□□，否则灰飞湮灭。在那个道士的帮助下我来到了这里。”
　　她淡淡一笑：“我怎么说都比你大，以后还是叫我姐姐吧。”
　　“哎，秀芸姐姐！”我高兴地唤道。
　　“不，叫我颖文，这才是我。”她撇了一下嘴。
　　我和颖文有说不完的话：“颖文姐，你和胤禛的感情好吗？你生活得好吗？你和胤禛的那些小老婆相处得如何？还有，你有想过回去吗？我每天都想，想得发疯！”
　　颖文哂道：“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回答哪个呀？”
　　“好，慢慢来。”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颖文想了想：“我和你说实话，我很爱胤禛，他待我也不错。他的小老婆都算安分，不敢对我怎样，我们一向就挺和睦的。我来这里12年了，已经习惯了。而且在现代我没有了父母，去哪里都是一个人，所以也没打算回去。这世上我只有胤禛一个亲人了，如果你愿意，就把我当姐姐吧。”
　　她说她爱胤禛，让我有些惊讶，这块大冰山也有人喜欢，而且还是我颖文姐。想到这里，我很是内疚，如果没有我，胤禛就不会喜欢我的。“颖文姐，对不起，我的出现破坏了你和胤禛的感情。”
　　“琪诺，你不用自责，你没有错。他喜欢其他人我管不着，我只知道这一生嫁给他此生足矣。”颖文笑了笑。
　　我很佩服她，她很伟大，可我做不到她那样，因为我是自私的。“颖文姐，胤禛娶到你才是他的福气。颖文姐，其实我爱胤祥，但我不会嫁给他，我的感情是自私的，我的胸襟是狭小的，所以我不会认命。”我也实话实说。
　　“其实我知道，依你的性格，你是不会，那么你想过胤祥没有，他也爱你，你让他一个人怎么办？”颖文紧紧盯着我。
　　我不耐烦地说：“颖文姐，我们别谈这些了好吗？”
　　她坐了起来：“你一个人静静吧，我走了。”
　　终于碰到了一个能够讲心里话的人，即便是胤祥，有很多话我都无法和他讲。我毫不犹豫地相信了颖文，因为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她不会出卖我的。我相信，即使是两个冤家到了这里也会成为朋友的，因为形式不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