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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那是我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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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羊群又肥了几圈,白色的羊毛像棉花一样又圆又软。牧洋非常自得,以为都是自己天赋异禀,连睡觉都能让小羊羔长肥。
珍妮却递给他一把剪刀,没好气道:“羊叔,别傻笑了,去剪羊毛吧!”
“剪羊毛?”牧洋瞪大了眼睛。
“是啊,你这么吃惊干嘛,眼睛比我大也没有用。”
牧洋委屈地指着羊群,颤声道:“剪羊毛?它们这么可爱!你却让我剪它们?”
珍妮以为他说的是羊:“可爱怎么了,不剪你穿什么?不仅要剪,之后还要宰了吃掉呢!”
牧洋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之前没想过这个层面,现在被一提醒,真是感觉更加糟糕了。
但是想到了香喷喷的羊肉,他伸手接过了剪刀,愁眉苦脸地问:“怎么剪啊!”
“怎么剪?随便剪咯!不剪到肉就行。”
“哦。”牧洋应了,在小羊身前比划来比划去,似乎在琢磨从哪下手。
“在干什么?”气息吹拂在耳廓上,让牧洋的耳朵猛地颤了颤。
“在欺负小羊羔呗。”牧洋漫不经心地应着,那人在他耳边又轻笑一声,他才回神。
“啊!老婆!你回来啦!”牧洋乐得不行,剪刀也不扔,拿着就要上去抱,差点戳到银的眼睛。
“是啊,回来了。”银不着痕迹地躲过迎面袭来的剪刀,接住扑过来的牧洋,还抱住垫了垫。
牧洋黑线:“你称猪肉呢?”
银茫然:“猪肉是什么?”
牧洋这才想起来山里没有猪。
“就是……一种很白很肥很圆很可爱的一种生物。”
银了然地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哦,那你真可爱,就像猪一样。”
牧洋:“……”
“这是外面的生物么?”
“是的……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牧洋发誓,他只是心不在焉才这样说的,却发现银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
进了这座山里,谁还妄想着能出去呢?自己倒还好,这一辈子也就几十年,庸庸碌碌就过去了。却不知道银已经活了多久,几个几十年,难道都是这样过去的?他见过外面的世界么?想过要出去么?
银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可能看不到了,你可以给我讲一讲。”
牧洋点点头,转过身不敢去看他,“好呀,不过我先要把羊毛剪完!”
禀着学以致用的精神,初学者牧洋指着羊群挥舞着剪刀,冲银得意地说:“怎么样?见过剪羊毛么?别看它们现在这么肥,其实可瘦了,这一层层毛剪下去,我们就有了羊毛,就能做成特别暖和的棉袄啦!”
好学生银饶有兴致地点点头:“很有趣,我只有几十年前见人做过。”
几十年……
牧洋刻意忽略年龄问题,摆出老师的威严表情:“你看,这里要这么下刀!”说着一剪刀挥下去,痛得小羊“咩”地一声大叫。
他尴尬地咳了咳:“咳……剪羊毛嘛,这是很正常的事!怎么样?学会了么?”
银认真地点点头,就是记得以前看到的好像不是这么剪的……
看到银点头,牧洋老师将剪刀一把递过去,说:“那么银小朋友,请你来剪剪试试吧,这一群羊就是你的作业。”
银轻轻侧一下手,绕过伸过来的剪刀尖,伸进牧洋的手心里接过刀柄,随即咔嚓咔嚓试了试手感,一脸跃跃欲试地去了。
牧洋却呆在原地,刚刚被碰触过的地方像被火燎过,一阵火热,甚至直接穿透到了心底,激起一阵战栗。他稳定心神,偷偷擦了擦泛起的一层薄汗,装作不经意地回头“视察工作”。
嗯,老婆第一次剪羊毛吧,一定要控制好表情,不能让他觉得尴尬。
这么想着,牧洋扬起一个大大的、温和的笑脸,优雅地转过头,愣住了。
他努力维持的表情一步步地崩坏,他颤抖着问:
“老婆,你真的是第一次剪么?”
银很诚实:“不是,以前认识了一个牧羊人,跟他学了些,但是剪的不多。”
牧洋看着他熟练的手法,精细的操作,剪完后也依然整齐可爱的小羊羔完成品……默默给了自作聪明的自己一个耳光,顺便把教他剪羊毛的牧羊人拉近了黑名单。
说到牧羊人,牧洋没来由地有些不爽。
“老婆,那个牧羊人……很厉害么?”
银的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是啊,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牧羊人。”虽说一辈子就见过两个。
“哦……他长得好看么?”
银有点绷不住了,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又立马止住,说:“好看,是个很有味道的人。”就是太老了,据说年轻的时候是个大帅哥。
牧洋哼了一声:“很喜欢他嘛!”
“是呀,那个时候结界刚有些松动,我趁机跑出来玩,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人,教了我很多知识。”银一副陷入了回忆的样子。
“……哦,别告诉我传说中的狼人们也都是你们的锅。”牧洋想起了村里流传的那个小传说。
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是啊,那真是段难忘的时光……”
牧洋耸耸肩,也不问了,反正知道结局不太好,这就够了,他也没什么上进心。于是翻了个身,躺在柔软的草地里,打算在自家老婆忙碌的时候打一个盹儿。
银等了一会儿,凑过头来说:“你不问了?”
“不问了,问什么?”
“我跟他有没有什么之类的?”
“……”
“我记得你们人类都喜欢这个问题。”
“……什么叫都?你经常被这么问?”
“是啊,那段时间,全村的人都问我跟他女儿什么关系。”
牧洋一骨碌爬了起来:“他女儿?”
“嗯,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呢,长得像他年轻的时候。”
牧洋无语了,搞了半天是个大叔。
“所以你跟他女儿什么关系?”
银转头对牧洋笑,那张脸在阳光下闪着明亮的光:“就是学生与老师女儿的关系,实际上我不太喜欢皮肤皱的。”
银说的很委婉,牧洋还是明白了,皮肤皱,八成是老了,那那个牧羊人哪里是大叔,分明是老头啊!
牧洋觉得舒服了点,但是翻个身又欲卒了:老婆不喜欢老的,那他老了怎么办?
“怎么又不开心了?”
“没事,我要睡了!晚安!”
“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