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好久不见》谷香全宜

12、中招儿 秦小猫

　　秦小猫:“……"
　　寻果:“……"
　　古沐沐右手一握拳，往左手掌心狠狠一敲！
　　YES！真他娘的过瘾！

　　集体“作案"的几名女“打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顿时愣在原地失了章法。寻果心知此事也就只有古小妮儿做得出来，她抬头看去，眼中写满担忧与害怕，古沐沐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冲她眨了眨眼睛，示意不必担心。
　　那雪球虽然模样吓人，但凭借多年的手感与经验，她刚才没下力捏实，松松垮垮徒有个样子，全借手上力气才能飞那么远，否则别说慕娜娜，任何人都有可能被砸成内出血。它最大的特点无非是砸在人身上便会砰然散开，而古沐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雪散开时最大限度地崩进那人衣服里，冻死丫的！
　　她与秦小猫一样刚刚才发现寻果被围攻，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全部揍回去。但考虑到对方人数较多且不相识，她不好下手，只能擒贼先擒王。关于慕娜娜是始作俑者这一点，她几乎是本能就确定了。
　　古小妮儿仔细观察过，慕娜娜今天穿了极厚的宽帽羽绒服，自己的雪球对她构不成伤害，但那放下的帽子却提供了足够大的一个空隙，而她正是利用了这个空隙，让慕娜娜体验一把外面凉飕飕里面也凉飕飕的滋味。
　　呵呵，欺负寻果？开始学会挑软柿子捏了。

　　古沐沐大惊小怪咋咋呼呼跑过去，裹着厚棉裤的两条腿大刀阔斧地挡在寻果身前，脸上却是无措紧张的表情，“哎呦我滴妈，这狗啃一地屎的是谁呀！我跟寻果闹着玩来，没瞧见你突然出现在路上，怎么样你没事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拉慕娜娜，仿佛的确没认出那人般顺手拉了拉对方羽绒服兜帽——再次提高一下冰粒子在慕娜娜皮肤上的覆概率。
　　慕娜娜满身满脸的雪，狼狈极了。
　　几名女生难怪会被人驭为工具，一个个直到这时才凑上来安慰，秦小猫也慢慢悠悠晃过来了，扫了一下现场不禁目瞪口呆。
　　那个脸上就剩露俩窟窿的，真的是慕娜娜？
　　古小妮儿暗暗翻个白眼：咋，非得我把剩下那俩窟窿也给糊上你才能认出来？
　　那成！
　　她一点下巴又要伸手去扑打慕娜娜脸上的雪，吓得慕娜娜赶紧退后，大叫道：“你别碰我，我最讨厌你！”
　　讨厌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古小妮儿撇撇嘴。
　　其他女生逐渐把她们三个挤到外围，古沐沐仔细确定慕娜娜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迅速拉着秦小猫与寻果退出了战场。
　　见好就收，方能持久。这是古麦霸从小遵循到大的法则。

　　“沐沐，这样做会不会有点过分了？”路上寻果又回头望了一眼，还是不放心。
　　秦小猫一脸不可思议，“那你觉得几个人围攻你一个就不过分了？”
　　“对啊，亲爱的，”古小妮儿掰正寻果的肩膀对着自己，“你要记住，你善良，这很好，是优点，但要注意千万别被人利用变成缺点，不要做滥好人。”
　　寻果点点头，“这我也懂，只是……”
　　“果儿！与人为善是要分人的。与你为善的人才值得你回之以善，比如我，呃当然还有猫儿。”看见秦小猫幽幽射过来的飞刀，古沐沐忙补充道：“但是对于施恶之人的善良，只会让她们更嚣张。宽容不代表懦弱，忍让更不是好欺负，如果你不明确这一点，她们只会变本加厉。学校对于这些小打小闹是不会管太多的，你要不想再经历下一次，就得比她们更狠，最好一击即中。”
　　“就像你那样？”
　　“刚才那样？唔，这个我其实是不提倡的，”古小妮儿摇摇头，“除非是一些极其特殊的情况，否则以暴制暴并不是好方法，你别学我你也学不来，我自己还是半吊子水平呢。如果你有更高明的法子，比如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那才是上上策。”
　　寻果看着一本正经的古沐沐有所触动地点点头。她打娘胎起就日日听母亲诵经，接受的是诸如吃亏是福、悲天悯人的教育，儿时形成的观念往往影响力巨大，真正的校园暴力之类事件又距离她们太遥远，所以一些小孩子的挑衅，她向来不怎么放在心上。不过能被如此温暖的保护，她内心依然感动满满。

　　毕竟朋友是什么？朋友不就是有时候即便你自己不觉得委屈，却还是会替你觉得委屈并为此打抱不平的人吗？
　　她拥有两个好朋友，这就够了。
　　内心给友情环绕，她伸出双臂抱了抱古沐沐和秦小猫，难得撒娇道:“我这不是有你们嘛，我才不担心那些。我唯一担心的是如果…如果刚刚不是慕娜娜指使的，会不会冤枉她？”
　　“呵，冤枉她？她要是无辜的包拯都得从课本上爬起来！我认识那几个女生，十班的，就住隔壁宿舍，以慕娜娜为首惯了，平时没少在我背后背后嘀嘀咕咕的。相信我，这件事绝对是她的主意。”秦小猫捂着水杯，看古沐沐停下来给她捏小雪球。
　　“她为什么这么做呢，我可是从没招惹过她。”
　　秦小猫被她问得一愣，突然想起什么，眼珠一转，狡黠道:“原因么，我想我可能知道一点。”

　　三人顺着秦小猫的节奏在雪地上步步惊心，好半天才终于蹭到走廊。寻果正想问秦小猫到底是什么原因，忽听身后不知谁远远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沐沐！”
　　几乎是本能，古小妮儿听到声音神经一紧头也没回，身体迅速往旁边一侧，拽着两人连忙转了半个圈！只听“嗖”一声，一颗巨大的雪球堪堪擦着几人眼前划过，“啪”地一下打在了教室墙面上。
　　雪球散开，露出里面拳头大黑色的石子。

　　三人静了一瞬，古小妮儿随即发飙，她猛转身看向刚才那群人，慕娜娜脸上失手的懊悔还未完全散去。
　　古沐沐脸色铁青二话不说走到窗边，手一伸掀开桌面从里面掏出一把弹弓。这是她昨天买的还没来得及拿回家，此刻她脑子里回绕的全都是那枚足以敲破人脑袋的硬家伙，不敢想象要是刚刚砸到她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下场。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伤人，还敢上真东西，见过不容人的没见过这么不容人的，不给你点教训真以为全天下都唯你独尊了？
　　我管你爹妈多厉害！

　　大战一触即发，古沐沐把团好的雪疙瘩向秦小猫一抛就要蹿出去，寻果急忙扑过来抱住她，“不行沐沐！你不能用这个，会被处分的！”别人或许不清楚这小玩意儿的杀伤力，但她以前见过古沐沐打野食，会闹大的！
　　“猫儿你把果儿拉开，”古沐沐挣了挣没挣开：“我上去找她理论！”
　　然而平时配合度极高的秦小猫这次似乎并没听见召唤，反倒忽然大大抽了一口凉气。
　　你们两个不帮忙到底在干嘛？！大敌当前表演什么惊讶！
　　古沐沐头疼有这两个猪队友真是糟心，转身正要叫她就见到了她之所见，不由瞬间收声。

　　教室的大窗是开着的，窗户里面，宋斡昕端坐在原处。这本没什么，可有什么的是，此刻他正慢镜头回放一样地转过脸来看着她，其头顶，大雪碴子闪瞎人眼四仰八叉．．．．．．
　　雪粒稀稀拉拉从他发上打滑落下，却挡不住那双眼如寒冬冰封，冷飕飕，唰，一颗银牙，在雪天里折射出森森冷光。
　　古沐沐顿时从头凉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