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风之锦绣缘》薇宛丘

2、第一章 闲情

　　清早，阳光透过窗户上花菱格子，在地面留下一朵回环转折飘逸的云，像在一张淡金色的云笺上印的云纹图样。宜蓁支起镜子，手握着梳子。
　　刚梳了几下，就听得张妈在门外叫道：“小姐，可以吃早点了。”宜蓁“啪”的放下梳子，打开梳妆台上的一个小格子，把一封信放了进去，重新锁上格子。回应道：“好，我就来。”
　　母亲叶金氏，早已坐在饭桌上。手里拿着小勺，不停得搅着眼前的一碗粥，见女儿坐下，放下手中的勺子。见女儿来了开口道：“昨晚，你为什么这么晚回家？”
　　宜蓁听母亲一问，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妈。小心说道：“我陪方萍看了一场电影，没想出来就这么晚晚了。”说完就坐在自己位子上，低下头喝眼前的粥　。
　　母亲听她这么一说，脸上有几分不悦，说：“一个女孩子，不要大晚上还在外面游荡，叫家里人担心，早点回家。”宜蓁“哦”了一声，在一旁张妈插嘴道：“小姐，太太也是为你好，一早叫我买来了你最喜欢吃的肉松和眉毛酥。”
　　张妈说着把两个分别盛着金灿灿的肉松和眉毛酥的碟子向她前面一移了移。她尝了一口肉松，宜蓁笑道：“还是妈妈，我的母亲大人，疼我。”
　　“那赶紧吃了早饭，别上学迟到！”叶金氏看着女儿柔声提醒道。
　　于是宜蓁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油条，配着肉松，喝了半碗粥，正想着再喝几口粥，听到弄堂外传来：“宜蓁，早课要迟到了！你快出
　　来啊！”方萍的叫喊声。
　　宜蓁忙放下碗筷说：“妈，我上课要迟到了，走了。”抓起书袋就往门外跑。母亲叶金氏在后面叫道：“当心脚下，慢些走，女儿家要注意仪态。”
　　跑出门口宜蓁看到方萍在对面向她招手，她走过去打趣道：“方大小姐，今天怎么想起找我陪你上学？”方萍笑道：“今天顺道，再说文婉仪这丫头最近老爽约，神出鬼没的”去挽她的手，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向学校走去。
　　下课铃一响，宜蓁把早课所用的国文课本收进去，在桌面上摆上算数的课本，这时方萍用笔捅捅她背，宜蓁转过来对方萍笑着说：“方大小姐，干什么？”
　　方萍笑道：“你说婉仪这丫头，最近在忙什么？上学老迟到早退。”宜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她都没透风声给你，我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怎会知晓？”
　　突然，方萍手指着门口的方向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宜蓁随方萍所指看去，婉仪并没穿蓝色上衣黑色长裙的学生装，而是身穿一袭鹅黄色洋装长裙，裙边簇起一圈精致的蕾丝。脚上穿着奶白色的高跟鞋。
　　仪婉新烫的头□□纹板得像漆过似齐整缀在前额，衬得她的脸更加娇小，柳叶眉下一双俏目生盼，口唇点脂。像从月历牌里走出来的，晨曦在她背后折射出细碎金色光晕。
　　文婉仪看到他们加快脚步，嘴边挂着微笑，不一会儿，走到方萍和宜蓁面前，伸开双臂笑道：“达玲，你们好吗？”围抱住他们。
　　方萍伸手掐了婉仪脸一下，假意气恼：“口是心非，你近日在忙什么？”婉仪低头玩弄手上的小包的软皮包带，笑了笑说：“也没忙啊！”
　　宜蓁看她如此模样，站起来拉过她上下打量，看着方萍眨了眨眼说道：“如此小女儿姿态，可不像你以往爽脱，恐觅到心中所喜？”
　　宜蓁说到心中所喜时用食指指了指婉仪心的位置，刚才严肃的模样随即变为戏谑的看着婉仪，婉仪先是一愣后脸上的红晕消失，正了正色说：“你们为何这样说？”
　　方萍点了点头说：“经宜蓁这样说，我也觉得你可疑，因为你近日在衣装上面越发上心。”
　　方萍说着靠近婉仪用手轻轻扇着空气朝自己鼻子方向嗅嗅说：“婉仪，你身上好香啊！连香水都用上呀！”
　　方萍眼睛看向宜蓁说：“古人说女为悦己者容，可不知那悦己者是谁？”
　　在一旁的宜蓁也拍手道：“英雄，所见略同。”文婉仪听他们这样分析，心中也是一惊。
　　婉仪脸色强装不变，灿然一笑，故作轻松语气说：“亏你们，还是新思潮下的新女性，女子打扮并不是为哪个男子，而是取悦自己，悦己，懂吗？不作男子的附庸！你们满脑子封建糟粕，真是可叹可悲？”
　　说完眼波一横看向宜蓁和方萍，生怕被人看出其中的虚张声势，是女儿心事被人探破的掩饰。
　　幸好他们没有在意，宜蓁把婉仪拉过来按她坐下，笑道：“好好，我们原是打趣开玩笑，没想你却恼了，我们是俗人，你是志向远大高洁的新女性，我们误会了。好了，你要的东西我给带来啦。”
　　宜蓁从书袋里拿出放在桌面上，桌面上放了这一张小像，方萍看了看说：“这不是宜蓁的小像吗？”
　　婉仪拿起小像看着说：“是啊，我总算要到了。”
　　宜蓁说：“你要得急，我只得拿去岁所拍小像，穿寻常衣服拍的给你，你可不要拿出给外人看见，这见不得人。”
　　方萍疑惑的看这张小像说：“我瞧这张小像很好没有你说的不堪，婉仪你要宜蓁的小像干什么？”
　　婉仪把小像小心的夹在笔记本里，合上说：“前几日，我翻相册薄，发现里面有许多我们出游野餐的合影，有我方萍单人像，就没有宜蓁的，所以就向宜蓁讨来，总算圆满了，了了一桩心事。”
　　正说着，上课铃响响了，三人散去，准备上课。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宜蓁低头在收拾课本，“宜蓁，课后你有什么打算呢？”方萍在背后问道，宜蓁漫不经心答道：“我要去书局一趟，找一本书，婉仪你呢？”
　　婉仪已经收拾好东西，答道：“我今天有事，要早点回家。”方萍说：“我又要落单，还是早早归家掩门读圣贤书。”
　　文婉仪突然开口问道：“你们买了，下周写生课要用的画架了吗？”
　　“婉仪，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还有这档子事呢！”方萍像突然想起一般说道。
　　“宜蓁，你买了吗？”
　　“还没呢！”叶宜蓁也摇了摇头回道。
　　“我家有好多以前我哥学画画，留下的画架子。要不，你们都别卖了下周我带三个画架来好了！”文婉仪笑着提议道。
　　“那就谢谢你了，文大小姐！”方萍高兴的拍手赞成道。
　　“颜料你们要自己带，还有你们给我带午餐算是对本大小姐的报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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