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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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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将沈翼安叫来自己家的书房中,隔音良好的书房无疑是谈话的好地方,两人均在沙发上坐下,沈翼安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周安严肃的脸道:“周安,你不是还有个三天的封闭会议吗?怎么有时间拉我来这儿啊?”随后笑道:“在我面前,你没必要那么严肃吧?有什么事?说吧,我不会笑你的。”周安直直的看着好友的笑脸,知道了那些事的她现在无比讨厌好友的笑脸,虽然与之前别无二样,‘为什么?明明都那么痛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笑?明明你的心里已经在滴血了不是吗?我不相信连我都轻易查到的事你会不知道!’周安在心里咆哮着,她稳了稳情绪,“那我就直说吧。翼安,其实我一直以来挺羡慕你的,你能轻易的做到不为世事所累,那么潇洒自在...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说你天性凉薄,当年的我信了。直到昨天...现在我才知道那只是你无力面对,逃避一切的借口。脸上始终挂着的笑容只是你的保护色,你不敢暴露你的心,不敢让你在乎的人知道你在乎他们,因为一旦让他们知道你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在乎他们,你将...万劫不复”沈翼安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别过头,低声道:“别再说了...”看着沈翼安那逃避的样子,周安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上前一步揪住沈翼安的衣服,“你不要我说,我还是要说,你根本不是...”沈翼安猛地挣脱了她的手,罕见的大声吼道:“你不要逼我!!!”看到好友双目赤红、浑身颤抖的样子,周安有些不忍,但为了能让她摆脱这一切,还是狠了狠心道:“你根本不是他们亲生的!你只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了而已,他们一开始也并没有打算将你捡回去!政治婚姻哪有什么感情,两人都不愿让对方占便宜。而你...只是他们为了往上爬,临时的一个...”周安闭了闭眼,有些残忍的吐出了那两个字“道具...仅此而已。”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沈翼安跌坐在沙发上,苦笑道:“你终究还是...说出来了...”周安立在她面前,轻声道:“不要怪我狠心,翼安,如果不这样...你永远就只会逃避,给他们一切他们想要的,哪怕是你的命,你永远都不会去反抗...”
拒绝了好友的挽留与相送,沈翼安开着车朝着公司驶去,她现在脑子很乱,心里堵得慌,想要通过大量的工作来发泄一下。然而没想到的是,竟会被拦在门口!!!
沈翼安皱着眉看着门卫一本正经的说:“董事长亲自下的指令,您既然已经离职,那么就不再是公司里的人,不是公司的人一律不准入内。”‘被自己一手创立经营的公司辞退,这...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吧?’沈翼安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坐在车里,沈翼安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己心腹的电话:“是我,查一下我不在的时间里,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以及...”沈翼安停顿了一下,想到了好友的忠告,明亮的凤眸瞬间暗淡了不少,“以及那几个人有什么动作。”听着电话那头的干脆的回答,沈翼安又想了想,终是下定决心道:“这是我最后的命令,你...以后就跟着周安吧。”说完也不管那头的人作何反应,便挂了电话。
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沈翼安发动了车子,开往自己的房子...
效率很高,回到自己的小窝没多久,一直被刻意忽略的信息便被整理好发送到了她的私人邮箱中。沈翼安点了点头,至少工作能力上自己的眼光没差。“这是董事长亲自下的令...”回想起那个门卫说的话,沈翼安皱了皱眉,‘一个保安断然是不敢骗我的,而能使用董事长权利的...也就只有他了!我果然是自欺欺人太久了吗?’泡了杯茶,稳定了心神,沈翼安坐在电脑前开始一条条的仔细看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热气腾腾的茶水逐渐冷却,最终变得冰凉。然而,再怎么凉,也比不上沈翼安逐渐冰冻的心。‘说让我自己挣钱上学是为了锻炼我,然而仅仅只是不想在我身上花钱;说家里缺钱让我开公司,只是想要更多的钱能够打通关节往上爬;说我太累了,让我多休息,不要总是去公司,只是为了架空我为他们各自的孩子铺路;就连他们的私生子的病都是骗我的,根本不是只需要骨髓的白血病,而是需要肾源的尿毒症!’“他们对你的关心都是假象,只是为了更好的利用你而已。”想到好友的话,沈翼安苦涩的笑了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去查,不...敢去看而已’,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靠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嗡~嗡~嗡”不断振动的手机让沈翼安回过神来。是“父亲”发来的短信:“翼安,今晚回老宅。”看到这条短信之后,沈翼安也不再多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夜 老宅
沈翼安沉着脸走进客厅,看到坐在首位上那个所谓的父亲,沉声问道:“父亲,是你下的令,将我踢出公司的吗?”首位上的男人听到她如此不客气的话,双目一瞪,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弥漫开来,口中的话已隐含怒意,“你就是这样跟你父亲讲话的吗?”他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威严。然而沈翼安却不为所动,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两人谁都不肯退步,眼见气氛越来越紧张,客厅里的佣人更是大气不敢出,生怕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母亲’看到这一幕,连忙走过来道:“你们父女俩是在闹什么脾气啊?翼安才刚回来,你可不许凶她!”说完又转头对沈翼安说:“翼安呐,是这样的,你也别生气了,这样对身体不好。其实呢,也是怪妈妈太心急了,你之前不是答应要捐献骨髓吗?要是太操劳了,到时候对身体伤害很大的,手术后也恢复不好啊。所以啊,我就磨着你爸,让他使用那个什么董事长的权利,把你换下来,让你哥姐去顶替你一阵子,等你彻底恢复了,妈再让你去上班,当你的总裁。”沈翼安看着眼前作慈母状的女人那拙劣的演技,心中更是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不过,想着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便也顺杆下了,“妈,这不怪你。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休息。”说完也不管他们的反应,转身离去。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欣赏的点了点头,这个‘女儿’可是众多子女中最有出息的,可惜不是亲生的,若不是芬儿他们的病,他还真的不想这么早就抛掉这颗棋子...
回到房中,沈翼安将设备连接好,刚才在‘母亲’身上安了个窃听器,既然决定不再被他们左右,就得采取非常手段来了解他们下一步想做什么。
带上耳机,调了调音量,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不想,这一听,却让她如坠冰窟。
...
“...我说你这么急着让我把她换下来干什么,今天叫她回来就是为了商量去医院的时间的,芬儿的病可拖不得,现在倒好,她说累了,直接回房休息了。去医院的事呢,都还没说出口。”
“我怎么知道她的反应那么大,虽然这公司是她一手创立经营的没错,但是看她平时漫不经心的样子我还以为她不在乎呢”
“再怎么不在乎,那她也是花了心血在里面的,换你你在不在乎,蠢婆娘!真是愚不可及!”
“哎,怎么就光说我啊,你不是一样吗?还说我,你当时不也同意了吗?”
“我...我那是被你磨得没办法了,我一不答应,你就在我旁边唠唠叨叨的。唉,先不说这个了,还是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哼,能怎么办啊,现在只要想办法让她去医院就行了,到了医院,麻醉剂一打,该怎么样还不是我们说的算!”
“现在你到是聪明了,那当时我说,‘骗她到医院后,两个肾一拿,她不就活不了了吗,那她的东西,包括那个公司,不就都是我们的了’,你怎么就不听呢?我这个法子不是更好吗?早照我说的去做,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
“我...我那不是怕她提前留了一手,把公司给她的那个朋友了呗。唉,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谁的错了,而是怎么将她带到医院!”
...
接下来他们又说了什么,沈翼安已经听不真切了,心中的疼痛已经让她无法再集中精神听下去了。“原来,他们要的不只是我的钱,还有...我的命...”两道清泪顺着脸颊滑下,她喃喃道。
夜...更漫长了。
第二天一早,沈翼安匆匆扒了几口早饭,便借口有急事,离开了老宅。精明如她,如何察觉不到,丰盛的早饭中有几样菜相克,虽不会致命,但作为上医院的理由已然足够。哪怕她运气好没吃到,那早晨必喝的牛奶中的不知是安眠药还是泻药,都足以让她被送去医院。‘真狠呐,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丝丝的感情吗?...还是说一开始...便没有投入感情呢’以往的自己难道就没有察觉到吗,沈翼安扪心自问,‘就算是察觉到了,也会被渴望亲情、重视亲情的自己忽略掉吧,看来,这真正愚不可及的人...是我自己啊’
心口依旧还在痛着,想喝酒,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的沈翼安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一直排斥这杯中之物的我,也有这么一天,需要借它来麻醉自己啊,真是悲哀...”
手中的方向盘一转,路线便已改变。沈翼安开着车,去了只有她和好友周安知道的那个出租屋。她们两人,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来这。这里有很多酒,各种品种的都有。只不过,以前每次都是周安在喝,而她只是看着罢了...
一瓶瓶的酒灌了下去,她也不知道她喝了多少,酒后吐真言,她不断地问着“为什么”,不知是问她自己还是她所谓的亲人,不过没有人回答她。她浑浑噩噩的坐在墙角,一动不动,这样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恍惚间,她看到好友一脚踹开了大门,看见好友一脸焦急的摇晃着自己,然后她听到自己说:“你来啦”,然后...没有然后了。
梦...醒了,她感觉到一滴滴的水珠滴在她的脸上,流进她的嘴里,咸咸的。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抱着自己的爹亲泪流满面不断的自责着,却不忘用身体替她挡去外面飘进来的风雨;听到摇晃的车厢外的娘拼命的赶车的声音,那嘶哑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哭腔。一直疼痛不已的心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安抚着,心...定了。
冥冥之间,似乎听见有人在说,既然梦已经醒了,那前尘往事便让它随风散去吧。好好儿珍惜你如今所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