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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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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仅着薄薄的单衣,发丝凌乱地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目光涣散地盯着前方。
沈亦安顶着夜间的丝丝寒风,一踏进房门便看到了这一幕,低咒一声将手中的东西随意搁在桌上,快步上前展开被子将人裹了进去,再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吼道:“跟你说了要保暖、要保暖,你都当作耳旁风了,是不是?!!嗯?!!”
骤然被温暖包裹,还没回过神来的唐子钦,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入鼻的也尽是熟悉的气息,抬眼看去,也是熟悉的容颜。
唐子钦心神一松,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没来的及张口便失去了意识,陷入黑暗中。最后的念头就是:‘她回来了,她没有不要我...’
怀中的人突然一软,沈亦安险些吓掉了魂,完全没有身为医者的冷静,一番手忙脚乱之后,发现他只是昏了过去,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俯身缓缓将他放平,想着这样他会感觉舒服些,起身时却发现自己的衣襟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牢牢地攥在了手里,轻轻扯了扯,没能扯动,正想稍稍使点劲儿的时候,怀里的人却不安地动了动,眉头皱得紧紧的,沈亦安赶紧停下动作,大气不敢出。
唐子钦换了个舒适一些的睡姿,往沈亦安怀里拱了拱,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紧锁的眉头才渐渐松开,再次睡沉了。为了不吵醒他,沈亦安只好跟着一起躺下。
抚着他有些憔悴的面颊,轻轻拭去他面上残存的泪,沈亦安轻舒长臂将他搂在怀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在她出门的一个多时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半夜,唐子钦不出意外的发起了高烧,本就体弱,又在特殊时期,还在冷风中冻了那么长时间,不生病的几率几乎为零。
发着高烧的唐子钦不一会儿就说起了胡话,胡乱地摇着头,双手紧紧地揪住被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不愿松手,“...妻主别赶我走,我不会再乱发脾气了,别不要我,妻主,妻主...”。
身为人家妻主的沈亦安:“......”
‘什么情况我什么时候要赶他走了?什么时候不要他了?’拿着帕子的沈亦安一头雾水的看向昏迷不醒的唐子钦。
来不及多想,看到他通红的脸,沈亦安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必须得赶紧让他的温度降下来。
一坛药酒见了底,才总算是让他的体温降了下来,沈亦安拧了干净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后,把湿帕子敷在他的额头上。
‘这种物理降温只是权宜之计,要想让他真正退烧,就必须得让他出汗,好在常用的药材都有备着’,沈亦安抹了把脸上的汗,心想。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亦安端着一碗药坐在床边,用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果然,又开始烧了。
事不宜迟,必须赶紧把药给他喝了。
因为难受,唐子钦的牙关紧咬,用勺子是喂不进去的,还极其有可能会弄伤他的嘴唇。
反正是自家夫郎,沈亦安仰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俯身吻上他的唇,将口中的药汁缓缓哺了进去。
很快,一碗药便全都喂了进去,沈亦安又用同样的方法给他喂了些水,补充了水分的唐子钦舒服了些,安分了。沈亦安坐在他床边,不时地更换他额头上的帕子。
折腾到深夜,又喂了一道药,累了一天的沈亦安有些支撑不住了,趴在床边睡着了。
......
昏睡中的唐子钦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火炉里,热得浑身难受,他拼命挣扎,想要逃离这困着他的牢笼,可是每当他感受到一丝清凉,却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便又被塞了回来。最后,竟然连手脚都被锁住了,动都动不了。
沈亦安满头大汗、手脚并用地压着唐子钦被子的四角。这家伙,太难伺候了,手塞进去,脚又伸了出来;把他脚塞进去了吧,手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来了,只能把被角压死,让他的手脚都伸不出来,才能消停会儿。
正在心里吐槽着自家夫郎的沈亦安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呜咽,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有种不好的预感...缓缓偏过头....
“我去,别别别,别哭啊,夫人..夫郎..夫君..美男..帅哥..大哥,我叫你哥还不成吗,别...唉...”
唐子钦好委屈,谁那么坏啊,他都这么难受了,还把他关在这么热的地方,过分!
沈亦安努力腾出一只手来擦去了他脸上的汗水,可能是她的手温度较低,他的脸贴在她的掌心蹭了蹭,便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便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沈亦安抹了把脸,确认他消停了,暂时不会踢被子了之后,起身端了热水来,将他身上汗湿了的衣服脱了,用热帕子一点点将他身上粘乎乎的汗擦干净。怕他吹风再次受凉,沈亦安并没有直接掀开被子擦,因此这一工程格外浩大。
......
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靠着床坐在地上,几乎一宿没合眼的沈亦安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起身从厨房端了碗药进来,放在桌上凉着,等温度适合了再喂给他喝。
......
唐子钦醒了,迷迷瞪瞪看了半晌房梁,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感受到身下柔软的床铺,唐子钦有些蒙,‘我不是在等妻主回来吗?怎么躺在床上了?对了,妻主呢?’
唐子钦想起身去寻,却发现自己身上沉得慌,被压得动弹不得,硬是无法起身。唐子钦有些慌,这是怎么了?他努力抬起头朝身上看去,看到了让自己无法动弹的罪魁祸首,一个胳膊和一条腿。难道...?!!
唐子钦立即偏过头往自己的身侧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沈亦安那张熟悉的俊脸,只是她呼吸绵长,俨然还在睡梦中。
唐子钦痴痴地望着那张令他又爱又怨的脸,只要她回来,只要她还肯要他,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看着沈亦安的睡颜,唐子钦像着了魔似的,缓缓靠了过去,两人之间,呼吸可见。
唐子钦悄悄凑了上去,将自己的唇贴在那薄唇上,闭着眼睛的他并没有看见,“沉睡”中的某人已经悄然的睁开了双眼,黝黑的眸子中哪里有半分睡意,显然并非才醒。
过了好一会儿,偷亲了自家妻主的唐子钦才红着一张小脸睁开了眼睛,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杰作,害羞得往墙边缩了缩,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慢慢回味。
“怎么?占了便宜就想跑吗?”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喜怒的话语响起。声音其实并不大,但落入唐子钦耳中便像是平地一声炸雷,惊得他立马抬起了头,动作之大险些让他的后脑勺磕上了墙。(如果没有那只突然挡在他后脑的手的话。)
“磕到脑袋没?疼不疼啊?”尽管伸手替他挡了一下,但沈亦安依旧是不放心,连忙问道。
虽然隔了层‘肉垫’,但力度还是在那里,唐子钦只觉得自己脑袋晕晕的,后脑木木的疼。
本来想说不疼的他,抬起头看到她紧张的神情,听到她急切又不失温柔的话语,不知怎的,到嘴边的不疼便变成了疼。
唐子钦忍不住扑进她的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之前的心慌和委屈,只是好想哭、好想哭,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她越温柔他便越想哭,想把心中的不安、忐忑、委屈、难过...统统都哭给她听。
看着他闭着眼不断流泪的样子,沈亦安只觉得那泪水重若千斤,滴滴砸在她的心上。
尽管心脏痛得几乎麻木,沈亦安也没有阻止他,她知道,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哭是最好的发泄。
她搂着他,默不作声地轻抚他的脊背,任他将眼泪、鼻涕抹在她的衣服上。这辈子近二十年来,她不是没见过男人哭,比他哭得更凶的都有。对于男人的泪,她早就从鄙视到习以为常再到漠视了。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有这么一个人,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嚎啕大哭,他只是静静地落泪,便让她的心疼到无以复加。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他把心里的委屈、难过都哭了出来,这样无声的安慰、温暖的怀抱依旧没有消失。
唐子钦抽噎着从沈亦安怀里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沈亦安心疼地看着他哭得红肿的双眼,伸手替他理了理头发,轻声问道:“饿了吧?”
唐子钦点了点头,看到她胸前那一大片濡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沈亦安见他点头便转身出去了,唐子钦本以为她是去做饭了,不想一炷香后却见她搬了桶热水来。
“你先沐浴,饭做好了再叫你。”沈亦安用手背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便将唐子钦抱到浴桶边,三下五除二的给扒了个精光,轻轻放进热水了,看着唐子钦一本正经的说道。
灼热的目光让唐子钦羞得差点将整个人都缩进了水里,直到沈亦安离开了他的视线,确定去做饭了才拿起搭在桶边的帕子开始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