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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阳台 ...

  •   “且歌且行”节目组在维罗纳敲定的住宿是Pensione,是一种由当地人经营的旅馆,在某种程度上,有点类似于国内的青年旅社。他们的晚饭是同店主夫妇一起用的餐,很是地道的意大利家常食物,同国内的菜系滋味悬殊很多,总体说味道却是不错。餐桌很大,还配置了一些白葡萄酒,只是吃了在罗马的亏,傅酒酒已经不敢随便尝试了。
      老板是个五十岁的中年人,头发白了不少,人却很是精神,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并且没有太明显的意大利口音,这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餐桌上的愉快氛围。健谈的老板一边询问八人组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来了解中国,一边热情地向他们介绍意大利。傅酒酒一度拿着叉子眉开眼笑,可是笑意之后却是让顾北有点难过的黯然。
      傅酒酒想家了,在家里面,吃饭的时候,他们一家人也总是在吃饭的时候聊天。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房价比起罗马要便宜得多,这一次节目组给每人都分配了一个房间。每人的房间门和屋内都是不同颜色的漆,像是彩虹糖一般,不过颜色都比较淡雅,不会厚重到令人不适。
      顾北的房间是浅浅的天蓝色,傅酒酒的房间则是淡淡的绯色,两人的房间相邻,都是对着下楼的楼梯。到了住的地方后,傅酒酒没有去自己的房间,而是习惯性地先进了顾北的屋子,帮她帮行李整理了一番。
      这种时候,顾北都是插不上手的,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傅酒酒忙上忙下,然后从心里涌现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和不舍。傅酒酒却是满心的欢喜,她不知道顾北的纠结和辗转的思绪,单纯地为她的粉红小屋而激动着。
      出门的时候,傅酒酒出于“姐姐”身份的惯性,还是惯例地提醒了顾北几句,甚至贴心地给她在床头的抽屉里配置了一个手电,担心遇到停电等突然情况以便顾北能从容反应。临别出门的时候,一直安安分分的顾北突然出声唤了她的名字,“酒酒。”
      傅酒酒抬眸看她,平日里狡黠的眼睛此时却是茫然,还会有什么事情吗?。
      顾北走过来抱了抱她,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晚安。”说完,慢慢地松开她。
      傅酒酒有点惊讶又有点害羞地仰头看她。顾北抿着唇,左右透着局促。傅酒酒开心地又上前一步抱住了顾北的腰,头还在她的怀里蹭了蹭,“晚安”,有一股撒娇的味道。
      不过等不及顾北脸红,傅酒酒抱完就撒手走人了,只是脚步轻快了不少,还不自觉地带了一点蹦跳。顾北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门那儿,开心有之,失落有之。
      她……大概是和酒酒睡上瘾了?所以才会舍不得吧。

      尽管教堂有着华丽的装饰和艺术品点缀、剧场遗迹沉淀着罗马历史的辉煌和荣光,维罗纳最吸引的人的地方,还是当数距离市中心“芳草广场”不远处的卡佩罗府邸——那里便是朱丽叶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入口处,旅游八人组看到了一面被写得满满当当的的墙,有彩绘,有各式各样的文字。它是一堵写满了爱情的墙,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在它身上写下了自己对于爱情的祈盼和向往。
      很多文字都是西方的,傅酒酒看得不是很懂,仔细在墙面上搜寻看得懂的句子,她轻声地念着它们,就像是在触碰一个个脆弱而敏感的梦,它们是阳光下缤纷而瑰丽的肥皂泡,缓慢地上升、透明、不胜防。
      “Eternity is too little.”(永恒微不足道)。
      “If I could rearrange the alphabet,I’d put Y and I together.”(如果我能重新排列字母,我要让Y【你】跟I【我】在一起。)
      ……
      “希望Freja一辈子都能幸福……”
      “顾北!顾北!”傅酒酒激动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这里有中文!”这是她发现的第一个中文留言。
      顾北听到她的声音就过来了,白色的字,可能是因为竖着写的缘故,字迹看起来有点歪歪扭扭,不过很是娟秀,看起来像是女孩子写的。
      “好像是给朋友写的。”顾北看了看兴奋的傅酒酒,“要不……我也帮你写一条吧。”
      傅酒酒却像是被吓着了般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她现在对爱情可谓是敬谢不敏。
      怎么说呢,傅酒酒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作为一个单身生涯和生命一样长的单身狗,她不是没有憧憬过爱情,可是每次有机会脱单的时候,却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同样会令人感到非常舒适。如果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那样的爱情会是怎么的样子?傅酒酒不懂,也不愿意尝试,她不是很有胆量去尝试全然不一样的生活。
      顾北很是意外,“真的不用?”酒酒明明看起来很是激动啊,难道是因为害羞?还是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其实顾北也不是理解此时自己固执的坚持……只是她真的很想很想知道,想知道傅酒酒心中有没有必须写上的名字。
      那个人现在……存在吗?又会是谁?
      傅酒酒觉得莫名开始认真起来的顾北有点奇怪,却很是聪明地趋利避害,连忙拉了她的手转移话题,“我们先进去吧,江霄姐他们都已经进去了,里面好像更热闹?”
      顾北稍微迟疑,还是任由傅酒酒把自己拉进了院子里去。
      从入口处的拱道穿过,院子里别有洞天,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游人,他们几乎都在抬头凝视,站在莎士比亚笔下那座著名的大理石阳台上身着盛装的姑娘。

      “Oh~Romeo, Romeo, wherefore art thou Romeo(罗密欧,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
      Tis but thy name that is my enemy;(只有你的名字才是我的敌人)
      Thou art thyself, though not a Montague(即使你不姓蒙太古,你仍然是那个你)
      …………”

      她表情忧郁,身着华服,漂亮的嘴唇却吐露出忧伤的话语,手臂紧握着,眺望着远方。
      傅酒酒一下子停住了前进的步伐,怔怔地抬头看她,顾北也立在了她的身侧,无疑,她们很幸运地赶上了特别演出。
      前面的人群里突然发出一阵惊呼,一个年轻英俊的金发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阳台之下。

      “I take thee at thy word.(你所有的话,我都愿意听)
      Call me but love, and I’ll be new baptis’d;(只要你愿意唤我为“爱”,我愿意重新受洗)
      Henceforth I never be Romeo.”(从今以后,我便再也不是罗密欧)

      朱丽叶显然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和人紧张起来,女孩子的天性使然,驱使着她的矜持。

      “What man art thou that, thus bescreened in night,(你是什么人,躲藏在夜色里)
      So stumbles on my counsel ”(悄悄地偷听别人说话)

      …………

      城中话剧团的演出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他们表演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第二幕的第二场,在场的每一位游人都屏息静气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仿佛他们也掉入了数百年前的那个夜晚,陶醉在并不曾存在过的月色中。不过由于话剧演员说的是中古英语,他们的发音虽然标准,陌生的词汇对于傅酒酒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只是演员们情绪十分投入,极其能够带动现场观众的感情。
      屏幕演员和话剧演员完全是两个概念,这是傅酒酒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看话剧表演,即使没听懂全部对白,那种表演的张力、在情绪上的渲染……傅酒酒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震撼到了,恍惚间,她听到顾北在身边轻轻地说,“你爱我吗?”
      傅酒酒:“???!!!”傅酒酒几乎瞬间回神,心跳骤然加速,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顾北,你在说什么?
      顾北用轻轻浅浅的声音接着说道,“因为有黑夜遮掩,所以你看不见我的脸红。刚才的话让你听见了,我真想遵守礼法,否认刚才说过的话,但都不重要了。你爱我吗?我知道你会说爱,我也会相信你的话。但你若发誓,就不能食言。”
      傅酒酒的脸依旧红得惊人,却是后知后觉……原来顾北在帮她翻译对白。大概是顾北看她有些心神恍惚以为她是因为语言障碍而如此……可是,话真的不能不能乱说啊,傅酒酒有些懊恼,她发呆发得好好的怎么好巧不巧刚好听到那句“你爱我吗”……竟然还鬼使神差地以为是顾北对自己说的,差点自己没把自己吓死……幸好,幸好,她还没来及彻底在顾北面前出丑……

      “罗密欧。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慎重地说出来吧。否认你的父亲,放弃你的名字,如果不愿意,只要发誓当我的爱人,我就不再是卡普莱特家的人。”
      “小姐,我愿意对着把这些树梢涂成银色的圣洁月亮发誓。”
      “不要对着月亮发誓,月亮每月都有盈缺,你的爱却不能这样易变。”
      “我该对着什么发誓?”
      “根本不需要发誓。如果愿意,对着你高尚的自我起誓吧!那是我崇拜的对象,我相信你。”

      傅酒酒身边的顾北浑然不知这个小插曲,结合着自己曾经对中文文本的记忆,专心致志地翻译着台词。当然,她逐渐意识到傅酒酒脸红了之后,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以往阅读文本的时候不曾认为过,不过现在……顾北觉得莎士比亚好像把两人在月夜里的互相剖白写得有点肉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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