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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京城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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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锦王爷与国舅爷有仇!
若说这仇从何结来,坊间倒是出了无数个版本。
有说争女人的,有说政见不和的,有说派系之争的,更有说——抢男人的。
然,这一切的真相只有少数人知道。
事情还要从永庆五年的腊月说起。
那时候国舅爷还不是国舅爷,只是柳府受尽宠爱的小公子。因柳家子嗣不旺,为显人多,兄弟姊妹混着排名,小公子在其中行十,姓柳名岑,是柳太师家第三子的长子,人称十公子。
柳太师第三子名为柳引,年轻时考取功名,自动请缨,去了湖广一代治理水事,自此便留在了湖广。柳引与妻岳氏共育有二子一女,分别是长女柳蕴婉,长子柳岑和幼子柳岚。
那一年柳家小公子柳岚出生,柳大人事务繁忙,便差了人护送柳夫人及三个孩子回京。一是让新出世的孩子见见家里的长辈,二是让这些个不常在京的孩子回家陪家里的老人过年。
那年柳家三个孩子回来得低调,并未有多少人留意。只是正月一过,柳夫人正要领着三个孩子回湖广去呢,一道圣旨就从皇宫劈头盖脸的下到了柳府,大致意思是:柳家女儿柳蕴婉,贤良淑德,大方得体,皇上欲娶之为后。
消息一出,在京城炸开了锅。
一个没听说过的柳府小姐,怎么就成了皇后了?
不止黎明百姓,就是朝中重臣,也是好奇不已。
有胆大的,一去打探,才知道,这个柳蕴婉是柳太师家常年跟随父母在外的八小姐。
且更有人说,皇上不知如何见得了这位柳家小姐,顿时惊为天人,回宫后连夜拟了份圣旨,天还黑着便让人去柳府宣旨,可见皇上有多迫不及待。
皇上亲自下旨要娶柳蕴婉,柳府只能高高兴兴的配合。
这一切,到这儿,还是个喜庆的故事。可,问题出就出在迎亲那日。
皇上是个心思细腻的,知道柳蕴婉自幼在湖广长大,婚礼也是按照湖广地区的婚嫁习俗而来。
皇上不能出宫,便派了自己的亲弟弟,当时年方十六的锦王朱容锦代去。
常言,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两大潇洒时刻。
这大婚,当朝皇上也是第一次,迎娶的又是自己中意的姑娘,自然很是高兴。他不知从哪地听来的习俗“小叔压床,儿女成行”,愣是让锦王殿下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床上睡了一夜。
锦王殿下何其娇贵,就是十床褥子下的小豌豆都能让他睡不安实,何况是这一床的东西?这一夜,锦王殿下睡得那叫一个腰酸腿痛。这也就罢,谁叫大婚的是他的亲大哥,他也没什么怨气,只是一夜睡下来眼眶青黑,很是吓人。
迎亲那日,锦王殿下一身大红云锦的四爪蟒袍,腰束如意纹雕玉带,发束白玉冠,身下一匹枣红大马,真真当得上“鲜衣怒马”四字。
御道两旁早有看热闹的女子高声尖叫着“锦王殿下”,更有甚者,早已顾不上皇上大婚,直以香帕香囊掷向迎亲队伍。活生生把圣上大婚当成了锦王殿下的游园会。
坊间盛传锦王殿下年纪小小,便早有前孝懿皇后当年的风采。
孝懿皇后乃百年难得一遇的美人,得子如锦王者,实不稀奇。
迎亲队伍一路行到柳府门前。
相较于御道上的热闹,此刻早被侍卫护卫住的柳府门前倒显得冷冷清清。
红漆木门紧紧闭着,门上匾额上书“柳府”二字,匾额两旁各悬一掌八角吉祥如意宫灯。
灯笼下,有一少年负手而立。
那少年一身新做的绀青花软缎袍,十三四岁的脸孔很是稚气,此时那张玉色的小脸绷紧,无甚笑意,倒显出了几分严肃。
近来疯传皇上对柳家小姐乃一见倾心,柳家小姐必是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
民间因此还流传出一句话:“观锦王者识孝懿皇后之端庄,知十公子者晓柳八小姐之娴雅。”
眼前这少年,想来就是那十公子柳岑了。
锦王知道圣上大婚,一切均是按湖广习俗而来,见如此阵仗,他也赖着性子下马。
多数人初次见到亲王皇帝之流,俱是俯首低头,被皇家气度所压,就是不惧,脸上也会装出惧意。而柳岑见锦王殿下,脸上却无甚惧色。
不是他感受不到皇家威仪,实在是,此时柳岑的心中,也难受得紧。
柳蕴婉比柳岑大四岁,两人随父母在外,小弟年幼,身边就只有这么一个兄弟姐妹一起玩耍,关系自比寻常姐弟亲密。如今姐姐即将入宫为后,都说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黄金笼,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即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只能倚仗着皇上的宠爱才能在后宫立足。
把自己一生的幸福都交予到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手里,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他如此忧愁着,脸色自是不好。可一般的礼数他还是记得的。
上前行了礼,柳岑说到:“王爷,今日我需问你个问题,答得上来才能开门。”
锦王出来迎亲时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遭。秦公公交代过,这问的问题素来都是讨个吉祥话的,只要略一思索便能答得上来。
想到此,他摆了摆手让柳岑尽管问。
柳岑望他一眼,才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手指一翻,打了开来。
只见锦盒里以红绸包着块美玉,玉身通体泛紫,镶嵌在雕工细腻的金锁上。
他把锦盒往前一递,总算是笑了笑:“王爷请猜。”
锦王一瞟眼,心思斗转间,便答了上来:“金玉良缘。”
柳岑听他如此说,只是摇头:“非也。”
锦王心下不耐,斜了他一眼,撇嘴:“不然便是金童玉女!还有什么其他的。”
他这口气算不得好。柳岑瞧着他那一脸嚣张跋扈,忽的一声冷笑,以只见他一挑眉,咄咄逼人:“坊间盛传王爷武艺精绝,只不过这文才,啧啧啧啧……”
四个“啧”激起了锦王胸腔中自昨夜开始集聚的怒意。
他嘴角一牵,勾出一抹讥讽笑意:“不然呢?难道还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话,也不知是在嘲讽谁。
柳岑自幼得爹娘宠爱,又无祖父在旁管束,人也自小玉雪可人,聪明伶俐,长到如今这般大还从未被人如此对待。听他说这话,他心里也来了气,声音陡然提高:“王爷这是何意!”
锦王看着矮了自己一个头的人,笑得愈发灿烂了:“我见你生得漂亮,比醉花阴的姑娘都毫不逊色。只是,这么张好皮相,却是个男子,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么?”
柳岑到底少年心性,听他拿自己和青楼女子相比,脸一下子全黑了,正待要出言相击,身后的门倒是从里面开了。
原来是里面的人见迟迟没人唤门,怕耽误了吉时,这才把门打了开。
这门一开,站在锦王身后,想吭气又不敢的迎亲队伍这才长舒了口气。幸亏这门开了,不然耽误了吉时,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锦王一见门开,哼了声,昂首挺胸的便往里走,走之前还不忘狠瞪柳岑一眼。
至此,这两位的仇,算是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