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小九》瑾瑜流年

8、生辰宴

　　大启十五年，三月十五。

　　又是三年一度的科举放榜时间。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与此同时，安国公府今天也是热闹非凡。

　　三月十五，今天是谢玖的10岁生辰，过了今天就代表谢玖可以自由的出入京都权贵圈，可以出门参加宴会，独自出门游玩，交友等。

　　安国公谢湄和其正夫，当朝太傅李安歌，今天都告了假，在府内为谢玖的10岁生辰庆祝。

　　因为是小孩的生辰，整个生辰宴办的不大，没有广邀宾客。仅仅是府内众人和安国公府的亲戚朋友。

　　但就算如此，也把用来待客的花厅挤得满满当当。

　　锦绣园后院

　　谢玖穿着绣有百花的红色裙子，头上是一整套少女的珍珠头面，衬得整个人清雅又不失富贵。

　　少女的眉眼弯弯，五官精致又不失大气，缓步走来。

　　“好、好、好”谢湄欣慰的拉着谢玖的手“一转眼，我儿就这么大了，还记得当初刚生下来时，才这么长一点”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现在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今天是你10岁生辰，过了今天，就要正式进入贵女圈里交际了。小九，怕不怕？”李安歌问道。

　　在他心里，总觉得女儿还是小小的一团，喜欢撒娇，哪曾想，转眼就这么大了。

　　“不怕，父亲，您还不了解女儿吗，女儿岂是胆小之人。”

　　看着谢玖跃跃欲试的模样，谢湄不由得失笑。

　　女子不比男子，由于女子稀少，为了安全，10岁后才能自由的出入府邸。在这之前，大部分都只能呆在家里。她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女儿怕是早就在府里闷坏了，就等过了这一天，就能随意出门游玩了。

　　“安歌，我看呀，小九早就迫不及待了。”谢湄对着谢玖打趣道。

　　谢玖听了也不害臊，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果然，知我者，母亲也。”

　　一时间，锦绣园里笑成了一团。

　　“主母，时辰快到了，是不是该让小姐去花厅了。”安荣悄悄地在谢湄耳边提醒。

　　谢湄扭头看了看沙漏，敛了笑。“小九，时辰快到了，我们该去花厅见见族人了。”

　　谢玖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是，我们也该走了。”随即吩咐木安整理衣服。

　　花厅。

　　“来了来了，主母和小姐来了......”有小厮跑着来向众人汇报。

　　谢玖随着母亲踏入花厅，只见花厅里，两边皆坐着人，若说门口边上的人衣着简朴，只是一身粗布衣服，越往里走衣着就越是华贵。

　　在这一群人中，仅仅只有左边有7、8个女子，左边的其他人，仔细看也大多是围绕这7、8个女子所坐。

　　而右边，则是清一色的男子，谢玖暗暗猜测，这些估摸着就是失了主母投靠安国公府的人了。

　　走到花厅尽头主位上。

　　谢湄转过身，压了压手。“今天，是小女的10岁生辰，感谢各位能来参加小女的生辰宴，我谢湄在此先谢过各位了。”

　　“族长，你这样说可太折刹我们了，安国公府后继有人可是我们全族的喜事，我们怎么能不来呢。”

　　谢玖抬眼看去，说话的是左手边第一位女子，一身华服与母亲也不承多让，大约30多岁，面色红润，面容娇美，看样子日子过得很好。

　　这时右手边第一位男子开口，他是一位长者，约莫五六十岁，头发全部扎起来簪在头顶，一把胡须打理的整齐干净。

　　“族长后继有人是喜事，我们这些被庇佑的人今天还要感谢族长邀请我们来参加小姐的生辰宴才是......”

　　“堂妹、长佑，你们也是太客气了。今天请诸位来是为了让小九认认人，免得以后出门‘对面不相识’。”谢湄说道。

　　在座各人心里也都清楚，安国公这意思是以后小姐出门行走，让大家都给个方便，帮衬一点。

　　“小九，快过来认认人，左边这位是你二婆家的独女，也是娘的堂妹，谢沅，你嫡亲的小姨。”谢湄向身后的谢玖招手。

　　站在母亲身后看了这么一会儿，谢玖也大致了解了花厅里来客的身份。

　　“小九见过小姨，祝小姨心想事成、生活美满！”谢玖对谢沅行个福礼。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谢沅说着从身后的男子手里拿过一个锦盒递给了谢玖。

　　“快拿着，小姨特意为你准备的，回去再看。”说着对谢玖挤了挤眼。

　　谢玖看这情况，心下有些不安，迟疑的看向谢湄，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谢湄有些无奈的看向谢沅，谢沅理直气壮的回视，一副我就是这样怎么了。谢湄对谢玖点点头，示意她收下。

　　谢沅从小就是这么个不着调的性子，现在都是当母亲的人了，也还是一点没变，促狭的不行。

　　再往下走，是一位身穿鹅黄的年轻女子，体态娇美，看着也不过是15、6岁。

　　“娇儿，这是我的女儿小九。”谢湄向她介绍道。

　　谢娇连忙起身，“婶娘安好，这就是小九妹妹，看来以后我再出去也能多带一个小姐妹了呢。”说完又对着小九仔细端详片刻,"小九妹妹这样，三日后的赏花会怕是要引起一阵骚动了。"

　　谢湄听到有些骄傲，我的女儿自然是出类拔萃的。

　　谢玖被这样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脸红。直起身子对谢娇行了礼。“当不得姐姐这般夸奖，姐姐这样才是清新脱俗，让人见之难忘。”

　　接下来就是依此见过之后的几位女子，有婶娘、姐妹，甚至还有一个侄女，不过这侄女都快30岁了。谢玖不由感叹，大家族里的辈分真是有些乱，仅凭借年龄还真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听说，她同辈的还有几个小娘子，只不过还不到10岁，不能随意见人。

　　再往左走，见礼就没有这么复杂了，谢玖只对第一位男子行礼称了声叔父。这是母亲的哥哥，现在在礼部任职。据说是嫁的那户人家没有女嗣，所以他在妻子过世后就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其他的男子也都是以家庭为代表介绍了自己，表示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他们帮忙。

　　热热闹闹的认亲礼就这么过去了。

　　结束后，谢湄留了正夫李安歌和两个侧夫招待族人。自己单独带着谢玖到了府里的东院。

　　东院是府里的祠堂所在，走过松柏铺就的道路，连着过了三道门才来到祠堂里。

　　谢玖记得，上一次来这里还是自己周岁的时候。也是像今天这样，被母亲单独抱着进了祠堂。

　　“小九，过了今天你就要开始正式出去交际了。”谢湄看着谢玖，神情有些复杂，既是期待又有些矛盾。

　　“先给祖宗上柱香吧。”

　　谢玖看着这样的母亲，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母亲要这样。

　　跟着母亲点燃了香，对着祠堂的排位叩首，

　　“谢湄带女儿谢玖向各位祖宗请安，今天女儿谢玖满10周岁，将要开始正式出入交际。望祖宗保佑女儿谢玖诸事顺遂。”

　　“谢玖向各位祖宗请安。”

　　“好了，小九，起来吧。”谢湄说完率先起身，将手里的香插入炉中。谢玖紧跟其后。

　　“你从今天起就要正式出入交际，有些事母亲也该告诉你了。”谢湄负着手站在牌位前。

　　“母亲，我......”谢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什么事让母亲这般慎重。

　　“你自小就好学，那你认为大启如今发展如何？”

　　“母亲，自从女皇修改律法，官府只立女户和军户，大肆提高女子地位，制定女子多夫等条例后，相比前朝，大启如今稳定了许多。女儿之之前也出去到京都逛过几次，百姓安居乐业，京都治安良好，街道上也是十分繁华。”谢玖想了想，答道。

　　谢湄闻言摇了摇头，接着问“那你认为如今女子的生活如何？”

　　谢玖被母亲的摇头弄得有些紧张，生怕答得不对，仔细思考了下。可惜她出门的机会还是太少，接触过的女子就更少了。

　　顿了又顿，“女儿所见过的女子不多，但就接触过的来看，女儿认为现今女子生活富足安康，不用为生活操劳，唯一需要忧虑的恐怕就是女嗣的问题了。”

　　说完仔细观察了谢湄的神情，可惜谢湄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

　　“小九，你还是太小了，当今社会远比书上写的复杂的多。”谢湄摸了摸谢玖的头。

　　“你觉得你叔父和那些依附我们安国公府的人过的如何？”

　　谢玖回忆了下今天看到的，人脸已经不清晰了，但确实能明显记得坐在右边的那群男子比坐在左边的大部分族人都要光鲜亮丽些。“他们看样子都过的很好”。

　　“是啊，即使没有女子，他们照样过得很好，甚至更好。”谢湄声音有些飘忽。

　　听到这，谢玖觉得她似乎懂了点什么，有似乎什么都没懂。

　　“所以，母亲今天只是想告诫你两点：一是严以自律，二是明辨是非。”

　　“你今后交友出行，都要谨记这两点，不要被男子的花言巧语冲昏了头脑。要记得，你是安国公府的继承人，肩上担负着责任。”

　　说完谢湄觉得似乎有点太严厉的。放软了口气，“你现在还小，这些母亲以后都会慢慢教你的。这是氏族谱的拓本，你从明天开始就要将这里的信息和人一一对照着认识，为三天后的赏花会做准备了。”

　　“这本书你就自己留着，收好不要被其他人拿了去。”

　　谢玖伸手接过了氏族谱，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氏族谱，记载了这块大陆上有名的世家的发展和现今的情况。

　　只有底蕴深厚的家族才能收藏有氏族谱，并一代一代的补充。

　　“既然拜过了祖宗，你就先回花厅，今天是你的生辰宴，你可不能缺席太久。”谢湄说完就自己先回了锦绣园。

　　站在祠堂门口，谢玖看了看，算了，还是先回花厅吧。

　　夜晚，长乐居。

　　照理说，今天生辰宴上忙了一天，现在应该很累才是。

　　但谢玖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在祠堂里，母亲严肃的面容和话语，迟迟睡不着。

　　她总有种感觉，母亲今天有别的话要说，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最后没有说出来，只是提醒她要记得自己的责任。

　　唉，算了，想不出来就别想了。反正母亲迟早都会说了。

　　谢玖翻了个身，心里没有事情，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