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小九》瑾瑜流年

4、大启

　　“小姐，该休息了，夫人吩咐您一次看书不能超过一个时辰。”木平抽走了谢玖手上的书。

　　谢玖看着被抽走的书，眼巴巴的盯着木平“好木平，我就再看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说着用手比划了一截小拇指的长度。

　　木平被这么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巴巴望着，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心软的就要答应了。

　　“小姐，您就别为难木平了，这也是夫人吩咐的，您还小，一次看书时间长了对眼睛不好。”木安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刚好听到谢玖的话。

　　木平看到木安进来，接过木安手上的燕窝，如遇大赦般，连忙说“小姐用碗燕窝吧，对女子的皮肤好。”他怕再被小姐看着就要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这边木安服侍谢玖净了手，呈了一碗燕窝放桌上。瞪了木平一眼，没出息。

　　谢玖好笑的看着他们俩。其实她也不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也是为了她好。只是她今年5岁了，好不容易可以自己看书了，就想好好了解了解现在的环境。

　　想想自己5岁之前的日子，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记得1岁那年，抓周礼上。

　　“小九，来，喜欢哪个拿哪个。”前面是一脸笑的姚爹爹，后面是主坐上的母亲和父亲。桌上除了管家准备的贵族人家女子的抓周物品，还有各位爹地和母亲添的礼物，彭德郡主也添了一对玉镯在桌上。

　　谢玖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小号的金算盘，红宝石的头面，一篮子金丝银线和若干宝石珍珠，一叠书本，梅兰竹菊的毛笔一套，还有胭脂水粉等等物品。

　　谢玖想了想，书肯定是要的。于是慢慢的爬到了书旁，将书扒拉到了怀里。

　　四周立刻想起了各种祝福的声音，例如“琴棋书画”、“才女”等等诸如此类。

　　谢玖歪着头想了想还得要有钱，于是就把金算盘也扒拉进了怀里。这下就连“金玉满堂”、“财源滚滚”的话也出来了。顺道的看到一个金钱鼠模样的印章也拉进了怀里。

　　谢玖想着，这下知识、钱财、地位都有了应该就可以了。可是等了等都没有人抱她起来。

　　“爹...爹...”谢玖对着姚侧夫姚远兮张开手表示自己抓完了。

　　“乖，小九，再抓一样”姚远兮直接无视了谢玖伸出的手，指了指桌上的一盒玉佩，一脸期待的看着谢玖。

　　谢玖转头看了眼那盒玉佩，一共有七只，红、橙、黄、绿、蓝、靛、紫，都是难得的好玉，放在一起更是显得光彩夺目，可以算是这一桌物品中最耀眼的了。只不过谢玖之前想的太多，才会忽略了它。

　　谢玖抬头看了看周围，大家似乎都是一脸期待的看着那盒玉佩，谢玖眼里闪过一丝孤疑。不对劲，没听说过抓周一定要抓一盒玉佩的呀。

　　谢玖缓缓地向那个玉佩爬去，手向着玉佩，旁边的缨络抓去。再看向姚侧夫“爹...爹...”。

　　“唉！”周围人都屏住呼吸，看到谢玖抓了缨络不由都长叹一声。谢玖见此就越发感觉不对劲了。再看姚侧夫还是没有抱她起来的意思。不由有些急了，难道玉佩是必须抓的吗。

　　折腾这么久，谢玖实在是不想再被围观了。人有三急，作为一个刚满一岁的小娃娃，有时的确会有些忍不住，可这不代表她想在大庭广众中被围观呀。

　　谢玖无奈下败给了自己的生理反应。抱住了玉佩，哭了起来。苗奶爹赶紧上前抱起谢玖，下去换衣。

　　谢玖被抱走还能听到身后的祝福声，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热闹。

　　由于安国公的严防死守，噢不，是治家森严。谢玖同学从伺候的奴才口中得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所以谢玖从小就对书和笔抱有极大的兴趣，比如，从小的玩具就和普通孩子不一样，她不玩布偶，喜欢翻书（尽管什么都不认识）；睡前不听歌谣，喜欢听书等等。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从谢玖四岁开始，安国公开始为谢玖请了教习。教习不是旁人，就是安国公的庶夫许杨波。

　　许杨波，其母亲是京郊的乡绅，生父是秀才出身，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四书五经，现在也是有了秀才功名。让他来给谢玖启蒙是绰绰有余了。

　　自从启蒙，谢玖表现出来的学习热情震惊了全府上下。

　　大启习俗，一向是女儿娇养，男儿粗养，男子为了长大后能嫁个好女子，很小就开始习字习武，勤学不怠。但很少有女子自小用功的，虽也有女君可考核，但一般都是穷人家的女子的晋身捷径，富贵人家的贵女倒不必如此。

　　谢玖的四岁就在这样忙忙碌碌中过去了。

　　谢玖如今已习完了百家姓，千字文，幼学等启蒙书籍。经先生同意，勉强可以自己看看书了。

　　安国公在谢玖五岁这年，就为谢玖在园中修建了书房，搜罗了市面上的大部分书，还有一部分是安国公府的众人添得一些孤本。

　　谢玖得了看书的自由，首先就找了大启历事来读，了解自己目前的环境。

　　大启王朝，原来是启元帝国分裂而来。

　　启元帝国自高祖建国以来，就一直是男子为帝，并设有后宫一后两妃制度。皇太子可以有一妃一妾，其余皇子仍需嫁人，但规定皇妇不得另娶夫，皇女娶夫自由，但是没有什么政治地位。所以在当时仍然是男子主政，女子并没有什么社会地位。

　　在女少男多的世界，百姓对于皇家这样的制度虽颇有微词。但因民间制度不变，仍是男子嫁人，女子娶夫，倒也一直安稳。

　　但到启元后期，启元最后一任皇帝启敏帝在位时。

　　启敏帝生性好色，登基后就布告民间大肆选秀，扩充后宫，后宫人数最多时高达80多人，上行下效，不少佞臣也开始在家置起了妻妾，拉大了社会男女比例。

　　这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震动，民间因此动乱不断。许多男子因为女子的减少而嫁不出去，在乡里作乱生事。

　　朝堂上，每天都有因向启敏帝进言删减后宫，尊祖宗礼法的大臣被处死。及至天下大乱。

　　启敏帝的大皇女和三皇女顺势而起，在朝中大臣的支持下架空了启敏帝，废了太子。

　　在平叛义军后进行了长达五年的内乱，两方势均力敌，一时难以分出胜负。但启元帝国遭此重创，人口锐减，许多女子都被战争波及死掉，使这片大陆人口的男女比例越发悬殊。

　　为了恢复生机，大皇女和二皇女议和后决定将启元帝国一分为二。以沧澜江为界，大皇女占沧澜以北，立国大启，封号乐为皇姓。三皇女占沧澜以南，立国大元，封号兴为皇姓。自此开始了长达两百年的修生养息。

　　大启王朝开国后，吸取了前朝的教训，立女帝，爵位继承人都为女子，提高了女子的地位。分封了开国功臣，立有四公八侯，世袭罔替。自此开始了大启盛世。

　　四国公，安国公谢家、善国公王家、齐国公赵家、栗国公欧阳家。

　　八侯府，忠勇侯曹家、毅勇侯严家、南阳侯孔家、栎都侯方家、上方侯韦家、计水侯姜家、桃侯刘家、寄侯翁家。

　　并开设有科举，男子开文举和武举。女子开雅举。

　　文举武举评有三魁首（类似明清科举），三年一次，是全天下文人武夫的盛事。也是做官必须的途径。雅举则是天下人的盛世，每年都开设，由各地书院报名的女子齐聚京都进行

　　为期一个月的比赛，其中包含琴棋书画、弓马骑射、四书五经等等，比赛科目繁多，最后由大儒和各大家以及往期的雅举魁首共同评判。前十名由女皇亲自封为女君，由此进入京都贵族圈内。

　　所以雅举不仅是女子扬名天下的机会，更是天下男子挑选妻主的场合。只要被封为女君，女皇就会在京都赐良田和府邸，让各位女君定居京都。尤其是对于贫家女儿，成为女君就可以挑选更好的夫郎，延续家族。

　　安国公是大启开国女皇所封。及至现任安国公谢湄已经是第五任安国公了。

　　第一任安国公名谢言，其父谢霆是最早跟随女皇平定叛军的大臣，后又在十年内乱中为女皇出谋划策，大启立国后官至大司徒。

　　他的女儿谢言被封为安国公。整个社会成为了以女子为中心组建家庭的模式，只有女儿有继承权，没有女儿的家庭只有依附于亲族生活。

　　安国公府子嗣一向繁茂，到今天谢玖已经传承第六代了。

　　同为四公的其他公府，有两家早已是名不副实了，善国公王家在第二代善国公王倚时就已经断了传承，没有第三代继承人出生。齐国公赵家也仅仅多传承了一代，第三代齐国公喜好游山玩水，一次出行中碰到了雪崩，未等到家人营救就没了气息，走时除了两个儿子没有其余子嗣。齐国公的爵位就这样断了。

　　现在大启能与安国公府比肩的也就是栗国公府了，甚至比起安国公府还要更胜一筹。现任栗国公是欧阳雪，这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明艳如火。而她的同父哥哥就是女皇的皇爵，所以栗国公府除了在勋贵中是领头人外，还是现在的大启第一外戚。深的女皇信重。

　　当然，谢玖看书的初衷除了了解现在的环境外，还有就是那盒七彩的玉佩的。谢玖从小收到的礼物谢湄都是让人登记在册存放在谢玖自己的小库房中

　　所以在谢玖3岁时，就已经把自己的库房翻了个遍，发现抓周时抓到的东西都在库房里放着，就是没有找到那盒玉佩。

　　她又不好去问父亲和母亲，就连看着她长大的奶爹也没有办法问。不然没有办法解释一个3岁的小女娃为什么会记得抓周的事情。谢玖只想在这个朝代好好活下去，可不想被当成妖孽给抓起来。

　　所以，只能旁敲侧击。

　　当时，她拿着从库房里翻出来的青色玉佩玩，在李安歌和谢湄晚上回来的时候跑去找他们（没错，谢湄和李安歌都是要上班的），“娘、爹，我想要彩色的玉，不要这个，不好玩……”，李安歌一把将她抱起，“好好好，我们小九想要的，爹都给你”说着就要让竹青去库房里取。

　　谢玖满心期待着会不会是那盒玉，结果，当然不是了，竹青带来了一盒的翡翠，“小九，看看喜不喜欢，让木平都给你带回去好不好。”

　　谢玖悲哀的发现，她明显是被她爹当小孩子给哄了。

　　“当然……好了”，谢玖想着3岁的小孩应该是分辨不出来玉和翡翠的差别的，她又不能做的太明显。只好怏怏不乐地带着一盒翡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