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小九》瑾瑜流年

1、引子

　　大启五年，三月十五，今天，是会试放榜的日子。

　　安国公府全府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谁都知道这次会试府里有两位公子参加，五公子和六公子。来来往往的下人都垫着脚尖走，就怕打扰了主子。

　　主院里，安国公与其众夫和几个儿子都在前厅等待着去看榜的下人来报，尤其是五公子谢珺则和六公子谢璞则更是紧张的捏着茶杯的手都出汗了。

　　“湄儿，会试放榜没有那么快，你一大早就起来了，先进内室歇会儿吧，等结果出来我在说与你听。”安国公正夫李安歌一脸担心的对安国公说着。

　　毕竟安国公都怀胎九月了，挺着个肚子让人看着实在是担心。

　　安国公谢湄扭头笑笑说：“不要紧的，这是珺儿第一次下场，我想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谢珺则闻言抬头说：“母亲，放榜还有好一会儿呢，我在这儿等着，您就先去休息吧，您就是不累，妹妹也该累了。”

　　谢湄听儿子都是这么说，知道夫婿和儿子是怕自己累着，毕竟是怀胎九月，自己也有些累了，就点点头，说：“那我就先进去休息会儿，放榜了再叫我。”

　　说着就让秉善扶着走了，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谢璞则，庶夫秦亚波一脸担心的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儿子，也只能默默的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因为自己的原因谢璞则一向不得安国公喜欢。

　　“喜报喜报，五公子中了探花，喜报......”自安国公府门口开始，下人一路传回喜报。

　　前厅众人闻言，李安歌说：“快让人进来回话。”

　　安福进门磕头后，向众人禀报“恭喜夫郎，贺喜夫郎，五公子中了探花郎，六公子中了二甲第八名，礼部官员已经开始游街报喜了......。”

　　“好好好”李安歌听闻激动着说“今天赏全府下人一个月月钱。”

　　刚说完门口噼里啪啦的鞭炮神响起，李安歌转头对秦亚波说“你就跟在我身后吧”，说完就带着谢珺则和谢璞则去门口接待礼部官员，“李大人，大喜呀，令郎今日年仅十八高中探花郎，你们父子双探花可是一桩美谈，令府六公子也是高中二甲，恐怕今日过后贵府的门槛都要被踏扁了。”

　　门口来报喜的正是礼部侍郎秦大人，当年与李安歌是同年高中。

　　“哪里哪里，我这儿子也就是运气不错，秦大人，快请进，到堂内喝杯茶水。”李安歌说着从下人手里接过红封递给了秦大人。

　　“不了不了，我还赶着回去复命呢，下次有空再来，代我向安国公问好。”说完秦大人就转身上马走了。

　　李安歌转头看着谢珺则和谢璞则，“走，回去告诉你母亲这个好消息！”

　　回到主院。

　　“夫人可是醒了。”李安歌问门口的安容。

　　“回夫主，主母已经醒了，善公子正在伺候主母用汤”。

　　李安歌点点头，挑开帘子进入室内，“湄儿”说着向秉善摆摆手，亲自伺候着谢湄用完茶汤。

　　“安歌，可是已经放榜了，成绩如何？”谢湄急切的问道。

　　李安歌一脸笑意的说“还不错，珺则中了探花郎，璞则中了二甲第八名，这下，你可安心了。”

　　谢湄点点头，“看来珺则是随了你了，我记得当年你也是探花郎，现在珺则高中探花，传出去可是一桩美谈。”

　　“璞则能考中二甲前列，也是不错了。”

　　李安歌听谢湄这么说也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谢湄一向是瞧不上秦亚波的，连带着也不怎么喜欢璞则，毕竟当初是用手段算计了谢湄，逼的谢湄不得不把他迎进府。

　　“已到午时了，湄儿，我们去花厅用饭吧，今天可是喜日子，等珺则和璞则参加完琼林宴，再在府里摆宴。”李安歌说到。

　　“好，那你扶我过去吧。”谢湄瞥了李安歌一眼，站起身来。

　　“夫人有命，莫敢不从。”李安歌看着谢湄宠溺的笑笑，扶着谢湄走了出去。

　　刚刚走到门口，“等等...”谢湄倚着李安歌身上，抱着肚子，眉头皱起。

　　“湄儿，怎么了，你哪不舒服？”李安歌说着焦急的抱起谢湄进入内室放到床上，叫着“安容，快去请太医。”

　　“安容，先不用。”谢湄挡下了李安歌的话，

　　“安歌，我无事，只是...我好像是要生了...”

　　李安歌听到这话先是呆了一呆，然后赶忙叫安容安颜去跨院请蕴夫（类似于稳婆）和大夫。为防止发生什么意外，早在提前一个月李安歌就安排了蕴夫和大夫住进了安国公府的跨院，离主院不远。

　　转头忧心的看向谢湄“上次周太医不是说还有一旬才生吗？现在提前了，你哪里不舒服，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谢湄也是第一次怀孕生子，顿时有些紧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现在觉得下身有些难受，肚子也有些疼...”。

　　夫妻俩正自己吓着自己，幸好蕴夫和大夫赶了来，蕴夫有两个，都是都城有名的蕴夫，一位姓王，一位姓张。

　　张蕴夫和王蕴夫进到内院看到情况，张蕴夫赶忙让李安歌将谢湄抱进产房，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安容和安颜打下手。万大夫坐在外室等待，随时准备。

　　王蕴夫连忙吩咐着安希和安云去准备热水、剪刀、棉布等物。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安国公府的其他人就都赶了来在前厅等着。

　　这一胎可是关乎着这一府人的未来，虽然太医已经说过是女孩，可没生出来到底是不放心。

　　大启朝有律，只有女子才能立户，如果家庭里没有女子，那么这个家就散了，家产六成充入国库，全家男子就只能带着余下的四成去投奔亲戚中有女子的家庭落户。

　　安国公府名下就有不少这样的男子。但这样一来，除了要上交大半的财产给这户家庭，就是余下的生活也是身不由己，要想落户就只能讨好这家主母。

　　如果不想这样受制于人，根据律法就必须从军，从此成为军户，但一般男子都不会选择成为军户，现在世道承平，大启已经近十年没有过大型战争，仅仅是与北边的小国有一点摩擦，成为军户后很难立功不说，还要承担繁重的开荒任务。

　　而且，一旦成为军户，将很难嫁出去。

　　大启朝流行的是如玉君子，一般黑些的男子都不好嫁，更不要说是军户了。

　　众人在外室焦急的等待着，只能听到产房断断续续传来的痛呼声，外室一片沉寂，李安歌更是急得额头都出满了汗。

　　尤其是看到产房端出的一盆盆血水，众人就更着急了。就在众人都焦急的快要忍不住冲进产房的时候，产房内突然传出一声痛呼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婴儿的啼哭。

　　众人这才长输了一口气，李安歌连忙冲进产房，这时谢湄已经疲惫的睡了过去。

　　李安歌连忙请万大夫进来给谢湄把脉，万大夫看了看，说:”夫人只是刚刚产女有些虚弱，劳累过度睡了过去，没什么大碍，只要注意产后调理，两个月就能恢复了。”

　　知晓了谢湄无事，只是睡着了，李安歌这才有空去看女儿，孩子已经被蕴夫整理的干干净净，包在大红的襁褓里，白白嫩嫩的，十分可爱。

　　光是看着女儿，李安歌就觉得心里一片柔软，安国公府盼这个孩子已经很久了。

　　万大夫在给孩子把脉后说：“小姐身体康健，之后仔细好好养护即可。”李安歌这才放下了心，亲自抱着孩子，出了内室。

　　“大哥，主母无事吧，还有孩子呢，快让我看看”侧夫姚远兮一贯是个急性子。

　　李安歌刚出来，就被堵住了，随后大家都围了上来看。“小姐真可爱”“我们府里总算是后继有人了”这么一群大男人都有些激动，围着孩子讨论了起来。

　　“好了，孩子刚出生，不敢见风，大家见一见就都散了”李安歌说着就让安荣把孩子先抱进室内。

　　随即林管家也喜气洋洋的进来了，“夫主，正门上已经挂了玉环。”

　　大启朝的习俗，一般人家生女要在大门上挂玉环，预示着圆满无缺；生子则是挂玉玦，表示虽然珍贵但仍有遗憾。

　　以此来向外界宣布府里添了新丁。

　　“嗯，林管家，你办事我一向放心，今天府里双喜临门，赏全府三个月月钱。”

　　闻言，周围的小厮都兴奋了起来，主家后继有人，他们生活也能安稳些，更别说还有三个月月钱的赏赐了。

　　一时间，整个府里都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