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山有腐》芴雍荆棘

2、剿匪 上山

　　窦分家的管事此时正坐在宅内的一处石阶上唉声叹气。
　　他没拦住执意要上山剿匪的小公子，也没拦住那个女人住进了窦宅。
　　管事自打先主一岁时就在窦宅做事了，他却不知道大公子和一个女人有了婚约，女人身上还有大公子的贴身玉佩和一块先主人的腰牌。
　　窦宅上下的气氛莫名变得奇怪起来。
　　而在氓山上，窦佞的情况也并不乐观。
　　他们没找着白风寨，也没遇到卞昭寺的人。
　　窦佞此次上山只带了十个人，其中八个人是府衙发杂役，剩下两个是哥哥安排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人，据说身手不错。
　　现在呢？那一地的“武器”是八个仓皇逃走的衙役扔下的，两个侍卫已经有一个躺在了地上——装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身穿黑衣，用黑布蒙面的男人，一身的杀气不容忽略。
　　侍卫抽出了自己佩剑，剑尚未完全出鞘，剑柄被他紧紧按在手里，他转头冲窦佞喊到：“公子！快跑！”
　　窦佞没有跑，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跑掉，因为下山的途中一定还会遇到白风寨的埋伏。
　　之前躺在地上装死的人却突然爬了起来，他抓住窦佞的一只手，拉着他就往山下跑。
　　然后就真的遇到了埋伏。十来个黑衣人在山腰处将他们围了起来，千钧一发之际，竹林中掠出一道残影，将窦佞打横抱起的同时连射出几发袖箭，黑衣人出招格挡后，那人已经带着窦佞不见了踪影，只有窦佞的余音远远地传过来。
　　“等等啊！把我家的侍卫也带上！”
　　窦佞被来人放下后，难过得打了一个嗝，刚刚嘴张的太大忘记了闭上，所以灌进了一肚子山风。
　　然后他就被人揉了揉脑袋。
　　本来就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再经过这么一揉，一个标准的山雀窝就成型了。窦佞顶着这样的发型，配上那张软糯的包子脸，愈发显得可爱。
　　于是来人忍不住，将手放在窦佞的头上，狠狠地揉了个够。
　　窦佞：“……”
　　我在哪里？
　　“果然是大户人家娇宠出来的小少爷，带着八个草包就敢往这白风寨上闯，还扬言要灭了我们白风寨？”
　　窦佞晃了晃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但他没有抓住来人话里的重点，而是扯着来人的衣袖急切地问道：“不对，不是八个人。还有两个人呢？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那两人身上倒是不错，你不用担心他们，”来人抽出自己的袖子拍了拍手：“至于你，窦小公子，也算是我们白风寨的客人，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等等！我不要住在这里，你别走！”窦佞扑到那人身上就不撒手了，然而他表现得再可怜也没能激起对方的同情，眼睁睁看着那人摆脱了自己转身离开；门，应该也被锁上了。
　　傍晚时分，屋外才终于有了动静。窦佞紧张地看着门打开，进来的人有着一张熟悉的面孔，手里还端着一盘饭菜。
　　“你——”这不是之前在山腰和他一起被包围的那个侍卫吗？
　　“小少爷，你没事吧？”青丝将饭菜放在桌上，点燃了一只蜡烛，看着窦佞惊慌的表情，又多找出来几只蜡烛点燃。
　　“这里是白风寨？我们成功地混进来了？”见对方点头，窦佞觉得自己瞬间又燃起了斗志：“来来来，我们一起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青丝茫然地看着窦佞，下一步计划？能不能先告诉他上一步计划是什么？
　　但窦佞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坐到桌前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虽然饭菜已经有些冷了，味道还是很好的，他已经一整天没好好吃过东西，现在又到了匪窝……匪窝？窦佞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眼前丰盛的饭菜，难道真如那人所说，他是以客人的身份住下了？
　　“小少爷，之前救走你的人，我猜测是白风寨的二当家或三当家。”
　　“唔唔唔，”窦佞放下碗抹了一把嘴，再次打了个嗝：“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之前两人都是窦允章的贴身护卫，窦佞很少见到他们，也没有去问。
　　“我叫青丝，他叫白发，他现在在氓山但不在寨内，一旦有不测，我们里应外合，逃出去的把握会增加。另外，小少爷，你之前的计划是什么？”
　　这名字，也不知道他哥是怎么想出来的，但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白发应该是知道我的计划的，以我在杨城的名声，随随便便带十个人就上山剿匪也不算不得什么稀奇事，我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进入白风寨了解这里的情势并传递给张大人，他会带人上山，进行真正的剿匪。本来是想让你做在外接应传递消息的人，不过反过来也没什么。”
　　“白风寨不是普通的民匪，想探清真正的形式恐怕有点难，小少爷打算怎么做？”
　　青丝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四处漏风的所谓计划，反正当初少爷让他们留在窦宅只是为了保护窦佞，至于其它的，小少爷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怎么做？我想想，明天，唉，青丝你是怎么留在寨内的？”
　　“原来送饭的那个人，被我送走了。”
　　“这样啊，那你明天再来吧，我好困啊，下一步计划，我得想想，仔细地想想，嗯。”
　　青丝吹灭桌上的蜡烛，端走了那些空盘，抬脚正要迈出门槛，窦佞的声音忽然想起。
　　“青丝，白发，这名字一点都不好听，我要给你们换一个！”
　　“少爷请讲。”
　　回答的他的是一段轻短的呼噜声。
　　青丝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也睡得太快了些，他最后看了下床上睡得香沉的人，退出房间，将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