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沣远|一世长安·将相》非风窃时

11、【十一】大哥 他希望重新

　　慕容沣骑着马在雪夜的树林里一圈一圈的飞驰，他希望在这里迷路，重新体会儿时在苏家找不着北，被苏明远趾高气扬戏弄的那种回忆。
　　可惜他的战马太熟悉这片林子了。可惜他慕容沣太熟悉人心了。
　　“为什么我陷不进去……”慕容沣的马鞭从他手中滑落在冰雪掩盖的草丛里，他也失去力量倒下，整个人平躺在雪里，抓起一把雪向前挥去：“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慕容沛林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苏樱的高跟鞋出现在他面前，美丽的女人俯视着他，旗袍裙角的胭脂味熏染着空气“四少，这是毫无意义的。”
　　“除了这些，我还能做什么。”慕容沣合上眼。
　　“我恐怕的是，他会和不应该出现的一个人邂逅。”
　　“谁。”
　　苏樱一笑“程信之。”
　　“程信之，他回来了？”慕容沣皱眉，从雪里立起。
　　“呵呵，说起来，也奇怪呢。不知道怎么的，你的东西程信之都是要抢的，好像是老天注定一样。”苏樱的眼色锋利起来，“知道我厌恶苏明远么。”

　　“你厌恶谁，是你的事情。”慕容沣恰若无事地拍掉戎装上沾染的雪花“我相信这是承州的最后一次雪，天气会逐渐暖起来的。”

　　程信之挑了溪流边上的一块平地，身边没带着骑马装，就换了西装，牵着匹马等苏明远。
　　“这里风景真不错。”程信之脑子里光记着去找马，苏镇那茬在他脑子里已经站不住脚。
　　抬头看见一片青山绿水，萦云高空，小燕儿的叫声像饱满的音符，和着清风叮叮咚咚抚撩着半抹云天。突然不想回去了，不想回那个压死人的家。

　　“嘿！”
　　突然肩膀上被重重一拍，程信之连忙转过头去，苏明远换了一身欧式骑马装，程信之看的定定愣一会儿，往后退几步，又看了一阵儿。白衫黑裤，上面一件黑色束腰马甲，包腿的长靴接近膝盖。
　　“你……我……啊，对，你怎么会有骑马装的。”
　　“我小时候和人一起买的，没想到长大了真能穿上，要是再胖一点，塞进去就费劲了，干嘛那么看着我——难看么？”
　　“没有没有，好看。”

　　苏明远接过程信之手里的缰绳，试着踩上马蹬子，却不敢抬腿上去“我这么踩马蹬子，它会不会肉疼啊。”
　　“呵呵，人要是怕它疼，它哪能成了马啊，那不就成狼了。”
　　“狼…………”苏明远回过神，“信之，扶我一把。”

　　苏明远自打在马背上坐住了，让程信之教他几个口令，那匹马几乎能让他跑死。

　　“明远，让它歇歇吧，你看你还假仁假义的。”
　　“它累么？我都不累。”
　　“让你驮着它跑一圈？”
　　“我……我可不要！”

　　也许程信之过了很久之后还会怀念这段日子，可终究不过是怀念罢了。

　　两个人从外头前脚才迈进院门，管家就跑过来，跟苏明远耳语一阵。
　　“信之，我爹叫我有事，你先休息。”苏明远把马给管家。
　　“您啥时候买的马？”管家接过缰绳“这么贵的玩意儿您可小心大少爷给您牵走。”
　　“他爱玩就让给他，大不了我自己再买。”苏明远皱眉。
　　“好了好了，快去吧。”程信之一笑，“别让你父亲等急了。”
　　苏明远点头，把马鞭子给程信之，穿过圆花门，径直冲着大厅去了。

　　“前辈。”程信之转过身唤过管家“明远有哥哥？”
　　“那可不么，程老爷您这话就有意思了，二少爷没哥哥他上哪儿当‘二’少爷去。”

　　苏老爷手指叩着桌子，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爹，什么事。”
　　苏明远走到中间，苏老爷一指凳子“你坐。”
　　“您直说。”
　　“上海有桩生意谈，你去跑一趟。”
　　“这应该是大哥的事。”苏明远架着腿，端起茶杯，茶香很浓。
　　苏老爷脸色一沉“这么说你不去？”
　　“我没这么说，只是怕大哥心里有芥蒂。”苏明远一口没喝，合上茶盖放回茶几上。
　　“你不必多想。”苏老爷摇头“怎么我老了，家里连个挑梁主事的都难找了。”
　　苏明远一笑，因为你仇视任何和你争夺权力的人。

　　从大厅退出来，苏明远从回廊出来准备回去休息，走到门口正好撞上迎面来的苏明利。
　　“你回来了呀？”苏明利一惊，“刚还去你屋里头找你，嘛去了？”
　　“爹叫我。”
　　苏明利侧头笑开了：“是不是说上海那桩子？”
　　“恩。”
　　“你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苏明利拽过苏明远，往外头瞅两眼，把门合上。
　　“大哥，什么事。”
　　“你也知道，我才是这家里头的长子，你看我这……啧，家里人也没信我的，要不这么着，你啊，就帮哥个忙。”苏明利给苏明远倒了杯水，被苏明远按下“哎！你小子！”
　　“大哥，你不必这样，直说吧。”
　　“好，那我就说了，这趟啊咱两一块儿，不过吧……事儿要是成了，你可得挂我的名儿。”
　　“恩，行。”苏明远挑眉一笑“那……有什么好处？”
　　“大哥这儿有点积蓄，到了上海咱完事儿以后，再待上几天的，就可劲儿玩你的就行。”
　　“成交！——哎，不过，我朋友怎么办？”
　　“让他跟着苏镇那老爷子。”苏明利把刚倒的水从苏明远手里抢过来，一饮而尽。

　　承州。

　　“上海那地方湿冷的很，近海边儿。”苏樱曾经在上海唱过歌，小心翼翼的嘱咐慕容沣，手下仔细叠着衣服“事情办妥了就赶紧回来，那边的冬风吹过来能要人命。”
　　慕容沣闷哼一声，低下头接着看自己的书。

　　“你又不听劝了。”
　　苏樱瘫坐到床边上，慕容沣顺着床一抖，女人染着红色的指甲抚着他的脸颊。
　　“好了，好了，最近也不知怎么脾气这么大。”苏樱斜了一眼慕容沣，低下头继续收拾。

　　慕容沣把书拿开，望着窗户外边已经开化的积雪，寻食儿的家雀叽叽喳喳乱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