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雨不落地

32、 第三十一章

　　在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作用下，吴邪被甩出很远，还有藤条一样的东西鞭打着他，身上火辣辣的疼。落地之前，还翻了好几个滚，最后多亏了是背包着地，不然他那左后背的伤必然裂开，这孤家寡人的还真不好包扎，够他受得了。
　　周围漆黑一片，远方有点光亮，耳边还有风在呼啸。吴邪打开手电筒，就听到什么东西拖着地走的声音，灯照过去，吴邪就看到了藤条似的东西迅速的移动，躲到黑暗处。为什么说是像藤条，那是因为它们不带一点绿色，有可能是环境改造了它们，但依照打造这里的设计者的性格来看，恐怕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至于那不知名的力量，很有可能就是刚才旋转门一开，两面的空气形成对流，从而造成的。如果这样考虑的话，对面的光亮处是有出口的，但吴邪还是试图从刚才的旋转门处回去，怎奈墙壁合的太过完美，没有丝毫缝隙。
　　很快的，那些藤条有意识般的寻摸着过去，将墙壁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吴邪就在那里站立了一会，似乎是在和藤条们对峙，心中油然而生的感觉促使他尽快离开，看一看右手上的血玉扳指，暗谈无光的沉睡，吴邪下定了决心，朝着远处的光亮走去。
　　这次的空间似乎是长方形的，像是运送东西的甬道，又或是有别的作用。地上原本也是布满了藤条，但是吴邪拿着手电筒，它们便自动的退出了一条“干净”的路，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就像猎豹躲在草丛中伺机而动，这就是吴邪现在最真实的感受了。
　　吴邪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也不知走了多久，但总也到不了那光亮处，反而有种越走越远的感觉。如果是以前的吴邪，或许得战战兢兢的，心中不停打着鼓，嘴上还会冒出一连串的碎碎念，这样阴暗而孤寂的环境总是容易让人想到很多负面的东西。比如恐惧，比如消极的情绪——黑瞎子的死。
　　但吴邪到底不是原来的吴邪了，在体力和精力的双重消耗下，他只是站立原地稍作休息，听着水滴滴落的声音，握紧了小黑金随时防备着。以至于在无数条藤条袭击他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转身砍去，迅速的跳离。
　　藤条也不知痛，砍断了一批，还有无数批迎上来。吴邪迅速打量着周围，不知从哪里流出来的水唤醒了它们，就像是一个信号，让它们开始具有攻击性，无法从根本解决问题，就要想应对之策。就这样，吴邪边用小黑金砍着，边后退边想办法。
　　“噗呲”一声，像是水滴进了油里一样，吴邪感到了奇怪。随意一瞟，来路两旁的墙壁在失去藤条的遮盖下，露出了原貌，一颗颗的头骨镶嵌其中，藤条则是从头骨的七窍中长出来的，何等残忍！
　　震惊的空档，一根藤条飞了过来，吴邪立刻回神，挥动小黑金砍了过去，由于离得近，有液体喷到了衣服上，那单薄的背心就多了几个洞。这一幕让吴邪明白了那奇怪的声音是什么，是藤条汁液落到了头骨上，融化头骨的声音。这一幕也同时让吴邪感到了恐慌，这么多次的挥舞，小黑金……
　　来不及查看，藤条再次袭来，吴邪不再应战，扯下别在身上的照明弹扔了过去，拼了命的跑。藤条畏光，一颗照明弹的时间最多坚持三十秒，还好那三年的磨难，他又强了不少，这幅身体因为变得年轻，体力也有所增强，倒也不是没一点好，吴邪苦笑了一下。
　　一颗不够再扔一颗，算着时间的扔，吴邪在扔了四颗后，总算是要到了尽头，却一个不小心踩空了，进到了一条甬道开始滑行。
　　甬道曲里拐弯的，还挺长，在吴邪感到屁股要着火了才停下来，到了目的地。吴邪刚起来，还没来得及捡起掉落的狼牙手电查看周围环境，就有人将狼牙手电踢向远处，抓住了他，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边说话：“别动。”
　　吴邪僵硬着身体，没有挣扎，感觉到束缚的力道也没有增大，他便不动声色的摸着小黑金，准备报复一下。因为他恨死了自己，居然在第一时间里就知道了身后人是谁，回想起了格尔木疗养院的事情。
　　由于贴得很近，吴邪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报复的动作就那么停了下来。吴邪将无处发泄的气愤，以犀利的眼神回敬过去，让张起灵放手，他很确定张起灵在此恶斗了一番，现在安全的很。
　　然而张起灵并没有放手，从吴邪的眼神里，他所接收到的信息是反抗，所以暗自加重了力道，警惕吴邪出现的地方，侧耳倾听那细微的动静，有什么追随吴邪而来了。
　　滑动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大，张起灵将吴邪护到身后，拿着黑金古刀在藤条冒头的时候就要砍过去，吴邪拉了他一下，扔了一颗照明弹进甬道，对着张起灵说道：“走。”
　　虽然张起灵在那一瞬间感到了违和，但还是选择听吴邪的话。他虽然起步的晚，但很快就追上了吴邪，甚至超过了吴邪。对此，吴邪有些自嘲，张起灵就是张起灵，他吴邪拼了命的努力锻炼，还是赶不上张起灵分毫。他是一个劲的跑，张起灵居然还能悠哉的一心二用，找到机关，躲避藤条的追踪，这是吴邪被张起灵带到另一个山洞时想法，下一秒他就不这么想了。
　　气还没喘匀，张起灵就身形一晃，开始往后倒，这吴邪有些反应不过来，以至于张起灵就那样狠狠地倒向了墙壁。“咚”的一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轰炸着吴邪的感官，但他愣了一下立马就凑了过去，神情着急而严肃，什么也没说的就打开了自己的背包，里面被墨邪和齐羽放置了很多的医疗用品，他迅速的拿出来熟练的替张起灵检查着身体。
　　这么多年，吴邪身边的人都是一些不要命的，先是张起灵，接着是黑瞎子，再者是齐羽。尤其是齐羽，要不是在他们认识了一年后发生了那件事，开始收敛了起来，恐怕早就不知长眠在哪个斗里了。也多亏了他们，吴邪练就了纯熟的包扎技术，都快赶上大半个医生了。
　　在吴邪靠近的时候，张起灵并没有什么动作，包扎进行到了一半，他的身子有些僵硬，很明显是抗拒的行为，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闭上眼睛假寐。
　　张起灵的抗拒，吴邪很清楚的知道，忽略掉心里习惯性的痛，没有放任他不管。但凡这里多一个人，就不会有勉强的包扎存在了，无论是对吴邪还是对张起灵而言，都很勉强。
　　索性张起灵的身上看着鲜血淋漓，吓人的很，其实也没什么伤，失血过多就是张起灵倒下的缘故。这下，吴邪没来由的感到安心，就着张起灵的身边坐了下来，这一路他消耗了太多体力，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以至于忽略了一件事：在张起灵倒下的时候，他竟慌张的以为张起灵会像黑瞎子一样……
　　闭上双眸的张起灵任由吴邪摆弄，在最开始晕眩的时候，他也不至于那么放松警惕，让人靠近。在意识到的时候，吴邪已经包扎到了一半，他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放松了下来。在感到身边有人坐下来的时候，张起灵睁开了双眼，看着吴邪一脸的疲惫，却还翻找着食物递给他吃，心底一阵暖流划过。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吃完了以后，吴邪就去检查周围的情况，如果安全的话，他们可以在这里休整一下。
　　而事实真就如吴邪所愿了，一切安全。
　　吴邪睡着的时候，背靠着墙壁，一手拿着小黑金，双手交叉着将背包紧紧地抱在身前，藏着自己的身体，一副防备的姿态。张起灵看着他这样，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本来白白净净的脸上多了很多污渍，身上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背心，已经快要看不出颜色来了，左肩上的绷带还渗着血，胳膊上还有很多的擦伤，让他有种想要帮吴邪疗伤的冲动。
　　最后，张起灵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朝着吴邪挪了挪。许是吴邪太过疲累，所以有人靠近他，他也没有醒来，只是有些许不安稳，似乎是在做噩梦。张起灵见此就鬼斧神差的将吴邪的头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轻声耳语：“吴邪，我在。”
　　吴邪安定了，张起灵内心却翻滚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做，会这么说，但他还是淡然的接受了，直觉告诉他这样才是对的。
　　当凤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吴邪和张起灵的两相依的画面，气的它来不及思考，一双白到透明的手就缓缓地伸向了吴邪，看着吴邪缠着绷带的胸膛不自觉的露出了冷笑。

作者有话说

　　这月最后一天，他们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