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雨不落地

25、 第二十四章

　　这话猛然提醒了吴邪，他在王盟给他的资料上看过，这个女人声称自己就是苏妲己，有几千岁的年纪，吴邪没怎么在意，所以就没想起来，但在筛选信息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看这方面的信息。
　　这是巧合吗？吴邪还是很难相信她说的话。
　　老人似乎也抱着这样的态度，并没有把沙伊曼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对站在吴邪身后的黑瞎子很感兴趣。
　　吴邪迎着老人的视线，从惊讶到平静，没有了一开始的不屑。吴邪才反应过来老人看的不是自己，想回头看一看，老人身边的那只瞎了一只眼的狗就跑了过来，不断的蹭着吴邪的腿。许是吴邪家里与狗有缘，那只狗表现得很温顺，吴邪也蹲了下来和狗玩着，通过余光，他还是看到了身后的人是黑瞎子。
　　老人见了这景象，沉默了许久，又扫了一眼他们这一行人，然后才沙哑着嗓子说：“小伙子，帮我端下茶水。”
　　吴邪看着他，思考了一会还是起身跟着老人进屋了。齐羽和墨邪都不太放心，想要跟着去，但是被吴邪给制止了。
　　屋子虽然老旧，但足够大，一进去就是客厅，左右两边各有一道门通向别的房间，不知内里还有什么构造。屋内的摆设有些简陋，但很齐全。吴邪自觉的坐下，老人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向左边的屋子走了过去，没走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换了方向，进了另一边的屋子。
　　半晌也不见老人出来，吴邪也不急，耐心的等着。十五分钟后，老人拿了茶壶还有水杯出来，吴邪一看就知道自己猜测的不错，杯子只有两个，显然老人是没有将茶水端出去的打算，叫自己跟着过来是有话要说的。
　　泡茶、喝茶，吴邪不疾不徐，很是沉得住气，一杯茶都快喝完了，也没有人说话。最终还是老人开了口：“阿狼从不亲近别人，没想到它会主动接近你。”观察了那么久，还是看不透这个小伙子。
　　“阿狼？”吴邪想了一想，很快就明白了老人说的是外面的那只狗。“我们家是训狗世家，爷爷是长沙狗王。”
　　“难怪。”老人一副明了的语气，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沉默蔓延，吴邪不知道老人在想什么，或许是在纠结什么。老人的欲言又止让吴邪十分肯定老人是有话要说，可突然停了下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老人家，有话不妨直说。”
　　“你们去那片林子有什么目的？”老人开了口，气势也有所改变，很有压迫感。
　　“求药。”吴邪真诚的说着，心里却打了个叉，就某种程度而言这话也没错，但多少是掺了水分的。
　　老人奇怪的看着吴邪，“什么药？那里面除了树连颗草都没有。”
　　“地上没有，不代表地下也没有。”
　　老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很快面目恐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就连声调也高了不少。“你们疯了？得罪狐仙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什么药都不管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吴邪依然很平静整个人都放空了，老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不管真假，他倒要看看老人在打着什么算盘。
　　“试？试的后果就是我这样。”老人激动的说着，似乎进入了疯狂的状态，让吴邪有种老人随时会心脏病发的感觉，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心脏病。“那么多的人全都死了，不到一个小时全都死了，哈哈，全都死了……”
　　老人笑了很久，突然就停了下来，猛地凑近了吴邪，吓了吴邪一跳，语调悲伤：“你知道吗？他们都说她是狐狸精变的，村子里的很多鸡都死了，不光是鸡，还有鸭子、鹅，所有人都说是她的错，可是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
　　后面的话断断续续，颠三倒四的，吴邪整理了一下以便告诉外面的人。
　　五十年前，老人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面容姣好，穿着一身白衣，眼巴巴的望着正在院子里吃饭的他，似乎是饿了很久，老人心善就给了那个女孩吃的，后来听说女孩无家可归，就收留了下来，老人对外都称这是自己的远房表妹。可村里的人都在犯嘀咕，这表妹怎么也不像是老人家的孩子，不仅长得俊俏，干农活也是一把手，人又善良，村里的人都喜欢她，当然大多数女人还是嫌恶的。
　　一个月后，村子里出现了怪事，一开始只是个别人家丢了鸡，后来鸡是越丢越多，再往后演变成各种禽类动物都开始失踪的局面。老一辈的人说这是山里的狐狸精干的，话越传越快，就有人瞄上了老人家的女孩，说她就是狐狸精变的，就是她出现之后才会有这些事的。
　　真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中间的闹事过程老人没有说，但也能想得到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终于在某一天，女孩被忍无可忍的村里人给抓了起来，想要烧死她。老人买通了押她的人，解开了绳子，放她走。但很快就被村里的人知道了，立刻就组织了追击的队伍，就这么追进了那片林子。事实上村里一直都有关于那个林子的传说，村里人见女孩跑了进去，就更加肯定女孩是狐狸精了，势必要将她抓回来烧了。老人担心女孩，也追了进去，一开始他跟丢了，在林子里绕了很久，以至于天都黑了。老人刚决定休息一下喘口气，就看到不远处红彤彤的，他当时立马跑了过去，看着眼前的景象顿时惊呆了。
　　老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吴邪善解人意的端了茶送过去，老人压了压惊继续说了下去。
　　火海呼啸，烧的是那群追击的人，每一个人都在火里痛苦挣扎，嘶喊着却没有声音，如炼狱。当时老人站在那里被吓得挪不开步伐，火里有一个人和他对视了一眼，立刻冲了过来，是求救还是报复，老人不得而知，只知道他没有躲过去。全身都在痛，似乎要化成了灰，昏迷之前老人在火的周围看到了很多的狐狸，诡异的笑着。
　　吴邪冷静的听完了整个过程，冥想了一下，也给老人平静的时间。
　　“你还活着。”
　　这话虽然不够通情达理，却是关键。那么大的火，为什么老人还活着？他是如何走出那片林子的？是那个女孩救了他？她真的是狐狸精？
　　“你说得对……或许狐仙见我救过她，就放了我，又或许狐仙是想给世人留一个警示，不要再去叨扰她。”老人疲倦的说着，也许讲诉这个故事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对此，吴邪没有再说什么，老人的故事里并没有再提过女孩，更多的都是强调后果有多严重，狐仙有多可怕，很有虚张声势的意味。吴邪想不明白老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讲一个真假参半的故事，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吗？
　　“警示我们已经看到了，但我们非去不可。”
　　吴邪异于常人的冷静让老人惊讶，但他也很快的收起了悲愤之情，也许是不甘输给年轻人吧，又或是别的。
　　“这钱我是挣不了了……”老人缓了缓继续说：“不过，我可以把阿狼给你。”
　　“老人家不妨送佛送到西，钱照给。”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人眼神有些躲闪，语气也有些飘。
　　吴邪自信一笑：“老人家一定有那片林子的地形图吧。”
　　别看吴邪说的肯定，其实心里还是很虚的，这只是吴邪的猜测。他猜测老人是爱那个女孩的，所以才那样奋不顾身。女孩进了那片林子便没有出现过，也许会有很多的可能性，但爱她的老人一定会选择最乐观的那一个，坚信她还活着，坚信她就在那片林子的，必然会事后多次去往林子里寻找。但林子地形复杂，想要避免迷路，画画地图是十分有必要的。当然也有可能通过别的方式来记录路线，但无论是什么方法记录下的路线，于他们而言都是可以增加安全系数的，所以使点手段也是必要的。
　　“你也是可怜之人。”
　　老人说了这么一句就往左走去，几步之后又转身进了右边的屋子，却不知道吴邪的平静出现了裂痕，散发着阵阵黑气。
　　吴邪知晓老人说的是什么，痴情而可怜。吴邪极力的控制着，在老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往常，只是吴邪手里拿着的那个茶杯不见了，若是此时有风吹过，吴邪摊开手，必定会吹散他手里的粉沫。
　　或许老人还是看透了吴邪，所以才会那样说。他一步步的走近吴邪，递给吴邪一个盒子，不待吴邪提问，就挥手让吴邪离开。对此，吴邪不知为何心中涌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怕是再也见不到这位痴情的人了。
　　临出门前，屋内传了一句话：“那个戴墨镜的小伙子有她的味道。”
　　吴邪回头，老人已经走进了左边的房间。
　　吴邪出去后，情不自禁的打量着黑瞎子，暗自回想着老人的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偏生有人着急的质问他在里面做了什么，打断了思绪，吴邪也没心情应付，只是说了一句：“老人家不去了，阿狼会给我们带路。”
　　至于那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张牛皮地图，吴邪以为那就是那片林子的地形图，后来才明白那只是一把钥匙，将他们推入麻烦的钥匙。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人看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