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共盈明》毛昱沣

45、四十五 皎月鉴心

　　风引龙虎旗，歌钟昔追攀，击筑落高月，投壶破愁颜，遥知百战胜，定扫鬼方还。
　　左宣向皇帝所献六雕之计，在重重雨幕中渐露本来面目，东征大军中途改道直取北匈奴。
　　北匈奴妄图侵袭大卫之心早昭，皇帝有意出兵征伐，但顾忌朝中有半数以上大臣力主议和，若强令恐使事倍功半，左宣设计临华行刺一案，朝臣念及皇帝安危且不屑高句丽蛮夷小国方一致上谏发兵，左宣先前已得报高句丽彼时正处雨季，纵然倾一国之力也无法与大卫抗衡，所以必降无疑。
　　北匈奴不知内情，尚庆幸有此一役可使彼消此长，不料东征大军剑锋突转杀其措手不及，北匈奴不由节节败退，苦战坚守多时终不敌卫军而言降。
　　东征大军凯旋而归，邻近诸国或上书称臣或出使呈贺，一时大卫威名扬播宇内海外，皇帝龙颜极悦，大加封赏一干人等。
　　谕旨加封主帅靖王宇文建为骠骑大将军，晋封副帅金执为辅国大将军，晋封先锋陆於殊为卫尉卿并归德将军，加封监军景王为太子太保，晋封监军虞敞为谏议大夫并上骑都尉，晋封虞少师为尚书令，加封奉毅侯萧诩为上柱国。
　　皇帝又晋贵妃虞嘉容为皇贵妃，册左宣为德妃赐号“明”，但因左宣极力拒授，皇帝只得收回成命，但仍加封左宣为晋国夫人。
　　国夫人本是予以一品大臣之妻母彰显门阀，左宣尚未出阁就得此封，令前朝后宫皆为哗然，众言此乃皇帝效仿前朝之例，应是册立左宣为后之兆，左宣再次以避帝讳为名辞授，皇帝坚持己见晓谕天下。
　　陆於殊请命前往镇守卫匈边境，并力荐章世吕为羽林左郎将，萧诩以久病为名告老辞官，皇帝俱允准并各有封赐。
　　金仲镇至此本该返回高句丽，但他心恋左宣，左宣亦难舍他，所以就用查明临华行刺一案为名，暂将金仲镇留于后宫，皇帝不知左宣心向，并未起疑一概皆应她所请。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午间，左宣处理庶务途经御湖，几个别殿宫女因不知情，又有几分献谄之意，所以朝左宣伏身道：“参见晋国夫人。”
　　左宣容色渐青，以内力摧断数根掌中竹简，纤慧见此忙肃然冲几个宫女喝道：“掌嘴！”左宣恐生事，挥手示意纤慧放过几个宫女不作计较，纤慧迅速摒退那几人。
　　左宣望向承光殿方向，眸中纠结无奈遍布，金仲镇的身影远远而来，左宣忙敛首欲避开，金仲镇疾步上前握住左宣，纤慧恐被人发现，急急推了两人至林木深密处稍掩身形。
　　金仲镇捧起左宣发红的手掌轻抚，欲言又止道：“小宣……你可是为宫中的传言而烦心？”
　　左宣的泪瞬落，满目忿怨抑住怒气道：“传言何所惧，皇贵妃才是皇后的唯一人选。”
　　金仲镇正欲替左宣拭泪，就见一个德阳殿女史过来：“尚宫大人，皇贵妃娘娘有请。”
　　增成殿，秋风袭袭叩门窗，飞霜缓缓觅薄衾，佳人望月月未觉，月照佳人影孤长。
　　金仲镇携了数套宫装来，请左宣相助挑选，言要为其堂妹作礼，左宣仔细看去，那些宫装颜色、纹样甚至配饰皆与自己平时所穿相差无多，心内就知晓是金仲镇借故向自己赠衣。
　　金仲镇果然将左宣选中的几件留于她，左宣也未推辞，因为她知道自己与金仲镇相处的时间已然为数不多，有关他的物品自然分外珍视。
　　金仲镇要回承光殿，左宣执意相送，两人满腹言语只不知该如何开口，一路月华铺洒步步相惜步步远。
　　突然，一个黑影从空中径直袭来，其势之快、其影之巨令人骇然生畏！
　　左宣未及思量，就将金仲镇护拥于怀中，其实以左宣的身手，即使情况突然，也该将金仲镇推离或置于她身后，但她此时竟如慈母护子般将金仲镇背贴宫墙，而自己掩在他身前。
　　左宣起掌就欲击向那黑影，但细观才发现竟然是一只仙鹤，思及应是从附近的御湖飞来，乍闻声响被惊走而已，左宣不由为自己才刚的紧张而自嘲。
　　金仲镇见左宣如此关护自己自然感激非常，左宣欲起身却让金仲镇一把拥住深抱怀中。
　　（未精修的半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