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共盈明》毛昱沣

12、十二 猝不及防（1）

　　温饬殿，恭妃一夜未眠却不见倦色，定定望着手中信笺如获至宝，青泫按吩咐取一套玉色绣莲叶纹衣裙为恭妃穿上，乌发挽成圆髻只插一只玉花鸟纹梳，面上不施脂粉却在眼尾处淡扫青黛。
　　皇帝刚一下朝，恭妃便来求见：“臣妾清早来扰实属不得已，还请皇上恕罪，只因昨夜接到密报，称有人毒害秀女破坏选秀，意图引起大卫与乌桓两国仇隙”言罢将信笺呈上。
　　皇帝接过并不拆看，只凝视恭妃久默不语，皇帝身旁的王淮暗自一笑躬身道：“此事非同小可，皇上可要先彻查？”恭妃跪下容色肃谨道：“后宫之事本该交由太妃处置，但臣妾已涉身其中，自当请命为太妃分忧。”
　　皇帝不置可否，目中疑忌渐渐褪去微显悯色：“查出结果先报与朕知，切不可独断示众”恭妃称“是”起身退出崇德殿。
　　三日后，恭妃上禀皇帝，经查六名秀女皆被诊出服过乌羽玉茶，此茶出自西域，常被邪教巫僧用以蛊害教徒民众，可令人幻思失心如鬼魅附身行止癫狂，更有几名婢女证实宣旨前一晚曾见神秘黑影出入曲台殿。
　　皇帝执笔批阅奏疏，目也不曾抬便道：“可查出是何人？”恭妃面露难色似不欲出口，王淮暗窥几眼皇帝：“还请娘娘直言”恭妃俯身轻声言道：“是太妃的掌事宫人杨氏，臣妾遵圣意尚未处置，还请皇上示下。”
　　皇帝停笔，朱墨滴落于纸上如血色洇漫，王淮忙上前收拾，却被皇帝拦推一旁：“她一介宫人缘何斗胆如斯，再查，必至主使真凶方罢”恭妃迟疑懦怯：“此事关乎太妃，臣妾人微言轻怕是力有不逮”，“朕许你全权，并命掖庭令相协，务要水落石出。”
　　皇帝望着恭妃离去的身影，唇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成，她也；败，亦她也，任她诡计百出，终敌不过朕之谋略……
　　杨嬷嬷被押入暴室受审，不到三天便自尽身亡，死前受尽各种酷刑也坚称冤枉，掖庭令又缉拿了寿安殿一干人等，终于从一个内侍口中取到证供：齐太妃与其子勾结匈奴，欲借选秀挑起两国之战，匈奴假意助战大卫，举荐绍王、节王为帅，二王领兵后伙同匈奴、乌桓一起攻打大卫，迫使皇帝禅位于绍王。
　　皇帝震怒伤怀，谕旨封禁寿安殿，即日押绍、节二王入京治罪。
　　德阳殿，频频跃动的烛火如同后宫诸人的心境一般不安惊惧，淳妃等不及传召亲自到左宣房中：“你可知……”左宣行礼起身含笑扶淳妃上座：“奴婢叩谢娘娘大恩，还有一事要烦劳娘娘。”
　　淳妃急道：“宫里出了大事，你不是说要去求齐太妃劝皇上吗？可太妃已经被禁足等候发落！这可怎么好？”
　　左宣敛首莞尔：“奴婢之困已解，娘娘无须再担心。”
　　淳妃心内疑雾遍布，欲要问却又无从开口唯有怔坐，左宣上前奉茶：“请娘娘向皇上进言，恭妃治内有方当统领后宫。”
　　淳妃猛然起身，大怒道：“你当本宫是傻子吗？会让那个贱妇凌驾于自己头上！”
　　左宣跪俯于地道：“娘娘自然可以怀疑奴婢，但奴婢对虞侍郎的深情娘娘亦知，奴婢甘冒大险也要留下，又怎会对娘娘不利？”
　　淳妃迟疑不决，左宣继续道：“手掌宫权未必是好事，且看太妃今日便可知”淳妃蹙眉容色厌鄙：“可那贱妇与本宫一向不睦，定会借机针对本宫。”
　　“娘娘保举之功，奴婢必让后宫知晓，即使恭妃不念恩，有皇上对娘娘的庇护，她也不敢轻易造次，况且此事系奴婢一手策划，自当担保娘娘无虞”左宣从容言道，淳妃细思也略放下心来。
　　左宣又与淳妃耳语几番，淳妃颌首便要离去，刚行了几步突然驻足回望道：“你的伤，可好些了？本宫叮嘱了太医，也不知他用不用心。”
　　左宣一怔，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化作满眼晶莹：“卑躯竟劳娘娘记挂，奴婢已无妨，可随时侍奉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