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全一章】 ...

  •   过于骄傲的人走到一起,注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迹部合上手中的文件,不符合他华丽的叹了一口气,对于悲春伤秋这种情绪他从来不屑一顾,却又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想起那个人。

      想起那个,一度被他从脑海中淡化,最后却又发疯了想念的家伙——观月初。

      他是一只未被驯服的野猫,对于任何人的亲近都会亮出攻击的利爪,迹部只能这样去评价他——漂亮,聪明,毒舌又高傲。

      利爪都被隐藏在那张柔美的面孔之下。

      当迹部与他相熟后,才发现了这一点,哭笑不得又为之着迷。

      “那家伙似乎过的很不错…”迹部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银灰色的西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被岁月磨砺的更加俊美的容貌沉淀出另种风情。

      现年刚过二十五岁生日的男人俯视脚下万户辉煌,却在不经意瞥见倒映在玻璃上,因为想起那人而柔和了三分的眼神,神情微微一滞。

      “本大爷似乎…后悔了呢…”华丽的尾音像是空中霎时间闪现的花火,拖拽出一丝苦涩,有什么从内心深处翻滚,即将喷薄。

      霜深露重的深夜,渐渐升起一层浅淡的雾意,男人遥望远方,那些雾气似乎渐渐有了实体,最终揉捏成了观月高傲的模样。

      有人曾说,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迹部景吾不得不承认,他果然还是——爱着观月初的。

      自从十七岁那年,家里人知道他和观月初在交往,被迫分开后,迹部就再也没有找过恋人,包括情人。对于一个大财阀的继承人来说,这简直稀奇的不得了。

      而且,自从和观月初分手后,迹部就很少能得知青年的消息,一方面,是家人的阻拦,另一方面,就是观月本身的刻意隐瞒。

      被伤透了心的猫,很难再次敞开心扉——观月初亦是如此。

      毕竟,虽说出发点是为那个少年好,但当时绝情的话还是伤了观月的心吧。

      聪明的少年一定知道他的迫不得已,但能够理解,却无法原谅——观月初他啊,果然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家伙。

      手指不经意拂过眉眼,停留在触感柔软的唇角,低下头的男人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似苦涩又像回忆。

      他今天,在那个地方看到了观月,出落的越发俊秀的青年保持着得体微笑在和人交谈,——在那个觥筹交错的宴会上,迹部不确定那人是否看见了他。

      那人目光有一时扫来,一向在谈判桌上稳如泰山的男人也不由得内心一惊,既有期待,又有狼狈。

      但观月初的目光只是一晃而过,没有在迹部身上停留,哪怕十分之一秒。

      “初…”迹部唤出那个在口舌间来回缠绵的名字,却,无人回应。

      当初那个被这样呼唤着而回眸的陌上少年,早已走出迹部景吾的世界。

      “怎么办…”本大爷好像、真的后悔了呢…像是心脏被人大肆的揉捏,痛的深入骨髓,又希望记住疼痛,以此唤回理智。

      迹部揉着自己抽痛的太阳穴,把自己的身体全部埋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少时一颦一笑的模样。

      挥之不去。

      观月在晚宴结束后,和好友一起去了一家酒吧,这家名叫【Retenir】的酒吧格调很不错,没有让人躁狂的音乐,也没有摇头晃脑的疯癫舞者,只有安静的纯音乐在这家以宝石蓝为主色的酒吧中静悄悄流淌,名为“优雅”的花开满一丝一毫的小角落。

      友人趴在吧台上,侧着头看那人倾落了一片静谧的面孔,暗自咂舌,自家好友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要不是知道自己再怎么也比不过那人在他心中的地位,他一定会主动去追求他。

      可惜了可惜。

      “怎么不和迹部打个招呼?这么久没见,那段感情,你们应该也都放下了。”

      听到好友的话,观月眉目轻蹙,俊秀的东方面孔浮现出一副惊人的美态,他晃了晃高脚杯中的红酒,一口饮尽,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微笑。

      “我只当那时是一腔深情错付,”他这样说,眸色转深,变成幽深至极的沉墨,“况且,你是不是想多了点,爱情的保质期从来没有这么久。”

      “可你这么多年为什么就没想再给自己找一个爱人。”友人犀利的反驳让观月哑口无言,但一向要强的青年不可能承认这一点。

      “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

      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遇上了那个少年,已花光此生他所有运气。

      观月抿着唇把玩手中的杯子,把它放在灯下低垂着眉眼细细观看,漂亮的水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友人一见他露出这副表情,便恹恹的再次趴了回去,露出这副暗自戒备的表情,他还能再问什么呢。

      观月磨拭着光滑的杯壁,脑子却不由自主想起那个男人,他的恋人,不,也许说是前男友更为合适。

      一时陷入了沉默,友人头疼的挠了挠乱发,当年迹部和观月的事他们都知道一些,但纯粹也是因为闹的太大,当初的他和观月还并不熟识,自然不了解详细情况,但见到自己似乎不经意戳到了青年的痛脚,不由得尴尬,干笑着转移了一个话题。

      “这回回国有什么打算吗?定居?”

      “忍足,我可不觉得你这个转移话题的方法很巧妙。”观月睨着眼睛瞟了一眼曾经大阪的“浪速之心”忍足谦也。

      谁能想到,若干年后,观月初和忍足谦也成了密友呢?

      “既然知道是转移话题,就留点面子给我啦。”谦也哀嚎一声,似乎要借酒浇愁,笑嘻嘻向侍者要了杯血腥玛丽。

      观月淡淡瞥了一眼,“别喝太多,不然白石生气了别找我说情。”

      “mo~还以为能借着你的名头出来痛快喝一场呢。”

      “想都别想。”

      观月果断拒绝,忍足谦也果然还是只有白石能够制住他,至于他,还是安安静静在一边笑看就好。

      “小初好过分呐。”

      “都说了不要这样叫我。”观月流露出一丝无奈,随即转为深沉,当初谦也堂哥,也就是忍足侑士,也经常这样“撩拨”迹部,迹部的反应和自己多么相像。

      就像白石所评价的——你和迹部君都是极度自信高傲的人,太相像了,又有着太鲜明的不同,在一起,总有人会先妥协,折断翅膀。

      迹部他啊,身上需要背负的实在太多。

      白石说的话,观月怎么会不明白呢,旁人都看的一清二楚的事情,他观月初,又怎么可能会去做个睁眼瞎?

      别开玩笑了。

      也是以,当初,那个选择折断翅膀的人,是他。

      爱情就像是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的诱惑,而他和迹部的爱情,也就像是包裹着毒/药的糖果,每尝一口,都离地狱越发靠近。

      他们是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注定鲜血淋漓。

      弱小的家族继承人终究不可能撼动来自家族的反对,一来,他们不希望自己的继承人有一个同性/恋人,这是绯闻,也是丑闻。

      二来,作为家人,他们也不愿迹部踏上这一条每向前走一步,都无比艰难的路。

      观月初看的很明白,但也就是看的太明白,才使他无法做出哭闹那种女性化的行为,他是喜欢迹部,但首先,他是一个男人。

      也因此,他对于迹部母亲的到来,并没有太大的诧异。

      十七岁的他坐在迹部母亲对面,面无表情看着她,“不得不说,您的话确实很有道理,景吾他赌不起这份感情。”

      他的家族养育了他,把他培养成现在这样一副优秀到让自己都与有荣焉的样子,所以,迹部他,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抛下这一切。

      那样一个外表高傲,内心却充满了责任感的家伙,如果真的抛下迹部财阀的一切,同他离开,才会让观月初看不起。

      “但是,这一切,还是以景吾的选择最重要。”他放下勺子,轻碰茶杯发出一声“叮”的脆响,“如若他选择家族,那么我会去法国留学。”

      这一场赌注,还未开始,观月初就明白,自己输定了。

      他笑了笑,容颜美好,坐在对面的迹部夫人眸色微微回暖,她可以确定,对面这个孩子,是真心为景吾好的,因为是真心,所以选择离开,即使心有不甘。

      观月回去便开始收拾行李,出国留学的事并不用他怎么操心,有实力雄厚的迹部财阀准备。

      而就在第二天,迹部电话便打了过来。

      听着迹部在电话里绝情的话语,观月却笑了,笑着笑着无声流下泪来,他知道啊,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这场爱情中,早就成了彻彻底底的输家。

      而那个人,甚至连最后见他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也或许是不敢。

      “迹部景吾,你真是个胆小鬼。”观月用着嘲弄的语调挂上了电话,那人的选择会是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可知道归知道,但谁的心里没有过恋人抛下一切带着自己离开的幻想呢?

      观月初是凡人,他也不例外。

      “回神啦回神啦!”有人将手放在他眼前不停的晃了晃,观月眨了眨眼,“怎么了?”

      “问你回国是不是要定居,你还一直没回答呢。”忍足谦也不满的敲了敲吧台。

      “啊,不走了。”观月下意识应了一声,在外漂了那么久,他也乏了,回来提前过老年生活。

      “那,想在哪里定居?和我们一起去大阪吧?”谦也兴致勃勃的建议道,观月初作为一名小提琴家,在国际上也闯出了一些名头,突然之间的回国让很多人都大感意外,唯独他的好友们知道——这个家伙是一个多么长情又恋旧的人。

      “在东京。”观月再次低垂了眉眼,浓密而纤长的睫毛轻颤,营造出安然的氛围。

      忍足谦也听着不出意料的答案,再次确定身边这个家伙,是为了迹部才会回日本。

      也许并不是为了挽回这段在岁月中被切割的只剩苦涩的感情,也许只是仅仅为了见到那人,哪怕远远一眼,见到他过的好,观月也能一直微笑下去。

      忍足晃了晃脑袋,纯爱小说看多了可不好,他刚刚怎么就文艺青年上身了,嗯,一定是侑士堂哥那些书的洗脑!

      迹部凌晨开着车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并未入睡。

      “见到那孩子了?”迹部夫人的声音很和婉,她并不是一个刻薄尖锐的妇人,当初那种拆散了两人而让孩子内心痛不欲生的事情,做过一次就够了。

      “母亲真是神通广大。”迹部露出一个笑容,疲惫的眸子在一瞬间迸出亮光来,嘴里的话却带着讽刺的玻璃渣。

      “景吾你…果然还没有打算放弃。”作为母亲,迹部夫人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有多么的固执,就有多么充沛的情感。

      他的孩子,早就把那颗心丢在了曾远赴欧洲求学的黑发少年身上,再也拾不回来。

      “母亲,您和父亲这一次,还想来阻拦我吗?”儿子的话,让迹部夫人再次确认她的想法,却也只能哑口无言,当初那场闹剧,何尝不是也伤害了这个孩子的心。

      羽翼未丰的他,只能选择妥协,而如今,早已掌控财阀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的迹部景吾,还有什么能够阻拦他呢?

      “你就不怕面对镁光灯下那些媒体们的恶意猜测?”迹部景吾不是寻常人,他是迹部财阀的代表,也是公众人物。

      可当迹部夫人问出这句话时,她就立刻后悔了。

      “本大爷何时会惧怕这些闲言碎语。”又换回了狂傲不可一世的称谓,这个霸道而坚定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迹部。

      “那你能确定,那个孩子会重新想要和你在一起?”迹部夫人回忆着八年前那场见面,那个孩子谈及景吾时,眼神中充盈着炙热的爱意与光芒。

      不敢看啊,太耀眼了,那个样子。

      就怕再看下去,连让他离开景吾的理由都无法说出口了。

      “本大爷对初,一向很有信心,当初那种滑稽的戏码,就请不要再用在本大爷和他身上了。”孩子锐利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被针尖刺着那样的疼痛无比清晰的传来。

      那个人可是观月初啊,与他心意相通的观月初,即使这次他回来并不是为了他,他也要让观月这次回来的理由,变成为了他。

      迹部景吾的霸道,从来都让人无法忽视。

      “即使我再做什么小动作也没有用了吧。”夫人只能苦笑,是她当初的举动,把这个原本与她亲近的孩子推的越来越远,理智上知道是为了他好,情感上却无法认同。

      一向理性超出感性的男人,这次甘愿放逐理智,任由感性的追悔莫及在胸腔激荡。

      自从上次在宴会上见到深爱的青年,他便开始密切关注那人的一举一动。

      认清自己八年从未改变过的心,似乎不是一件难事,迹部坐在办公桌后,听着好友忍足侑士给自己带来的好消息。

      “观月这八年,可也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呢。”低沉撩人的关西音勾起缱绻,早已摘掉掩饰自己过分锐利目光的平光镜的青年目光调笑的望着那个看似稳如泰山的男人。

      “小景也是,为了观月那家伙,八年都没找过恋人了,就真的不考虑考虑在下吗?”忍足做西子捧心状,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笑意。

      “本大爷不觉得已经有了向日的你会是一个好的追求对象。”迹部撇了一眼忍足,见他依旧一副费洛蒙爆棚的模样,也没再去管他。

      手指有节奏的在红木桌上轻敲,发出沉闷的“咚”的声音,一向非常有行动力的青年在面对观月初这件事上,似乎有点束手束脚。

      “既然未改初心,就不要再磨蹭了,观月初那个人,说不定想要的仅仅是你的解释呢。”忍足起身离开,他医院里还有事要忙,能特意抽出时间来帮谦也推迹部一把,已经是翘了班了。

      迹部沉默的看着忍足逐渐消失的背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你都能看明白的事情,本大爷又怎会不知。”

      观月初回来的半个月后,第一次在自己的公寓下,看见了那个许久未见的男人。

      “本大爷似乎该说,好久不见?”手里抱着一大束白色蔷薇的男人依旧高傲华丽,却并不惹得观月生厌。

      墨发青年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时光。但观月初清楚的知道,不可能。

      “迹部,好久不见。”他点了点头,一派自然,没去问迹部景吾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地址。

      问出那样的话,岂不是太可笑了一点?

      “本大爷…我…”迹部换了一个称谓,“要不要重新开始?”

      迹部发现,委婉确实不是他的风格。

      观月猛的抬眸,看着那个眸子里写满认真的男人。

      “当初发生那种事,确实是我的过错,但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择那个既定的结果…”迹部叹气,一向强势的他微不可见露出两分柔和。

      “那是本大爷生来即定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知道。”观月点了点头,就是因为理解,所以当初从未纠缠。

      “但本大爷现在想说…”迹部松了松领带,性感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对于已经成长成现在这样的迹部景吾,他是否还有挽救这段感情的资格?”

      观月不语,只是抿着唇静静望着他。

      迹部被这样的目光看的内心一紧,“本大爷认定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是肯定不会改变的。”

      “观月初,你的恋人,只能是本大爷。”

      “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再说出这样的话?”听到迹部强势的话,观月却笑了,眉目如画。

      “什么意思?”

      “明明就是一个霸道小气的家伙,还偏得委屈自己说出那些低声下气的哀求的话,不觉得别扭吗?”

      “什么时候,迹部景吾也会去考虑着他人感受了?这可不像你啊…”

      迹部眨了眨眼,有些拿不准观月到底是在挖苦他,还是在称赞他。

      “拿来啊…”

      “什么?”

      “花。”观月翻了一个白眼,“蔷薇是买给我的吧,不给我吗?”

      他看着自己曾经的恋人露出一个让世界都瞬间为之暗淡的微笑,也轻笑起来。

      眉眼风流,俊逸清朗。

      迹部快步走向前,拥住身形略微单薄的青年,“你这样的举动,会让本大爷认为,你原谅本大爷了…”

      迹部在他耳边说到,吐出的热气似乎也氤氲了观月明亮的眸子,“哪有那么简单?”

      “所以,你是让本大爷再重新追求你一次吗?以结婚为前提。”

      “你猜。”

      “本大爷认为是这样。”

      遇见对方,我们,都花光了全部运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