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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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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元旦过后,我意外的接到了冯东的电话,他约我见个面,说吃个便饭聊聊天,我想都没有想的直接拒绝了。又过了一个星期的下午他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昔昔,我们见个面吧,像朋友一样吃顿饭,好吗。看见他的短信我心软了下来,也许他只是想释怀当年的那件事,过去这么多年,我跟他已经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彼此间的感情也早已停滞,我想也没什么了吧。我相信了他的话,给他回了条短信:时间,地点。他马上回了我的短信:明晚7点,溪间。晚上回家的时候,我把跟冯东约好吃饭的事告诉了燕子跟箐箐,箐箐又大呼小叫的把我说了一通,燕子也显的有些担心,害怕冯东又有些什么想法,我安抚了她们几句,说我自有分寸,她们又啰嗦了好多注意事项才陆续睡去。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不知不觉的想到了我跟冯东的过往,上学时那种纯真的感情真的跟现在不一样,我把最纯真最美好时候的自己给了他,但他却给我的人生上了一堂教育课。当我爱上欧宸轩的时候,我曾经胆怯过,因为冯东的背叛和伤害给我带来的冲击太大太大,如今,我虽已放下,重新开始,但那段过往永远都是我最刻骨铭心的一段回忆,没有怀念,没有憎恨,只为曾经付出的爱感慨惋惜。
第二天下班,我如约来到了溪间,我到的时候冯东已经在等我了,他看见我显的异常高兴,跟那天晚上完全是两个人,我礼貌了的回应了他一个微笑没有说话。
“昔昔,真没想到你能来,那天看见你我真的很意外。”
“我也挺意外的。”我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没有什么表情。
“那不谈那件事了,我已经点好了菜,都是你喜欢吃的。”不知怎么的,听见他说的这句话我有点犯恶心,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菜一一上齐,我仍旧没什么胃口,冯东一直往我碗里夹菜,可我根本吃不下去。
“不好吃吗?”冯东见我没怎么吃,关切的询问我。
“还好,是我最近一直没什么胃口,没关系。”我们又吃了一会菜,冯东话开始多了起来,但我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昔昔,你这几年过的好吗?”
“挺好的。”
“我……有的时候还是会想起你。”
“我也是,只是单纯的当作人生经历去追忆,仅此而已。”
“呵呵,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我明白,我当初那样伤害你,你不怪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
“好,不提。”我没再接话,冯东识趣的也没有多说什么话,那顿饭吃的气氛很不好,我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抛开过往当个朋友一样吃饭,可冯东似乎放不下过去那些事,时不时的总是提起,我有些后悔答应了他的邀请,整个过程态度都很冷淡。吃完饭后,我坐在他的车里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香水味,那香水味让我一下子有些反胃,我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一直到家楼下。
“谢谢你今天的款待,再见。”
“昔昔……”我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冯东却一下子拉住了我的手,我皱了下眉,挣脱了出来。
“我要走了。”我再次去拉车门,可冯东却把车门反锁了,我气愤的瞪了他一眼,准备开锁下车。
“昔昔,别着急好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冯东再次拉住了我没有放开,我抽出手厌烦的看向了车外,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知道我最爱你的时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是从我们分开之后。”冯东自顾自的说着,我心里很是反感,不想再听到他提起当年的事情。
“别说了行吗,我不想听,也不感兴趣。”我迅速打开门下了车,谁知道冯东紧跟着下车追了出来,还从背后抱住了我,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着,却被他抱的死死的没有办法动弹,我彻底被激怒,对他大吼到:
“冯东,是个男人你就放手。”
“昔昔,求你了,听我说完,我马上放手走人。”我厌恶的长出一口气没有再动,语气很不好的对他说到:
“那你快点说。”
“我们分开之后,我才发现我比以前还爱你、还需要你,我一直想联系你,但我知道你是不会原谅我的。其实,我知道大飞喜欢你。”听到他说这句话,我愣住了。
“当初,我无意中发现大飞的笔记本里夹有一张你的照片,我对照片里的你有些好奇,所以就打听到了你的情况,并慢慢开始对你产生兴趣,我知道大飞一直暗恋着你,就告诉了他我喜欢一个女孩的事情,但没有说是你,我见大飞一直没有追你的意思,就趁着他去比赛那段时间尝试追你,最后终于把你追到手。我们在一起后,我知道他还一直喜欢着你,所以,那晚我藏起来他的手机是害怕他跟你告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都是拒绝我的要求,毕业后,我终于得到了你,可那个时候的你根本不懂得怎么满足我的内心,我发现我渐渐对你失去了兴趣,我觉得我需要的是更有激情的爱情,而不是一尘不变的生活,所以……”冯东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我很震惊,愤怒到了极点,开始疯狂挣脱他的束缚,冯东见我反抗的厉害,松开了抱着我的手臂,得到释放的我转身对着冯东的脸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冯东,你无耻!我当初真的是瞎眼了,所以老天爷用2年的时间来惩罚我把你忘掉。可我没想到你竟然那样对待自己的好朋友,如果当初我是跟了大飞,后来也不会变的那么惨!”
“昔昔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抢大飞喜欢的女生,当初我们都只是学生,根本不懂事,况且他也没有要追你的意思,我……”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怒吼完,转身就走,冯东上前拽住了我:
“昔昔,你别这样好吗,能再次跟你相遇,我真的很高兴,我告诉你当初的事是因为我心里始终有个结,所以我必须告诉你,但我说了,我最爱你的时候是你离开后,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真的离不开你,真的爱你。”
“你闭嘴,马上给我滚!”我再次怒吼,转身跑进小区,这次冯东没有再纠缠我,我站在电梯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才过分的激动,导致心率很快,脑袋有些眩晕,我慢慢深呼吸调节着频率,渐渐冷静下来。进屋的时候,箐箐没有在家,燕子见我脸色苍白吓坏了,赶紧扶我坐下来,我把冯东说的那些事告诉了她,她也同样感到气愤,但碍于我现在的身体便没有多说什么,怕再次刺激我的情绪。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就单纯的委屈和难受,我掏出手机给欧宸轩发了第四条短:我想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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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英国的欧宸轩起初还很反抗,但是当他发现那些反抗无济于事的时候便索性放弃了。他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付垒的身上,他相信付垒肯定能读懂那些信息,然后把他的意思转达给吴曼昔,事实上付垒是转达到了,只不过转达给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帮他转达的人。等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他的手机和电脑还是没有还给他,他放弃了索要,他坚信吴曼昔会一直等着他,直到他回去。这半个月里,他每天都忙忙碌碌的,逛街买东西运动看书,除了吃饭,能不停下来就不停下,他不想让自己的脑袋放空而腾出多余的空间去想吴曼昔,时间久了他会受不了的,他每天都在计算时间,等待着回去的那一天。在这一年最后一天晚上,欧宸轩望着异国的天空,心里默默想着心中的她:我很想你,从去年到今年从未停止过。
2月初的时候,欧文尚派去“照顾”欧宸轩的两个助理给了欧宸轩一个信封,信封里面装着几张照片,欧宸轩纳闷的拿出照片看了一眼——照片里吴曼昔跟另外一个男人在餐厅吃饭,随后在车里闲谈,又随后男人抱着吴曼昔……一张张照片刺激着欧宸轩的神经,他把照片紧紧捏在手里发抖,咬着牙根问对面的助理:
“这是什么意思?”
“董事长让我带句话给您:你的女人真的能经起考验吗?”
“少废话,我问你这照片是什么意思?”
“照片里的男人是吴小姐的前任男友叫冯东,也就是当年伤害她的那个人,最近他们偶遇了,并且旧情复燃,董事长只是侧面提醒下你。”其中一名助理毕恭毕敬的对欧宸轩说到,欧宸轩听完后,脸色铁青表情十分吓人,捏紧的拳头抖的更加厉害,他坐在沙发上一句话没有说,助理见状便没有再敢开口。
“那你们……还打听到了什么,不可能凭几张照片就告诉我吴曼昔跟他的前男友旧情复燃了吧。”冷静下来的欧宸轩压抑着情绪对着身旁的助理说到,两位助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敢开口,欧宸轩见他们没有开口,便继续问到:
“既然是我爸爸的意思,那就请你们继续说完。”
“吴小姐……”其中一位助理欲言又止,还是不敢继续说下去。
“说!”欧宸轩低沉的怒吼了一句,一旁的助理吓的一机灵赶忙继续说到:
“吴小姐收下了董事长给她的作为补偿的200万银行卡。”
“我爸爸给了她钱?!然后呢?”
“意味着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想知道我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吴曼昔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欧宸轩猛的站起来揪住了那位助理的衣领,助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低着头继续说到:
“欧总,请您冷静,我才好继续说。”欧宸轩放开了助理的衣领,狠狠的瞪着着他。
“吴小姐……前两天出了车祸……”没等助理说完,欧宸轩又激动的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
“什么!车祸!那她现在怎么样?!”
“欧总,请您冷静。”另一位助理拉开了欧宸轩,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吴小姐现在在医院,除了腰部骨折外其余的没有什么大碍了,另外,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了。”
“孩子?!什么孩子?!”欧宸轩吃惊的看着站在对面的助理,整个人瞬间傻掉了。
“吴小姐出车祸的时候,肚里怀了冯先生的孩子。”欧宸轩呆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不相信吴曼昔会做出这样的事,他真的不相信。
“我能不能打个电话给我的助理,我要证实这件事。”
“董事长吩咐过,说你肯定不相信,所以他给你时间证实,吴小姐现在在人民医院住院,你可以去打听。”说完,助理递过一个电话,欧宸轩拿着电话拨通了付垒的手机:
“嘟……嘟……喂,您好。”
“是我,当初我让你转达给吴曼昔的那句话你转达了吗?”
“欧……欧总!您终于出现了!您在哪里?回上海了吗?对了,那句话……那句话是等您回来的意思吗?我读懂的第一时间就转达了,并且吴小姐事后还回了我一条短信,说明白了您的意思。怎……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付垒突然接到欧宸轩的电话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欧宸轩消失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一出现就第一时间询问吴曼昔的事情,他怎敢怠慢,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好,你现在马上去人民医院帮我看下,她前两天出了车祸,掉了一个孩子,你帮我打听下孩子的父亲是谁,立刻马上,我等你的消息。”
“是的欧总,我……我……这就去办。”付垒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2点多,每次欧宸轩的电话一打来绝对就有爆炸性的事情要发生,付垒坐在出租车里迷迷糊糊的回想着刚才欧宸轩说的话,什么吴曼昔,车祸,孩子,父亲之类的,惹的他脑子里一团乱,不管怎么样,事情肯定很严重,一定要打听清楚才是。到了医院,付垒一路询问终于找到了吴曼昔的病房,吴曼昔躺在床上打着点滴,腰部缠着厚厚一层石膏,她微眯着眼睛似乎在休息。付垒没有进去打扰她,悄悄走到旁边的医生室询问情况:
“您好,请问吴曼昔的主治医生是您吗?”付垒对着正在翻资料的一位医生说到。
“是我,有什么事吗?”
“请问,她是出车祸流产了吗?”
“是的。”
“那……”
“对不起,我有个病人很急,我要去病房,你有什么事可以问值班的护士。”说完,医生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付垒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医生匆忙离去的背影,他无奈的走到护士站再次问了一遍吴曼昔的情况:
“请问,809病房的吴曼昔是因为车祸导致流产的是吗?”护士一听付垒是来打听吴曼昔情况的,马上停下了手里的笔起身看着他:
“您是姓冯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付垒有些纳闷。
“吴曼昔的家属交代过,她流掉的孩子的爸爸姓冯,但是自从她出车祸后就消失了,所以,家属委托我们,如果有男人来打听吴曼昔就问问是不是姓冯,如果是就马上联系他们,还嘱咐我们要留住这位冯先生。”护士一字一句的说到。
“吴曼昔好可怜啊。”旁边的一位护士也跟着开了口。
“对对,就是就是,好可怜的,送来那天下身全是血,孩子爸爸却一次没来过,她的家属到处委托我们护士留意那位姓冯的先生,还让我们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说她不能再受刺激了。”旁边的护士都拥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付垒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作答,他谢过了护士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医院。凌晨3点半,付垒呆滞的走在大街上,没有坐车,他手里捏着手机不知道该如何跟欧宸轩汇报,眼下的事实,欧宸轩知道了后会是什么反应,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转变成这样。吴曼昔是欧宸轩精心保护着的人,现如今怎么会怀上了别人的怀子呢。
欧宸轩如坐针毡的等了一个多小时,实在等不下去了,便再次拨通了付垒的电话,电话接通时他的心猛的一下提起,手心里全是汗。
“嘟……嘟……嘟……嘟……欧……欧总”付垒结结巴巴的接起了电话,欧宸轩听到他的语气皱了一下眉头,手里的电话捏的更紧了。
“怎么响那么久才接电话。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欧宸轩犹豫着问出了那件事。
“打听……打听到了。”
“说!”
“吴小姐,确实出了车祸,也确实流了产,孩子的父亲……”付垒犹豫着不敢继续说下去。
“继!续!说!”欧宸轩拿着电话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孩子的父亲是位姓……姓……姓冯的先生。”
“你怎么证实的?”
“家属已经告知医院了,说孩子的父亲姓冯,还说她现在不能受刺激,因为……”
“够了,不用说了。”欧宸轩快速的挂掉电话,转身进了房间。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也没合过眼,他怎么想都想不通吴曼昔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仔仔细细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他们的一切,回想着她看他的眼神,她为他的付出和说过的话,怎么可能会就这样背叛了他,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第二天一早,他管助理索要他的手机,这次他们答应了他的要求。他装上电话卡打开手机,开机后并没有他预想的会有很多吴曼昔的短信或者电话信息,他记得他曾经说过,让他们好好保管他的手机,不能随意乱动,他们答应了。他看着手机里一张张吴曼昔的照片,越看越绝望,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拨通了她的手机号码。
“嘟……嘟……嘟……喂。”电话那边传来吴曼昔虚弱的声音,欧宸轩的心猛的一颤狠狠揪了一下——她出了车祸,又流了产,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以为他听见她的声音那一刻会怒火冲天,可他并没有,他有的仅仅只是心疼,无边无际的心疼……
“昔儿,你怎么样了。听说你……”
“别说了好吗,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电话那头的她语气冷淡,不愿多说一句。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没资格反问我。”欧宸轩皱了下眉,不知道吴曼昔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是因为他的消失吗,可那都是无可奈何并不是他的意思啊,他想开口解释,可是却发现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了。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欧宸轩放低了声音,温柔的问到。
“该说的我都说了。”
“那我们……”
“没有任何关系了!”欧宸轩被吴曼昔的这一句话重重一击,当即红了眼眶,她竟然说出了这句话,意味着从此以后他们将不再有任何关系,他早上醒来再也看不见她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再也不会一起床就会有早餐吃,也再也不会晚上回家一打开家门就有个身影冲过来搂住他的脖子,这一切的一切都将成为他的回忆,这回忆他宁愿不要也罢。通话继续僵持着,彼此听着对方的呼吸声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谁提出挂断电话,欧宸轩沉默了许久,沙哑的说到:
“那好吧,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你保重。”
“你也是。”最后,吴曼昔还是放软了话,欧宸轩慢慢挂掉电话,一头栽在了床上,他刚刚分明听见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难道她是后悔了吗,若是后悔,那么她还会再来找他吗?他闭上眼睛,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慢慢从眼角滑下,滴碎了整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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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过去了1个月,欧宸轩继续消失,我的孕期反应还是没有见好,医院说怎么的都要挺过前3个月才会好一些。大飞时不时的会接送我上下班,但有的时候我还是执意没有让他来回跑,毕竟我的肚子还没有凸显,也没有那个必要,再说上下班我自己都很小心。转眼马上就要过年,大街小巷的的气氛很浓,到处一片过节的气息,我现在身体这个样子实在没有办法回家,所以过年我打算留在上海,原本箐箐和燕子也要留下,我拒绝了,一年一次的新年,我怎么会让他们陪着我,并且大飞会把我接到他那边一起过年,这样她们才放心了些。
周五下班,箐箐接我买东西,我打算置办一些年货拿到大飞家去,再怎么说过年的气氛肯定不能少了。大大小小的商店里到处都摆满了年货,红通通的好不喜庆。箐箐看的眼花缭乱,兴奋的蹦蹦跳跳一直走在我前面,我逛的有些疲倦,步子略慢的跟着她。穿过街口的红绿灯时,我跟在她身后慢腾腾的走着,突然,一辆闯了红灯的面包车朝我开来,我站在斑马线中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猛烈的冲击撞的飞了出去,我身体左侧先着地,随即整个身子重重坠了下来,浑身疼的几乎没了知觉。我听见箐箐拼命的在叫救命,我感觉下身有股热流缓缓流出,天空在我脑袋上方打转,我看了一眼在我身旁哭泣的箐箐,费力的说到:
“箐……箐,孩……孩子,孩子。”
“曼昔姐你别说话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我已经等不及救护车的到来,拼命挣扎着想起身,可浑身已经被撞的散架,完全支持不起来,箐箐一直叫我不要动,但是此刻的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非要起来看个究竟才罢休,箐箐见状着急的大喊:
“曼昔姐,求求你别动了,你的身子下面……下面全是血。”当我听到她说“血”的时候,脑袋“嗡”的一下昏了过去。
(24)
我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只觉得身体不断的被移动,每动一次,腰部的疼痛感都敏锐的刺激着我,耳边有很多嘈杂的声音回荡,我睁不开眼睛,只感觉脑袋很昏,身体到处都很疼。似乎有很多人在为我忙碌,我感觉我的右手一直被人紧紧握着,是欧宸轩吗,有人告诉我是欧宸轩吗,是他吗,还没等我睁开眼睛,身体便已经失去了知觉。
当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大飞眼圈红肿的站在我面前,我动了一下手,发现根本抬不起来。我慢慢环顾了一下周围:燕子、少爷、箐箐都在我的身边,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显的很着急,燕子看见我醒来,上前抓住我的手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到:
“昔,还好吗?”我想说话,可是却没有力气,只能点点头,我张了张嘴,她闪躲着我的目光低下了头,她知道我要问什么,所以在逃避,我偏头看向大飞,大飞皱着眉看着我没有说话,其余的人也都没有说话,他们的安静让我感到更可怕。我用力动了一下手指,想大飞靠我近一些,他抓住了我的手,俯身对着我耳边说到:
“小昔,别问了,好好休息。”听到他的话,我证实了一切——我和欧宸轩的孩子没有了,我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眼泪慢慢从酸胀的眼里涌出,不断滑到我的耳边,一阵阵冰凉的感觉浸透了全身。他们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都默默的站在旁边看着我哭,我用尽全身力气抓着身下的床单,拼命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虽然身体麻木,但我仍旧能清楚的感觉到胸口堵的很难受,我说不出一句话,整个病房里回荡着我哭泣的声音,燕子跟着我一起抽泣,我的整个世界慢慢一点一点崩塌。哭完过后,我让燕子拿来了我的手机,我对着她耳边说:
“发短信给他——我们的孩子没了。”燕子照着我的话做了,我闭上眼睛感觉很累很累。当我再次醒来时,麻药劲已经过了,我第一时间想到了短信,可欧宸轩并没有回我的信息,我带着愤怒绝望的心情拨打了他的号码,仍旧是关机,我放下手机,悲痛欲绝,从未对他如此失望。大飞拿走了我的手机,把我扶了起来,一口一口喂我吃稀饭,可我根本吃不下去,我看着满脸胡茬的他让他回去休息,他怎么都不肯走,最后我吃完了稀饭,他才说回去收拾些东西再过来,在我出院之前他都会一直在医院陪着我,我只能同意了。箐箐请了假从公司赶到了医院,临走时,大飞交代了她几句,又问了问医生我的情况才放心离开。
中午的时候,箐箐正在给我倒水,突然有人敲门,我们以为是护士查房,并没有在意,当箐箐打开房门的时候一下愣住了,门外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子,箐箐看了看我说那个人找我,我有些茫然,看着眼前这个并不认识的男子。
“吴曼昔吴小姐是吗?”
“嗯,请问你是?”我点了点头有些纳闷。
“欧总让我过来一趟看看您,顺便有些事情要跟你说。”听到他这么说,我浑身猛的一颤,看了一眼箐箐示意她回避,她点了点头出去带上了房门。
“他……怎么没有来?”
“他不太方便过来看您,另外,这是他给您的东西。”说完,男子从西装内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我的面前,我傻呆呆的看着银行卡,又看了一眼陌生男子:
“这……什么意思?”
“里面有100万作为您的补偿。”
“补……偿是什么意思?”
“就是从此以后欧总不再跟您有任何瓜葛,就此了断。”
“就此……了断什么又是意思?”
“吴小姐,您就别再问了,我只负责传话,其余的我也不太清楚,卡的密码是您的生日。”说完后,陌生男子朝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箐箐进来看着我手里的银行卡准备冲出去追那个人讨个说法,我拉住了她。
“曼昔姐,宸轩哥怎么能这样对你,我找他算账去。”
“我都找不到,你去哪里找?”我心力憔悴,有气无力的回了她一句。
“我……我可以去他公司闹去,让他抬不起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我……”箐箐很激动,站在我旁边手舞足蹈的大喊大叫,事已至此,她再想为我出气又有何用,那样闹下去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把自己也陷了进去。
“箐箐,你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让我安静一下吧。”我打断了她的话,斜靠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是……”
“我没事,放心。”箐箐见我的精神不是很好,嘟嘟囔囔的走出了病房。
我把银行卡拿在手里一夜没有合眼,大飞坐在我身边陪了我一夜。尽管他们都很气愤欧宸轩的做法,但都没有再提银行卡的事,或许是不想再刺激我了吧。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头皮一下就炸开了——是欧宸轩打来的电话,消失两个月的他终于出现了,不是以短信的方式,而是真人出现了,我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想着我们的孩子,想着给他发的那几条短信,想着那张银行卡,我拿着电话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大飞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出了病房,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觉得心跳快的就要窒息,我颤抖着点了两次才成功接起了电话:
“喂。”
“昔儿,你怎么样了。听说你……”
“别说了好吗,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终于听见他的声音,我委屈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帘止不住的流下,我望穿秋水,终于等到他出现,可当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当他知道我们的孩子没了的时候他又做了些什么,我不敢再听他说下去,赶紧打断了他的话,我害怕,害怕他是因为可怜或者内疚来安慰我,我不需要那种安慰。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天呐,他竟然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伤害了我却反过来质问我,难道我要大吼大叫的发泄一通,告诉他我们的孩子没了,难道只有那样他才会觉得心里好受一些吗。我擦掉脸上的泪痕,咬着牙根狠狠的回了他一句:
“你没资格反问我。”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他放低了声音,接着问我。
“该说的我都说了。”
“那我们……”
“没有任何关系了!”想起那个陌生人说的话,我选择同意欧宸轩的决定,我不恨他,也恨不起来,他消失的这两个月我早该意识到些什么,他的家庭,他所承受的压力不是我能想象,也不是我能体会的,所以,我尊重他的决定。他能为我做出那么多事,甚至为我公开解除婚约,我该知足了。此生,与他有缘无分,若有来世,愿我不再与他相识。我听着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说不出一句话,我捂着嘴巴尽量不让他听见我痛哭的声音,沉默良久,欧宸轩低沉的说到:
“那好吧,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你保重。”
“你也是。”挂断电话,我捂着脸嚎啕大哭,欧宸轩说的每一句话都撕裂着我的心,大飞听见我的声音冲进来抱住了我,我靠在他的身上无助的痛哭,脑海里不断闪现出欧宸轩的模样。
“小昔,别哭了,注意身体,有我,一切都还有我,天塌了,我来撑着。”
“大飞,我……我……我们结束了,我们……结束了……”我哭的已经喘不过气,声音含糊不清一下一下抽泣着。
“好了好了,别说了,别说了小昔,都过去了,过去了。”大飞紧紧抱着我,安抚着情绪激动的我想让我平静下来。我靠在他的身上哭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只觉得心上的难受已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难受。接下来的几天,我哭累了就迷迷糊糊的睡去,醒来,继续哭,想到什么哭什么,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大飞束手无策,着急的在病房里来回踱步,这样的状态,我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这期间燕子每天都会来医院陪我说话,有一天她见我的状态仍旧不见好转,思量了一会开口跟我说了一件事:
“昔,有件事,我憋了很久,自从你们分开后我有几次都想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我靠在病床上神情恍惚的看着燕子,没有任何精神。
“或许欧宸轩那种富家子弟始终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他们遇见过太多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也许就是因为这些导致他们对女人多多少少的有些不是很珍惜,你知道吗,他曾经……曾经企图对箐箐不轨。”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震惊的企图直起身子,腰间的疼痛惹的我一阵冒冷汗,燕子赶紧扶住了我,把病床摇了起来。
“你别激动,注意身体。”
“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皱着眉有气无力的催促着燕子,心很慌乱。
“有一次箐箐跟同学一起唱歌多喝了几杯,恰巧那晚我跟你一起出去了,她就给欧宸轩打电话让他接她回家,可欧宸轩竟然把她带去了酒店,并且想……想强/暴箐箐,箐箐拼死反抗,最后因为她要给我打电话,才把欧宸轩吓跑了。”
“什……什么……你确定吗燕子,真的……真的是欧宸轩干的吗?”我实在控制不了激动的情绪,抓着燕子的手臂使劲摇晃。
“我真的确定,当时箐箐吓的嚎啕大哭,我过去的时候发现她的衣服都被撕坏了,样子甭提有多可怜了,事后她求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说不想影响你们的关系,我见你和欧宸轩之间的感情一直挺好,所以一直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你,如今,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再为那样的人伤心了,不值得。”
“我……我知道了。”我有气无力的闭上了眼睛,泪水滑落了下来,我应该早料到欧宸轩对女人的不在乎,可没想到他连箐箐的主意都打过,这真的是曾经我认识的那个人吗,真的是吗,连我自己都不敢回答这个问题了。
“昔,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别再跟箐箐提起了,那次可把她吓坏了,她挺忌讳这件事的。”
“放心,我不会说的,那她现在没什么事了吧?”
“没事了,看见你们俩在一起那么好,她也就当那次欧宸轩是一时糊涂犯的错。”这件事给我原本处于崩溃边缘的我无疑是加大了砝码,即便我安慰着自己那是欧宸轩不小心犯的一个错,但燕子的话还是刺激了我很久,就像她说的,对他们那种富家子弟投怀送抱的女人太多,加上之前在英国他过的那段颓废期,所以,抛弃我也是分分钟的事。可想起我与他的所有一切让我想不通的事又有太多太多,那种想不通的感觉时刻冲击着我悲伤的情绪,让我每天在矛盾中挣扎度日,加上身体和身心上的折磨使得我的精神一天比一天恍惚,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大飞坐在病床旁帮我吹着饭盒里冒着热气的稀饭,我看见他的侧脸棱角竟是那样分明,憔悴的面容已经不成模样,我突然想停止一切的悲伤,那一刻我终于体会到,我的悲伤会让另一个人双倍的受伤。
我逼破自己暂时忘掉跟欧宸轩的那段过往,安心的在医院养伤,我的腰部被打上了石膏,不能躺久也不能坐久,走路多走几步也会很酸疼,感觉整个身体就要垮塌,根本无法站直。大飞没有让箐箐跟燕子再请假,他一个人包揽了我的全部起居生活,这样从一方面来说也好,自从燕子跟我说了那件事后,我看见箐箐心里总会有不舒服的感觉,虽然她已经淡忘了那件事,但看见她对于我来说就像是宣布着欧宸轩的放荡不羁,我把那件事在心底打了一个死结,深深埋在了心底,因为我不愿意去面对那样的欧宸轩,在我心目中的他永远都是为我做过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想尽办法百般呵护我的那个他。
我的病房是个套间,平时不会有外人打扰,每天,最痛苦的事就是晚上睡觉和上洗手间的时候,因为一个姿势不能呆的太久,腰部还有石膏缠绕根本无法正常休息,每每我稍有大的动静,大飞就会跑过来看我,帮我翻动身体,陪着我一夜一夜的折腾。上洗手间的时候我不能站直,走路非常缓慢,大飞就驾着我的身体把所有的力量都放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我走,直到把我送进洗手间后,才会让护士继续帮我。我每天的一日三餐也是他精心帮我准备,从未间断过。有几次夜晚被疼痛弄醒,我看见大飞趴在床边已经睡着,看着他疲倦的脸庞,我不得不有想跟他在一起的冲动,可我不能就那样利用他对我的感情去弥补心上的创伤,这样对他不公平。大年三十那天,大飞仍旧在医院里陪着我,我坐在轮椅上看着天空绚丽的烟花,给我爸妈打了一个电话,打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匆匆挂了线。我很想家,也很想那个人,但我身边的这个男人把他所有的一切都付出给了我,他又该怎么办。
一个多月后,我出院了,车祸的后事也处理完毕。但腰部的伤还需要养一段时间,大飞直接把我接到了他家里,没有问我的意见。我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住的很不自在,他专门给我腾出了一间房间,把我的一些生活用品也搬了过来。可在家里不像在医院,毕竟那个时候我的身体不舒服有很多不可抗拒的因素,但在家里,我总觉得有些时候会不好意思,屋子里面只有我跟他两个人,很多照顾我的动作都显的很亲密,虽然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但我却觉得那种感觉很微妙,让我有些想闪躲。休息了半个月后,身体已基本恢复,我决定去上班,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要搬回燕子那里。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大飞说了我的想法,他同意了,但却执意要接我上下班,我无话可说。
“小昔,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吃完后,我照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般这个时候他会去一趟咖啡馆或者打电话问下情况,可今天他没有,而是坐在我的旁边跟我一起看电视。
“什么你说啊。”我抱着靠枕没有看他,继续看着电视。
“我喜欢你。”
“你……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我被他直接的表白弄的有些茫然,他的心意我是早就知晓了的,可今天怎么突然提起了。
“我是想说,我喜欢你,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所以,我想跟你在一起。”大飞坐在我身边,眼睛一直看着我,我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直白的表述,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惊慌的逃开了他的目光。谁知,大飞慢慢靠近我,扳正了我的脸对着他,我看着他的眼睛心咚咚直跳,身子僵直的无法动弹。下一秒钟,大飞抬起我的下巴,毫不犹豫的俯身盖在了我的唇上,第一次这样感受他的气息,我紧张的紧紧抓着抱枕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他,我想躲开,可他的另一只手却抱住了我。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直闭着眼睛等待事情的结束。大飞的唇一直盖在我的唇上,他一点一点慢慢浅吻着我,并没有深入,吻完之后我仍旧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我屏住呼吸,慢慢睁开眼睛,他正近距离的看着我,眼神带着温柔和丝丝欲望,我起身光着脚就往房间里冲去,大飞一把拉住我的手抱住了我,我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了他快速的心跳,我开始发慌,伸手去推他的身体,可他并没有给我机会逃脱,而是加重了手臂上的力气。
“小昔,不要走好不好,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我已经习惯了,你突然要离开,我心里空荡荡的。”大飞靠在我的肩头低声说着,听见他的话我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可是……我不能就这样住在你这里,你照顾了我两个多月,我不能再受你的照顾了。”我还是开口说出了我的顾虑。
“所以,我才说想跟你在一起,这份表白原本在9年前我就该说出口,如今,事情周转至此我觉得我再不说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我靠在他的怀里仍旧无话,心里满满的无奈和感动。过了一会,他松开了抱着我的手臂俯身看着我,我们还是没有说话,我真的需要时间去仔细考虑。大飞应该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看见我没有穿鞋的脚踩在地板上,赶紧一把抱起我走进房间把我放到了床上,临走前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看见他离去的背影我深呼一口气,紧张的心情才算放松了下来。大飞对我一直保持着距离没有越线一步,可刚才的他不知道了怎么了,让我突然没了底,真害怕他会冲动对我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他毕竟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好在最后他还是冷静了下来。
对于大飞的表白,我需要时间考虑,所以我还是搬回了燕子那里,大飞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不得不尊重我的意见,毕竟我跟他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收拾了两天东西,我整理了一下心情开始上班。上海春季的清晨,气温还是有些微凉,我站在地铁站里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与欧宸轩分开已经快两个月了,我把跟他有关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那块手表我也再没有去碰过它,我觉得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开始新的生活。
“呀,曼昔姐,你来啦,身体没事了吧?”姗姗看见我从外面走进来,赶紧从位置上站起来跟我打招呼。
“是啊,我来啦,身体已经没事了。”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办公室,晓雨仍旧在偷偷吃早餐,我走到她身后拍了她一下:
“宋晓雨,早上又起来晚了?!”
“啊!啊!主管,主管你来啦。”晓雨被吓的一惊,转身看见是我后马上高兴的抱住了我。
“是啊,我再不来恐怕你们都要翻天了吧?”
“哪有哪有,我们可想死你了。上次去医院,匆匆跟你见了一面,然后过年放假就没有再见你。那现在……你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晓雨松开手,上下打量着我。
“没事了,腰还得继续养着,不过没什么大事,坐久了得活动一下。”我走到位置上坐下,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开始工作。
“那就好那就好,还有就是……那个……”晓雨犹豫着没有再说下去,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大方的接了她的话:
“你问孩子是吗?已经没了,我还能怎样,过去的事就过让它过去吧。”
“嗯,那我就放心了。”晓雨说完,赶紧回到位置上整理桌上的早餐残渣。我靠在椅子上习惯性的开始转动,一圈又一圈,再怎么做好心理准备,我也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想起欧宸轩,想起我们的孩子,上海虽然这么大,可还是有那么多我跟他去过的地方,包括公司里都有很多跟他的回忆,这些只能靠时间慢慢去抚平了。
敏丽、孙明、杰杰陆续来了,看见我后大家都很兴奋,但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我也多多少少的听见和看见一些闲言碎语以及大家的指指点点,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从突然怀孕到出车祸流产,确实有很多值得大家八卦的地方,当然,对于大飞不是孩子真正的父亲这件事,晓雨他们也是在去医院的时候就猜到了,好在他们没有怪我什么,至于其他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吧。过了没多久,老赵一来,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坐下后,老赵便开始询问我的情况,声音比以往温柔,我有些不适应,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但她的表情仍旧没有改变,还是一副扑克脸。
“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当年,我也掉过一个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听到老赵突然这么一说,我更加惊讶了,原本以为她是叫我进来安排工作的,可没想到她竟是安慰我的,并且还告诉了我她的私事,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也不用感到意外,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而已,人生总有很多无奈,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希望你尽快过了这一关。”老赵看见的我的表情,继续说到,显的很自然。
“我知道了,谢谢赵总。”
“准备一下,等会你们几个一起开个会,毕竟你请了那么长时间的假,有很多事情需要梳理一下。”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自从上班后,我很快就进入了忙碌的工作状态,每天都很充实,我的心情也渐渐好转,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还是会不知不觉的想起那个人,想着想着就会做很多奇怪的梦,每个梦里都有他,有些梦很真实,醒来后让我分不清到底现在是在梦中还是刚刚那个才是梦。上了一个星期班后,我接到了司徒云旷的电话,下班后与他见了面。
“你……没事了吧?”刚一上车,司徒云旷就问我,我边系安全带边回答:
“没事了。”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出事了吗?”
“我住院的时候看见你打来的未接来电了,只不过那时候没有心情回电话,不好意思。”
“哦,这个倒没什么,我打电话去了你们公司,从那里知道了你的事,本来打算去看你,但我想你肯定没有什么心情见人,干脆就没有去打扰你了,但绝对不代表我不挂记你哦。”
“呵呵,我知道,不过你的电话打的还及时,我上个礼拜才上班。”
“哈哈,是吗?”一路上,我们轻松的闲聊,司徒云旷没有多问我什么,他一直都是这样不会过多的打听我的事,即便很多事他已经知道,但也不会多说什么,这也是我愿意继续跟他保持联系的原因,他知道什么该说,也知道什么不该说,这让我的心情很放松,不至于为了对话很而伤大量的脑细胞。
到了餐厅后,我们去了他订的包间,可非常不巧的是他带我去的餐厅竟是欧宸轩第一次带我去吃饭的那家餐厅,好在包间不是同一个包间。
“你真会选地方。”坐下后,我喝了一口水,笑眯眯的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司徒云旷。
“是吗,谢谢夸奖。”他温柔的看了一眼我,坐下翻看着手里的菜单。
“呵呵,这家餐厅是欧宸轩第一次带我来吃饭的地方,那个时候我以为我才认识他,可原来三年前我们就有过一面之缘了,我忘了,但他记得。”
“哦?!这么巧?”司徒云旷点好菜,单手撑着下巴坐在对面看着我,动作和神情都非常吸引眼球,若我是个小姑娘,肯定会害羞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说的巧,指的是餐厅巧呢还是我跟他巧?”
“当然是你跟他了。”
“就是因为他认出了我,所以才请我吃的饭,后来他便主动接近我,开始追求我,再后来我就慢慢陷了进去,最后跟他在一起了,直到两个多月前分开。”我简单讲述了一下我跟欧宸轩在一起到结束的经过,心情无比平静。
“一份感情,被你一句话概括了从开始到结束,看来你真的伤的很深。”司徒云旷毫不忌讳的揭穿了我,我承认的点了点头表示默认,司徒云旷看着我继续说到:
“那个时候知道你怀孕后,我试图联系过欧宸轩,因为我实在好奇为什么你怀了他的孩子,他却一直没有在你身边照顾你,结果我发现他原来在婚礼第二天就消失了,我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那又能如何?你们这样的家庭,出了那么大的事,肯定有很大的压力吧,很多事是我不能感受到的,他说需要时间,我给他时间,我们的孩子没了,他用一张银行卡买断我跟他的关系,我同意了。”
“你确定银行卡是他给你的吗?”司徒云旷听见“银行卡”似乎有些惊讶,眉毛微微扬了起来。
“确定,事后他给我打了电话,我们就此了结了。”
“原来这样,那今天我请你吃饭是请错了对吗?”
“当然没有,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况且这家餐厅又不是专门为他开的,没有关系。”我微笑着对司徒云旷摇了摇头。
“其实,我今天带你来这家餐厅是来证实一件事的,刚才已经证实完了。”司徒云旷低头吃了一口盘里的菜,没有再看我。
“听你这个口气是打算告诉我你证实的事咯?”
“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个直接的性格,告诉你可以,但你得先多吃点东西我再说。”司徒云旷扬了扬下巴,细长的眼睛里带着温柔的命令,我点了点头吃起了面前他为我点的餐,到差不多快吃完的时候,司徒云旷才放下刀叉看着我,看样子他是打算把那件事说给我听了,我喝了一口汤,也放下了手里的汤匙。
“说吧。我听着。”司徒云旷听见我的话后,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一直看着我,我也同样看着他等他开口,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到:
“唉,吴曼昔啊吴曼昔,我该说你是幸福呢还是不幸。”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据我所知,几个月前你已经成为了这家餐厅的主人。”
“什么?餐厅的主人?!”我坐直了身体纳闷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你没有,但是欧宸轩有。这家餐厅原本是欧宸轩的,在几个月前他把它过到了你的名下,他消失后我曾经到这里吃饭顺便打探他的情况,谁知道服务员却说他们的老板不再是欧宸轩,在几个月之前变成一位女士了,当时我有客人在场不好多问,所以今天带你来证实,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刚才我出去叫来餐厅的经理说吴曼昔小姐来用餐了,他听了我的话后显的非常紧张,马上交代身边的服务员准备今天的特菜,还问我你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安排,我告诉他你只是过来吃个饭而已。”司徒云旷看着我淡淡的说到,我震惊的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几个月前我跟欧宸轩还在一起,他那个时候把餐厅过到了我的名下算是对我的承诺之一吗,这餐厅的营业额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轻易的就过户给了我,那么为什么后来会变成那样?!前后的反差竟如此之大,我有点迷糊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不相信你查查你名下的银行卡,看看里面有多少钱不就知道了。虽然你没有参与餐厅的经营,但这餐厅里请的可都是精英,他们会打理的很好,况且还有欧宸轩在监管着,你每个月只需要收钱就行了。”经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欧宸轩确实带我去办过一张银行卡,并且还是VIP金卡用户,还办理了什么理财之类的,不过我并没有在意,看来,餐厅营业额的账肯定是在那张卡里了。对于欧宸轩所做的这一切我无话可说,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无论他为我安排的多么妥当,到后来还是狠心的抛弃了我不是吗。
“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事,但我想你带我来吃饭不仅仅只是来证实我是不是餐厅的主人吧?我觉得你还有事要跟我说,对吗?”我调整了一下心情,对着对面的司徒云旷说到,他表情突然格外的严肃,用食指敲了敲脑门抬眼看着我说到:
“听了你刚才的描述,我知道你被欧宸轩伤的不轻,在来餐厅的路上我都还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跟你说说我的想法,我怕你再次受到伤害,但就在几分钟前,我决定还是说给你听听吧。”
“你说吧,我没事。”我深呼一口气,等待着司徒云旷接下来要说的话。
“几个月前,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他默默为你做了这么大一件事,即便他不在你身边,你也可以很好的过下去,至少物质上不成问题,紧接着又为了你公开解除婚约,这一切都是他精心安排好的后路,就怕日后会出现什么变故,是人都能看出来你在他心目中占了多重的地位,可最后,是什么让他变的那样冷漠无情?你为了他隐瞒孩子的事他不来照顾你,我无话可说,可当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流掉了孩子,他却还是没有出现,并且还做了那么一件足以让人伤的体无完肤的事,我想不通他前后的逻辑,怎么想都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即便是受到家里的压力,但,凭他之前对你付出的一切,也不至于到最后这样伤害你吧。”听完司徒云旷的话我平复已久的情绪再次把我的心拽到谷底——我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我曾经反反复复想了很久很久也同样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甚至是连安慰自己的借口都找不出……每当回忆起我和他曾经的过往,我总是会不知不觉的把画面定格在与他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久久不能翻过去,我清晰的记得他当时看的我眼神里分明不带有一丝虚情假意,满眼深情中我看见的只有他的焦急与坚定,可最后,所有的一切还是被那张银行卡给买断了。
“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么多,问题的答案也许我一辈子都找不出,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卡里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动,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还给他的,但……至少这几个月不行,我……还不想见他。”我低沉的说完这些话,眼里的泪水不知不觉的落了下来,司徒云旷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我身边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我,当我正准备接过来的时候,他又缩回了手,慢慢蹲在我的旁边,抬手轻轻为我拭去脸上的泪痕,我没有躲闪,他无奈的看着我:
“唉,吴曼昔,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那么快乐,美丽的笑容里满满都是幸福,那种感觉让我至今难忘,可自从那以后你的眼神里我再也看不见那种感觉了。”
“我……”我哽咽着没有说出话,低下了头,司徒云旷抬起了我的下巴,继续为我擦着脸上的泪水,温柔的目光里带着心疼,眉毛紧紧蹙着。
“不用说了,我懂。”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