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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中毒(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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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绵绵坐在车里没有动,她有些闹不清楚,现在究竟是怎样一种状况,她更不知道的是,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在她眉头紧锁的时候,电话响了。
程哲的。
接通之后,对面的人没有说话,阮绵绵想,他其实根本就不想说话的吧。
妥协,叹气:“我这就来。”
她推开车门时,程哲正在离车不远的地方站着,见她下了车,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阮绵绵只好远远的缀在后面跑着,以防跟丢了。
坐电梯的时候,程哲到底是没无理取闹到将她直接扔下自己走人,阮绵绵赶到的时候,他才按了二十一楼。
原来他住在二十一层。
二十一啊。
嗯,好熟悉的数字。
好……丢人的回忆。
阮绵绵初一的时候很没用,当然,虽然事实是她现在也没什么用,但是那个时候的她,真的是顶没用的。
顶没用的她那时候因为妈妈的宠爱和程哲毫无原则的退让,毫不奇怪的向着一种诡异的方向肆意生长,并且长得有些……歪了。
阮绵绵想,那应该是因为有所依仗,所以才会出现的异乎寻常又胡思乱想的大胆。
作妖的大胆。
作死的大胆。
那是一种不同于叛逆少年的无理取闹,却真的是一种傻逼到极点的无理取闹。
她......迷信了。
并且坚信自己迷得很科学。
她很科学的认为,她的幸运数字是三,或者是一切三的倍数。
这是一种现在想想都觉得神经痛的经历,可是,妈妈和程哲当时竟然当她这种白痴想法是可爱?!
一次,妈妈临时有事不在家,她晚上突然生病时,因为三号以及与三相关的病房都已经满了时,她硬是哭闹着不愿住院,最后,还是程哲抱着她在医院的长凳上坐了一个晚上,直到医生闻讯赶来,跟其他病人协商,腾出了二十一号病房的三号床铺。
从那以后,二十一就变成了她的最爱,还是没有原因。
……
很多年后,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阮绵绵不再囿于过去的人和事的时候,跟吴渺讲过自己的这段经历。
吴渺凭着自己在文学(小说)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经历,欠嗖嗖的总结发言:所有的无理取闹背后必定有一个令人蛋疼的原因。
阮绵绵当时惊讶的看着吴渺,想着这个蛇精病竟然……好像……说的真的有点对。
她原本以为的没有原因,其实是有原因的。
不过,那是很多年以后的觉悟。
现在,站在电梯里,阮绵绵还是蒙的。
她没想到,程哲的房子竟然是在二十一楼,这种巧合让她想起“欢乐多”的中二时期......嗯,很无地自容。
程哲的住处是一套复式公寓,上下均两百多平,装修的很简单,以黑色白色和褐色为主,很冷清,很空旷,很……土大款。
他们到的时候,思明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聚精会神的看书,很乖,也安静。
应该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孩子。
应该……有个很漂亮且温柔体贴的妈妈。
听见门响的时候,小孩子先是警觉的往这里看了一眼,在看到程哲的时候,那丝警觉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小家伙眯着眼睛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见他看过来,程哲没什么表情的面部也开始转晴,换了拖鞋之后,就走过去蹲下身子摸了摸孩子微微翘起的软发,轻声问:“饿了没有?”
竟然完全不顾初来乍到,还僵在玄关处不知所措的某位小女子。
“不饿。”思明很乖的回答,然后把视线投在愣在那里站岗的阮绵绵说,“姐姐好。”
阮绵绵尴尬的笑笑,瞥向似乎现在才记起她的某位先生,又看了看自己的鞋。
“直接进来吧,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拖鞋,等会儿出去买一双。”程哲如是说。
阮绵绵用自己5.2的视力扫了一遍一尘不染的地板,犹豫了一下,不经意间对上程哲不咸不淡的那张脸后,一意气用事,就走了过去。
她边走边挺直腰板,反正是主人让她这么进来的,反正踩脏的不是她家,反正最后不要她打扫。
咳,就这一点上,显然阮绵绵的脑子回路没够,远见不足。
不是你家你就不用打扫了?
愚蠢。
晚饭是程哲做的。
阮绵绵原来以为,程哲会带着他们出去吃,可是没想到,登堂入室的第一天她就撞了大运,能够吃上程哲做的饭菜。
程哲很会烧菜。
曾经,当阮绵绵还很缺心眼的时候,她愤怒的想,老天爷还真是偏心,给了这个人好看的脸蛋就算了,凭什么要给他那么令人狂躁的身高?给了他傲娇的身高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给他一个聪明的大脑?给了他聪明的大脑我也就忍了,凭什么还赐给他无师自通,烧的一手好菜的能力?!
这不公平!
后来,后来到阮绵绵开始历经过一些和程哲同样的事情,她才醒悟,老天爷那不叫偏心,是残忍。
他都没有问问人想不想,要不要一些东西,就自作主张的拿另一些东西来换,换的猝不及防。
明明,被换走的,才是无价的。
虽然程哲什么都不说,也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她知道那种无价,那种疼。
心里疼。
不过,眼下阮绵绵最想做的就是让自己胃疼,最好能撑死自己,毕竟能吃到程哲做的菜还是很难得的。
当她还小的时候,妈妈总是唠叨着让去厨房帮忙的程哲回屋复习功课,还说什么君子应远庖厨。
当时,阮绵绵想到到嘴的美食飞走的场景,马上就撅着嘴抗议了:“古人说‘君子远庖厨’只是说一种不愿杀生的心理状态,不是您说的意思。”您真文盲,“所以,哥哥在厨房是好孩子的表现,值得表扬和发扬。”
字正腔圆,铿锵有力。
阮妈妈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这样说也对,那以后除了杀鸡宰鱼什么的,你和哥哥都来厨房帮忙吧,毕竟饭不是我一个人吃的,又毕竟,我只是个杀生的‘小人’。”阮妈妈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是一个搞不懂老祖宗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无知妇人,伺候不了你这样的君子加高知。”
阮绵绵……干嘛那么小气啊。
当时的阮绵绵,懒得恨不得天天屁股黏在床上,马上抗议:“凭什么我也要做?”
阮妈妈笑得更和蔼了:“凭你刚刚挤兑我。”
阮绵绵马上撒娇卖萌,软硬兼施,总算是让她妈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然,让程哲烧饭给她吃这种事情她也不敢再提了。
她怕她妈哪天心血来潮非得拉她一起进厨房,那就不好玩了。
那种地方,进去之后,可就是就永远不要再出来了的。
她可记得很清楚,她妈原来还是女强人的时候,从来都不进厨房,可是从不知哪天开始,她进了厨房,然后,就一天三顿,顿顿到位了。
她因为进了厨房,从一个有真知卓见的女人变成了一个一天到晚跟她斗嘴耍赖的家庭主妇。
还是一个经常见不到她爸的家庭主妇。
以前,她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是凭着一身懒筋,看到了事情的些许本质,抑或只是本质的表象。
一顿饭吃的风平浪静,只除了,阮绵绵吃了两碗米饭。
思明见她吃的如此美味,在吃完一碗米饭后,又添了半碗,也算是旗鼓相当。
只是,劳累了一个多小时的某位帅哥功臣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这是阮绵绵两碗饭下肚后才发现的,所以,她也默默的放下了筷子。
不甘不愿。
本来,她可以还攻陷第三碗,顺便横扫桌面上的所有有机生物的。
洗碗的活,自然被阮绵绵抢了过来,程哲也没有多余的表示,回了房间。
正在阮绵绵刷碗刷的正起劲儿时,程哲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等会儿我要回医院,你留下来帮忙照顾一下思明。”
阮绵绵刷碗的手一顿,虽然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早上。”
“那我岂不是要......”
“对,你晚上睡这里。”
“这......”不太方便吧。
“我这里有客房。”
“不是......”
“你明天没有课。”
“我的意思是......”
“我会付给你工资。”
阮绵绵......还真有些生气。
她摘下洗碗用的手套,转过身看着倚在门边的程哲,想说什么,张张嘴后就变成了一声叹息。
她说:“我只想问,思明以前也是一个人呆着的?”
程哲看着她的眼睛:“嗯。”
“他一个小孩子你就不担心?”
“所以,我现在找你帮忙。”
那如果你没恰巧碰上我呢?
“我也就一周来两天,终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那你天天来吧。”
阮绵绵......
“你开玩笑的吧?”
程哲板着一张脸反问:“你觉得我像是在开完笑?”
对方气场太强大,阮绵绵只能小声嘀咕:“那我也不像被拿来开玩笑的人啊。”
(鸽某乱入,大笑三分钟,才怪。)
对于这样的对话,自然是以两相沉默作为结局。
程哲走后,阮绵绵就来到思明的房间。
小家伙的房间里很干净,也很整洁,房间里除了床上铺的是暖色的传单,其他地方都是很程哲的黑白色。思明此时正坐在书桌旁看书,阮绵绵走进看了一眼,《道德经》?好吧,这么点的孩子,都已经有这么深的造诣和觉悟了吗?
她还记得,她升入初一的时候,以十三岁的高龄,还对这种读物避如蛇蝎的,妈妈逼她看得时候,她还强词夺理,说她是小孩子,应该有小孩子的天性,这种讲道理树规矩的东西,只会泯灭她的灵气,让她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
还真是不知所谓,不如一个五岁的小孩。
思明见阮绵绵盯着他的书本看,羞涩的对她笑了:“姐姐是老师?”
“嗯。”
“那我不懂得地方就可以问你了。”
“可以。”
然后,小家伙就继续看书了。
阮绵绵抬头看了看书架,堆得满满的都是读物,不禁拧了拧眉,孩子这样天天读书,不是要累坏了吗?
她低下头王思明,见他看得认真,斟酌了一会儿,才出声问:“思明可以跟姐姐说会儿话吗?”
思明放下书,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好啊。”
阮绵绵有些无奈,程哲怎么会把孩子教的这么乖,小孩子,不应该活泼一点,无理取闹一点才是小孩子吗?
“喜欢这本书吗?”
思明小心翼翼的回答:“喜欢,可是爸爸说这种书应该等我长大之后再看,或者干脆不看,因为看完就不像小孩子了。”
阮绵绵微微抿唇……这是她曾经跟妈妈呛声的说辞。
小孩子眯着眼继续笑着说:“可是我说很喜欢,他就买了。”
阮绵绵......他那么好啊,那么好吗?为什么只对你那么好呢?
无声叹,承认吧,你一个大人竟然吃一个小孩子的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