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追要不要》东鸽

23、倒追（11）

　　阮绵绵下班的时候，程哲给她打电话说他现在有急诊走不开，让她去接一下思明。
　　这个点，思明必定是已经下课了的，阮绵绵忍着割肉的痛，火急火燎的打了车。
　　司机师傅见她耷拉着一张如丧考妣的死人脸，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问清地址后就把出租车当火箭开了。
　　司机想，目的地既然是幼儿园，必定是孩子出了什么事，同样身为父母，对于阮绵绵内心的焦灼与沉痛，司机师傅还是能够感同身受的。
　　而此时此刻，司机师傅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试着安慰阮绵绵:“姑娘啊，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没法改变，看开点。”
　　阮绵绵看着飞奔的计价器，心都在流血，不过，她还是咧开嘴对司机师傅笑了笑，点头道:“嗯，您说的对，无非是些身外物，没了还会再有的。”
　　司机师傅……这姑娘不会是悲伤过度，失心疯了吧。
　　然后，车速也奔着失心疯状态去了。
　　好在师傅是在高速上奔的命，否则，警察叔叔非得请车上的俩人到警局喝杯茶，然后对生死时速这个问题进行深刻探讨不可。
　　一番玩命折腾，阮绵绵总算在二十多分钟后到了思明的学校，她刚要下车，手机就响了。
　　电话接通后，一个熟悉又好听的声音问:“是阮绵绵小姐吗？”
　　是曾天后？！
　　阮绵绵正襟危坐:“嗯，您好。”
　　“方便问一下你现在在哪吗？”
　　“幼儿园。”
　　“是去接思明的吗？”
　　阮绵绵心里咯噔一下:“……是。”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他现在在我这。”
　　阮绵绵……
　　阮绵绵的本就不好看的脸色不自觉的又白了白，司机师傅本来想轰人的，看她这样，就没忍心。
　　“您是”思明什么人？
　　“曾鹿。”
　　阮绵绵……
　　阮绵绵有点不死心:“思明爸爸让我来接他，孩子还小，在外面住我怕他不放心……”
　　电话那头的人冷笑了一声:“在我这他不会不放心的，阮小姐费心了。”
　　阮绵绵……如果现在她还分不清状况，她就真的是棒槌了。
　　“哦，对了，程哲那里我会给他电话，要说他也真是的，中午见面的时候他要是早点说，我也不会等到思明给我打电话了才赶过去，害孩子等了老半天不说，还麻烦了阮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
　　阮绵绵……
　　“不客气。”
　　阮绵绵神魂俱失，于是又奢侈了一把，让司机师傅原路返回，将她送回了离学校不远的小区。
　　司机师傅真的被这姑娘折腾晕了，阮绵绵下车前，出于人道主义他问了声:“姑娘，你没事吧？”
　　阮绵绵哭丧着脸:“我有事。”
　　司机师傅……我就是客气一下，这姑娘咋还上纲上线呢。
　　“有事也别太往心里去，你还是太年轻，等过了几年到哥这个年纪，就什么都能看开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不值当放在心上。”
　　“那如果是大事呢？”
　　“多大的事？”
　　“天大的事。”
　　司机师傅被阮绵绵的话逗乐了:“能有什么事是天大的事？天要塌了？即便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个高的顶着呢，你个小姑娘不要想太多呦。”
　　阮绵绵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了好半天又憋回去了。
　　司机师傅想着，哎，今天我就自我牺牲一下，就做一回知心大叔吧，谁让我善良呢。
　　“小姑娘，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怪难受的。”
　　阮绵绵……
　　“我就是觉得，您还没我高，天塌下来还是先砸到我。”
　　阮绵绵167，师傅看上去也就165。
　　司机师傅……脸成酱紫色。
　　阮绵绵知道自己说错话，赶紧赔礼道歉:“对不起啊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想说的……我……”
　　师傅眼一瞪:“滚蛋！”
　　中气十足。
　　阮绵绵被吓得倒退了一步。
　　司机师傅一踩油门，将车飞了出去。
　　阮绵绵……对不起(⊙o⊙)
　　阮绵绵刚回到家，程哲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尽管强打起精神，阮绵绵还是能听出自己语气中的沮丧。
　　程哲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不开心了？”
　　“没有啊。”
　　“说真话。”
　　阮绵绵……
　　“有一点。”
　　程哲:“嗯，这很正常，看开点。”
　　阮绵绵……这人怎么那么坏！
　　“我问你个事？”
　　“嗯。”
　　“思明和曾鹿的关系……”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竟然真的是！
　　阮绵绵虽然知道人不应该太爱做梦，不过，她是真的抱着那么一丁点期望的，期望曾鹿和思明不是母子关系，也期望她和程哲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可是现在梦碎了，这个敌人很强大，也很……劲爆。
　　“想放弃了？”
　　“啥？”
　　程哲沉默是金。
　　阮绵绵心领神会:“哦，肯定不会啊。”不管敌方多威风凛凛八面招风，她该往前冲还得冲啊。
　　程哲承认自己被取悦了:“还挺有毅力的。”
　　阮绵绵……
　　程哲那边还有急诊，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
　　阮绵绵虽然保证了不会放弃，可是，她保证不了自己一直满血抗战啊，就像现在。
　　没有心情做饭，也没有心情吃饭，阮绵绵趴在床上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越叹越郁闷，拿起闹钟一看，才七点钟，想睡觉也睡不着啊，于是，气叹的更绵长了。
　　叹着叹着门铃就响了。
　　阮绵绵一愣，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来找她？
　　打开门一看，外卖小哥。
　　阮绵绵跟来人大眼瞪小眼。
　　外卖小哥：“.......姑娘，您的外卖。”
　　阮绵绵继续瞪大眼：“你是不是送错人了？我没有订过吃的啊。”
　　外卖小哥看她一副笃定的样子，也有些自我怀疑了，毕竟，这个姑娘住的地方和他们饭店的档次确实有些不匹配。
　　他重新核对了了一下订单，竟然是对的。
　　外卖小哥很诚恳的看着阮绵绵：“小姐，这个真的是你的。”
　　阮绵绵点头：“哦，那给我吧，其实我是怕你给错人了，一旦我吃了，如果你发现送错了再回来要，我也赔不起。”
　　这外卖的盒子上的标牌她还是认识的，本市一家很有名的湘菜馆，程哲曾带她和思明去过，一段饭吃掉她一个月的工资......貌似还是保守估计。
　　快递小哥......
　　阮绵绵问：“给你们打点话订餐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的。”
　　阮绵绵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快递小哥实在没忍住就问：“那您签不签收？”
　　阮绵绵困惑：“你不是说送货地址就是这吗？我当然要啊。”
　　快递小哥......你不是说你没定外卖不敢吃吗？
　　阮绵绵签字收东西，打开外卖盒，当当当，七个菜，这是要撑死她么？
　　她捏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先给程哲打了个电话。
　　她觉得，虽然性别这个属性他对不上，但在她的生活圈，貌似只有这位会那么土豪。
　　电话接通：“怎么了？”程哲的声音里有些疲惫，今天本市的一辆公交车发生了爆炸事件，车上的人很多，死伤的自然也不少，距离事故发生地最近的汇安医院一时人满为患。
　　阮绵绵问：“很累吗？”
　　程哲揉了揉眉心：“刚刚有点。”
　　阮绵绵忙着要收线：“那你赶快休息吧。”
　　“不用，忙完了就好了。”
　　“嗯。”
　　“绵绵......”某人的声音很轻很柔。
　　阮绵绵一时有些招架不住，红着老脸：“嗯？”
　　“打电话找我有事？”
　　阮绵绵大脑飞速运转，旁敲侧击：“你饿不饿？”
　　“有点，怎么，想给我送饭？”
　　阮绵绵......这顺杆爬的真快。
　　不过，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作为扬言要奋起直追的励志分子，她是不是自觉性太差了啊。
　　“那……你要我去吗？”
　　程哲笑了：“好啊。”
　　求之不得。
　　等到阮绵绵原封不动地将那些菜拿到汇安的时候她还有点晕，怎么一冲动就来了呢？但是如果现在打退堂谷会不会被就地正法了？
　　她这厢正斟酌犹豫，电话就响了。
　　“到哪了？”
　　“......医院大门口。”
　　“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
　　“那你磨蹭什么？”
　　“啊？”阮绵绵猛抬头，程哲办公室窗户那立着一个人......正看着她。
　　“饭菜该凉了。”
　　“哦，是哈，我刚刚还想着要不要买瓶水的，谁知道找了半天，在医院附近也没看见卖水的小摊，还差点迷路了，不是我说，你们医院附近也太荒凉了，硬件设施都跟不上。”
　　程哲......你说的硬件设施如果是指沿地摆小摊的，那真没有。
　　“我这里有水。”
　　阮绵绵……谁不知道啊。
　　“医院附近没有太多的建筑，想迷路挺难的。”
　　阮绵绵......干嘛拆穿我！
　　“上来吧。”
　　阮绵绵：“......好。”
　　阮绵绵进医院的时候尽量做到目不斜视，自动忽略小护士们各种精彩的目光。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护士笑颜如花的向她走过来，站定后双目炯炯有神：“噢……是你啊？”
　　是我吗？
　　阮绵绵讨教：“请问你是？”
　　护士笑：“没看出来吗？我是这个医院最美丽最可爱的护士啊。”
　　阮绵绵......没看出来。
　　护士笑的很得意：“程医生说怕你迷路，让我来接你。”
　　阮绵绵......这是多伟大的工程啊。
　　“他其实是跟你开玩笑的。”
　　护士一本正经的摇头：“不，我们程医生那么一个严肃又严谨的冰美男，怎么会开这种没有营养的玩笑？……你是在开玩笑吗？”
　　阮绵绵......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