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合集》月亮喵

20、因为他像以前的你

　　许薇出轨了，就在她和沈季成五周年结婚纪念日的那天。
　　那天一大早，沈季成去了一趟公司，匆匆料理完工作之后就直接开车去了超市。
　　今天是他和阿薇结婚五周年，他想亲自动手准备他们的晚餐，自从公司上市之后，他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以前都是他在家准备晚餐，可是渐渐地，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阿薇说心疼他，就放手让他一心去经营公司。
　　这家公司可以说是倾注了沈季成所有的心血，原来的沈季成只是一个家境贫寒的少年，是许薇的出现，成了他前进道路上的一盏明灯。
　　许薇是那么优秀，他总觉得自己要变得更优秀才可以配得上她，和许薇结婚的时候，他有深深的自卑埋在心里却不敢有一丝表露出来，只能自己在许薇看不见的时间里更加努力。
　　他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公司经营得越来越好，只是他和阿薇相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看着锅里正在翻滚的鱼汤，沈季成有些恍惚，脑子里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他和阿薇刚在一起的时候。
　　刚上大学的年轻男孩和女孩，仿佛每天都有用不完的时间，那时候他们可以整天腻在一起，即使不说话，就静静地躺在草坪上，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那样的温情在后来的时间里却越来越少，他想回想上一次和阿薇一起吃晚饭是什么时候，却一时想不起来。
　　“叮铃！”门铃响了。
　　沈季成回过神来，把火关小，准备去开门。
　　门外是许薇，她又没带钥匙。
　　许薇曾经和沈季成说过，她不喜欢自己拿钥匙开门，那让她觉得打开门家里是空空的，她不喜欢，她喜欢有人从里面给她开门，那让她有家的感觉。
　　只可惜，这一点沈季成很久没做到了，他总是回来得比许薇还晚，公司有太多的事情在等着他。
　　许薇从小的生活环境造成了她这样的性格，她不喜欢一个人，她想有个人能给她温暖，给她安全感，就像很多年前的沈季成一样，那时候的沈季成给了许薇最想要的温暖和家的感觉。
　　后来渐渐地，许薇虽然带了钥匙，可还是习惯性地按一声门铃，没想到今天沈季成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阿成？”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男人穿着围裙，袖口挽得高高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倒是沈季成，直接牵着她进去，一脸高兴地说着：“快去洗洗澡，我做了晚饭，洗完就出来吃。”
　　果然许薇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只是她已经吃过了，这味道再香，对她也没多大的吸引。
　　她捏了捏鼻梁，只是有些疲惫地说道：“今天有点累，我去洗澡，晚饭你先自己吃吧。”
　　沈季成本来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就堵在了心口，嘴巴张了张，顿时就不知道了该说什么了。
　　他想说，阿薇，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或者是，阿薇，看看这个礼物喜不喜欢。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看着许薇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默默地把饭菜端进了冰箱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许薇和沈季成在一起时话越来越少了，感情也越来越淡了。
　　直到周末，许薇打电话给沈季成，说想好好谈一谈。
　　咖啡馆里，比约定时间早来了一个小时，沈季成坐在座位上，内心的不安从未有过的强烈。
　　挂在门口的风铃随着门的推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沈季成下意识地抬头，看见的是面容温和的许薇，还有她身旁的男人，不，还说不上是个男人，只是个还青涩的少年。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许薇来到沈季成的座位前，抱歉却又客气地说道，回头朝那少年点了点头，示意他也坐下。
　　沈季成怔怔地看着对面坐着的许薇，还有她身边的少年，脑子里空空的，鬼使神差地说道：“阿薇，这是谁？”
　　看着许薇面向那少年时温和的笑容，沈季成几乎不敢再听许薇接下来的话。
　　男人有时候也有着可怕第六感，他听见对面的许薇说道：“阿成，我们离婚吧。”
　　声音平静却又无情，不敢想象他们也有过温情美好的曾经。
　　“为什么？”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嘶哑。
　　“阿成，放下吧，这样你累，我也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们在一起双方都不会开心。”
　　许薇低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有点苦。
　　沈季成想说，我不累，我也没有不开心，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怎么会累，会不开心？
　　“是因为他吗？你爱上别人了？”
　　沈季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这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只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说出这句话时，手脚都已经冰凉了，明明咖啡馆里开着空调，温度很高。
　　“阿成，我很抱歉。”
　　许薇低着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了，就放在门口的柜子里，你，什么时候签好了告诉我一声，我们抽时间去趟民政局。”
　　“阿薇，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我一定改！我一定改！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沈季成再也没办法冷静，他慌乱地想抓住许薇的手，却被那少年挡了回去，“沈先生，薇薇已经不爱你了，你这样纠缠只会让薇薇觉得为难。”
　　少年冷漠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有嫉妒也有怜悯。
　　“好了，牧黎。”
　　许薇把少年的手拉了回来，抬头看向对面的沈季成，眼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情绪。
　　“阿成，不是你不好，你也不用改什么，是我变心了，我不爱你了，所以我们彼此放手好吗？”
　　曾经的许薇开玩笑地和沈季成说过，阿成，要是哪天我们的爱情消失了，我们就放手，放对方自由，没有爱情的婚姻应该挺痛苦的。
　　没想到真的有这一天，阿薇说她变心了，她不爱了，他们的婚姻会让她痛苦。
　　沈季成最舍不得的就是让许薇痛苦，既然她不爱了，那他只能放手。
　　“好，我会回去签字的。”
　　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攥得青筋暴起，可脸上却不能露出什么神色，那会让阿薇觉得难堪。
　　“那我们就先走了。”
　　许薇站起来，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阿成，以后工作不要那么辛苦了，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
　　沈季成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腾地一声站起来，阿薇这么说，是不是还是担心他，还是爱他的？
　　可是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他的幻想，“下个月我就要和牧黎出国了，我想在那之前把手续都办好。”
　　还是他自作多情了，身体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他颓废地坐了下来，眼神却一直追随着许薇的背影，看到她推开门，走到外面的林荫小道上，时不时地转头和身边的少年说些什么，一个转弯，再也看不见为止。
　　浑浑噩噩地回到他们曾经的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沈季成闭了闭眼，从门口的柜子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那上面许薇已经签好字了，字迹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找来笔，一笔一划地在那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似乎觉得只要写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说不定阿薇就会推开门，对他说道：阿成，不用签了。
　　可惜没有人推开门，直到写完最后一笔，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
　　不知道又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沈季成终于还是给许薇打电话了，他说，“阿薇，今天有空吗，我已经签好了。”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许薇冷静的响了起来声音，“嗯，那我们下午民政局门口见。”
　　从民政局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许薇和沈季成一起去车库取车，看着许薇坐进车里点火发动时，沈季成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口了，
　　“阿薇，上次你说我煮的汤很好喝，我们去超市买菜，我回家煮给你喝？”
　　说完他就愣住了，许薇也愣住了，她扯了扯嘴角，“不用了，我和牧黎已经在餐厅定好了位置。”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沈季成垂着头低低地说道。
　　“阿成，不要这样，你这样让我觉得很愧疚，快回去吧，看你的脸色很不好，回去后好好休息。”
　　沈季成的眼睛眨了眨，抿着的唇微微向上翘了翘，“好，那我回去了，我会好好休息的，阿薇你不用觉得愧疚。”
　　许薇开着车，总觉得有些不安，心不在焉地听着车里的道路实况新闻，却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地名。
　　“ 据市内最新报道，位于金寨路高架因大雪积压而发生的塌陷，受困车辆正在统计中，伤亡不明……”
　　“金寨路……”
　　许薇嘴唇动了动，似乎沈季成回去的正是那条路。
　　“铃铃～”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来，许薇瞬间回过神。
　　“喂，”
　　听着手机里还在说着什么，背景很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在哭，许薇深呼了口气，“我这就过来。”
　　“是伤者沈季成先生的妻子吗，这是手术同意书，伤者现在情况很危险。”
　　赶到医院时，立刻有护士过来，许薇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跑出来一名小护士，急慌慌地问拿着手术同意书的小护士，伤者家属来了没有，伤者快不行了，一转头就看到了许薇，惊喜道，“您是伤者的家属？”
　　许薇苍白着脸点了点头，却又听到小护士说道：“请快跟我去换上无菌服，伤者有话想和家属说。”
　　许薇进了手术室，这是她第二次进这样冷冰冰的地方，第一次是因为母亲，从那以后她就变得极度缺乏安全感，是沈季成的出现让她的生命重新有了温暖，只是这一次，这里躺着的人变成了沈季成。
　　许薇看见了沈季成，他浑身沾满了鲜血，毫无生气地躺在手术台上，紧闭着眼，如果不是心电监护仪还有略微的浮动，她以为他已经死了。
　　“阿成……”
　　她轻轻喊了一声，躺着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眼睛轻轻地睁开了一条缝隙，脸上还带着氧气罩不方便说话，他就想抬手拿下来，护士想阻止却被一旁的医生拦住了，轻轻摇了摇头。
　　身为医生，他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如果不是有强烈的执念，他早在被送来医院的路上就断气了。
　　“阿薇……”
　　他好不容易把氧气罩拿了下来，许薇轻声走过去，握住他同样满是鲜血的手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里是藏得很深的哀伤。
　　“阿……薇，阿薇……”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瞳孔也开始涣散，没有焦距的目光停留在许薇的脸上，只是嘴里还一直下意识地喊着这个名字。
　　“阿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许薇压下心头强烈的想哭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她凑近沈季成的耳边，轻轻地说道：“阿成，我爱牧黎，就像当初爱你一样，因为他很像以前的你。”
　　没有任何人看见，沈季成没有焦距的眼神猛然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直到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随着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逐渐变成一条直线，滴的一声，许薇一直忍着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爱他，是因为他很像以前的你，只可惜以前的你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