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疯言

1、祭品 就

　　就着铜盆洗去满脸的污秽后，抬首看去，觉得铜盆旁预备好的布巾很是污秽，于是便直觉的举起衣袖想要拂去满脸的水渍，只是当那刺眼的红色映进眸子的瞬间，思绪突然回到了那一夜……
　　那一夜，灰蓝色的天空中，血红色的满月仿佛要滴下鲜血一般的诡异而妖艳。阴暗潮湿的密林深处，一抹艳红色的身影立在一株长满青苔的百年老树的树枝之上，注视着血色满月的容颜妖媚而脱俗，只有偶尔眨动的双眼显示着时间的流逝。如果没有树下横躺在地，身着嫁衣的新娘，恐怕看到这画面的人都会以为是山下某个寨子里的姑娘在等着偷偷幽会的情人呢。
　　树上的女子口中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在这寂静的深夜林中仿佛水晕般，在潮湿的空气中远远的晕了开来。女子轻巧的从树枝上跃了下来，好像没有重量般静静的落在了身着嫁衣的新娘身边，缓缓伸出一只异常苍白的手，将新娘散乱在脸上的黑发拂开，露出一张秀气的脸。
　　“恐怕不过十三吧。”女子轻轻的说着，看着眼前新娘的嫁衣，心里慢慢浮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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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是他的祭品，是这个妖族部落中唯一的人类。她很美，却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在这个以妖法能力决定生死的世界里，他是她唯一活着的理由，而她却只是他众多妃子中的一个。我不知道本该在被祭祀的夜里死去的她，为什么会成为妖族中高高在上的他的妻，只知道她十月怀胎生下了我和妹妹，只知道她一直被我唤做娘。
　　娘总是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据说那是她被送来当祭品时穿着的，之后的日子里，因为穿不惯妖族女人暴露的衣着，所以一直穿着这身衣服，只有那一夜她在林子里看到了另一个死去的祭品后，她含着泪做了几套白色的衣裙给自己及我们两姐妹。那一夜，娘紧紧的抱着我和妹妹对我们说：“儿啊，天下哪里容得下你们啊！”那一刻，我还不知道母亲的意思竟是说妖父人母却没有法力的我们，却是不容于人间也不容于妖类的啊。
　　还是那一晚，深夜被噩梦惊醒的我（妖类是没有魂魄的，所以不会做梦），隐约听到洞外娘哭泣的声音。好奇的我悄悄走向洞外，却在洞口被奶妈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其实，即使她不这么做我也不会走出去的，因为我看到了，亲眼看到了娘在我那原就生疏的爹爹手中变成了成千上万的，娘难得穿起的白衣也瞬间边怍了成千上万血红的火蝶，在爹爹转身离去的半空中翩然舞落。那一刻起，我和妹妹没有了娘。
　　娘的存在在妖族中本就无关紧要，所有族人中，除了一直陪着娘的奶娘和我们姐妹外，即使是我那亲生的爹爹也不曾为了娘的离去而忧伤过。直到现在我也会偶尔想起：其实妖，就是应该这样的吧！
　　之后，失去了娘的我们仿佛被整个妖族的王族遗忘了，所有的妖都默认了我们在娘居住过的洞穴中自生自灭。只有一些低等的妖类还常常惦记着我们这对仿佛很可口的姐妹。好在奶妈还伴在我们姐妹身边，一边照顾保护我们，一边教我们一些简单的法术，让我们也安全的活到如今。现在，我和妹妹的法术虽然和一般妖类也无法相比，但好在对付那些想将我们生吞活剥的低等妖类还是绰绰有余的。
　　本来，我以为我和妹妹的日子就可以一直这样的持续几百年，直到我们烟飞灰灭的那一天。但没想到，妹妹一次不经意的说话暴露了我们拥有魂魄的事实。
　　是的，妖没有灵魂，而我们姐妹却从人类母亲那里继承了灵魂，对于我们来说这个秘密的暴露将会给我们带来灭顶的灾难，因为人类的灵魂是妖类最好的补品，娘便是作为补品送来的。于是，妹妹离开部落去了人类的世界，她相信在那里一定会有她的容身之处。
　　娘被送来的那一夜，不知什么原因，爹爹没有噬掉娘的魂魄，反而将娘带进部落娶她为妻并生下了我们。日子本来可以这么平静的过下去，直到娘离开的那个晚上。
　　那晚，林中和往常一样传来祭品的惨叫，然后当爹爹回到部落中，母亲便带了护身的符咒去林中将同样身为人类的祭品的尸体埋葬起来，免得被低等的妖类拖去吃了（其实娘不知道，低等的妖类是不敢吃献祭给妖王的祭品的），也算是为她们做些什么吧。只是这一次，娘没有想到，她见到的竟然是已经陈尸在地的自己的妹妹。当晚，她冲动的找到妖王，希望停止祭祀，却让自己为自己的无礼付出了代价。
　　娘的死没有阻止祭祀的进行，甚至没有产生一点点的波澜。祭品每隔半年仍会被送入林子，我能做的只是代替母亲将死去的尸体掩埋，不管这么做是否有意义，总之这是娘一直在做的。

作者有话说

　　这些故事的灵感源自于我的几个梦,没有其他的含义,只是想要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