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82. 想吃你的小米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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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想吃你的小米粥
叶辰知道姚耀的母亲要来的。
在姚耀比赛前两天，她打电话给了叶辰，一度让叶辰有些惶恐。虽然完全支持姚耀的母亲来看比赛，但是叶辰也必须考虑到，她的出现很可能，不如说百分百会影响到姚耀的心情。这种心情很可能是负面的。
如果是的话，那么久是不太好的结果了。
所以叶辰虽然很不忍心，但还是郑重地告诉姚耀妈妈，希望她在姚耀比赛之前，不要露面。
姚耀的母亲当然很理解，也同意了。
为了不露出马脚，叶辰甚至没有告诉姚桃这件事。
但是姚耀还是看见了母亲。
出乎意料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没有产生叶辰想象中的那种负面情绪。相反的是，姚耀觉得，他好像放下了一些什么。
一些曾经很重，很重的东西，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但是仿佛一瞬间，这一切都放下了，抱在怀里的石头被轻轻地，安静地放回泥土里，尘埃里，姚耀甚至觉得，过去的自己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他也终于明白，集训那一日，元源是在用什么样的心情，跟自己讲话。
他知道，母亲能来一定跟叶辰脱不了干系，不过这一次，他却没由来地觉得，这个傻子好歹干了件中用的事情。
手心仿佛还有那粗糙的，却格外温热。
冰冷的水包裹着有些灼热的身体。姚耀微微侧头，能够看见欧阳晚稚嫩，却非常冷静的侧脸。仿佛并不是在参加比赛，而是在看一场冷幽默的表演。
乔安最会说话的是他的一双眼睛，此时白色的泳镜盖住了那双眼睛，看不出他的情绪。但是姚耀直觉地感到了，这不像是平日里的乔安。
这时候的乔安很安静，薄薄的唇抿紧，侧脸好看地不像话。
远远的看台上，叶辰坐直身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随后转头，看着身边这个看起来很淡定，实际上手指都紧紧握起来的人，翻了个白眼。
“喂……不是说不来吗？”
元流不说话，只是眼睫垂下来，仿佛在思考些什么事情一样。
叶辰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咱们俩真是有缘分啊，不管是位置，还是搭上的……怎么总能凑到一块去……”
元流抬起睫毛，看了看远处的，已经各就各位的比赛选手，嘴角没有笑意，说出的话，却让叶辰觉得他好像在笑一样。
“嗯……真巧。”
第一个五十米是仰泳的比赛，在这上面本来就有优势的付成言一马当先。姚耀知道他没有用全力，因为还要为这之后他不擅长的项目做准备。从这个角度看来，这个小鬼也并不是那么不聪明。
姚耀的自由泳和蛙泳是他的强项，刚好分布在很好的两个顺序，此时他也不着急，只是紧紧地咬着与付成言之间的距离，控制着不超过半个身位。
乔安似乎游得非常随意，手臂的摆动也没什么力气，但是速度却不慢，仅次于付成言。紧随其后的就是不相上下的姚耀和欧阳晚。
欧阳晚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标准，也非常熟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姚耀本身刚刚突破了中境，已经能够准确地感知周围人的动态，此时也是叹息，佳赫真的是用模式在束缚他的选手。每一个人，都似乎被固化了一般。
仰泳的速度很快，尤其是距离只有五十米，这个距离就更快。
转身的时候，姚耀非常轻巧，这也是他的优势，基本上没有怎么损耗力气，反而比其他人走的更远。
蛙泳毕竟是他的强项，在这一瞬间他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游出去的速度非常惊人。
从仰泳到蛙泳，节奏一下子放慢，却让观众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姚耀凭借着自身的优势，逐渐拉近了与付成言的距离，甚至在最后十米的时候成功反超。不过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第一个反超付成言的，不是他。
是欧阳晚。
欧阳晚仿佛还在游仰泳，除了动作之外，不论是用力的样子还是速度，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好像是小时候我们常玩的玩具娃娃，摆着各式各样的动作，都还是那一个样子，那一个动作。
但是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姚耀也还是超过了他，因为蛙泳毕竟是他的强项。
而且他知道，在下一个五十米，也就是蝶泳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就会展现神通了。
这个人，就是一直不慌不忙，不紧不慢，似乎漫不经心地在度假一般的，乔安。
从一开始，姚耀就应当惊讶。
因为乔安，确实是一个能够游下全项的人，他的仰泳甚至比姚耀还要快。直到现在，他也稳稳地在二三名的位置，仿佛会这样一直持续到世界末日。
但是姚耀非常清楚，乔安不会的。
因为十米之后的蝶泳，就是他的最佳反击点。
蹬壁，转身，姚耀的手臂举出水面，像是蝴蝶从茧的缝隙里呼啦一声张开了还有些稚嫩的双翼，皱褶，却有力。
水花四溅。
在转身的一刹那，姚耀已经处在第一的位置，并且距离第二和第三名的欧阳晚、乔安有接近半个身位。他本身的自由泳比蛙泳还要更加强势，只要能够撑过蝶泳的这五十米，几乎可以说是胜券在握。
不过如他所料。
身后击水的声音在一瞬间大了起来，节奏听起来竟然隐隐让他觉得惊心动魄。
速度极快。
他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借助中境，去感受身后人的速度。
但是当姚耀感受清楚，他却愣住了。
因为加速起来的，分明有两个人。
两个人，从他的两面，以一个近乎夸张的速度冲了上来。
不到二十五米，他就已经看见了这两人的身影。
最先到的那个，不是乔安。
是欧阳晚。
是那个明明看起来，像是娃娃一般，纤细而安静的欧阳晚。
但是此时的欧阳晚，却好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可怕的开关，近乎是在水面上飞起来。紧随其后的乔安速度丝毫不慢，但是却没有欧阳晚那一份冲劲。
欧阳晚……这是深藏不露？！
台上，叶辰的眉头蓦地皱起，他看向元流：“这个小孩的蝶泳速度，比乔安还要快？！”乔安，是击败过许盛阳的。
能赢许盛阳的，现在只有一个人，就是蝶泳单项的冠军，丁赢。
也就是说，欧阳晚的蝶泳，完全是冠军级别的？
姚桃在电脑上更新着数据，一面用眼丈量着，额角滑落汗珠，道：“不……他的速度还不至于能击败丁赢……但是……”
“但是他已经是个健将级别的蝶泳选手了。”
丁赢坐在姚桃的身边，淡淡地道，眼神看着欧阳晚：“真不敢相信，这个孩子今年只有14岁。”
元流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很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叶辰越是看见元流这种平静的眼神，越是觉得极其不安。
许盛阳看着场内的比赛，推了推眼镜框，道：“他的自由泳……应该也不差。”
众人闻声都是一愣，转头看他。许盛阳道：“我们没有具体的数据，所以对他并不了解……但是从前面的表现看来，他的自由泳应当也很强。”
“最开始的仰泳和蛙泳，在节省体力的基础上，用身体的协调性保持速度，在转到蝶泳的瞬间爆发，拉开距离。但是这样对体力的消耗是很大的。”许盛阳面无表情地解释着，看着已经渐渐接近墙壁的众人，道。
“如果他的自由泳不够强势，这就是在自杀。但是……”
“但是，能够用一贯的比赛数据迷惑对手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错。”丁赢在一边接过许盛阳的话。
许盛阳点点头。
“我们之前看到的，那所谓一成不变的数据，其实是佳赫的陷阱。当然，那肯定是他们的真实数据，但是又有多少队伍会把这么大的纰漏，堂而皇之地拿给我们看？”
姚桃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几乎不敢相信地转头看着许盛阳。
“你的意思是，他们用平时训练的成绩迷惑我们，自己私下拿出了应对的措施？”
许盛阳点点头：“是。”
冷汗一下子从姚桃的脊背上滑落下来，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次，真的是自作聪明了。
本来是一个，非常容易发现的陷阱，却因为他们对佳赫的忌惮，因为铺天盖地的材料而被彻底忽视了。
如果当初，叶辰完全按照针对性地训练桐楠的众人，这一次的比赛将会非常难看。
从最开始，不按常理出牌的华星池、曲思南，再到卿炎和今天的欧阳晚，佳赫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套路，不但为了赢，还为了能在比赛场上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实在是……
太算计了。
叶辰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看着已经不分先后摸到墙壁的乔安和欧阳晚，声音却很是低沉：“……我觉得，比赛结束之后，我有必要跟唐风云这小子好好谈一谈了……”
“真是个，让人不舒服的小孩。”
场地内，姚耀第三个触壁转身，在一瞬间就感到了身体所有细胞被激发出来。
自由泳，本就是他第一个拿到一级的项目。如果不是因为霍敦的自由泳更为强悍，他说不定还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但这也阻挡不了，姚耀自由泳很强悍的事实。
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腿部在水中摆动，仿佛是一尾粉色的海豚，歌唱着，跳跃着跃出水面。
乔安的优胜局已经结束，欧阳晚的实力却还不好说。
经历过刚才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的故事，他真的不敢再小看对方的实力了。
最后五十米，近乎是一场冲刺了。
用自由泳决胜负。
三人的实际距离根本算是没有，不过正如许盛阳所说，欧阳晚在换动作之后，根本没有丝毫的停顿，整个过程流畅地犹如浑然天成，速度也丝毫不慢。
自由泳果然也是这家伙的强项。
此时姚耀觉得略有疲乏，但是因为自由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速度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很快就已经追平欧阳晚。
还有三十米的距离。
这简直就是欧阳晚与姚耀的生死时速。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就连姚耀和欧阳晚都这么认为。
但是有几个人不这么想。
一个是坐在台上，一言不发的元流；一个是始终微笑着的丁赢；还有一个就是坐在众人身后的，安静的许乐瑶。
最后一个，就是突然出现在姚耀身侧的，乔安。
乔安几乎是在瞬间出现在了姚耀的视野里，像是鬼魅一般，又仿佛是深海的水蛇。
他划水的时候，姿势有些奇怪，水花很小，甚至连声音都被姚耀和欧阳晚压了下去，但是他的速度，确实太可怕了。
姚耀非常清楚地记得，在自己转身后，不过十米内，他就已经反超了乔安。
但这又过了多久，二十米？
乔安在自己最擅长的自由泳上，反超了自己？！
姚耀几乎快要窒息。
但是乔安就是超过了他，毫无悬念，甚至毫无悬念地超过了欧阳晚。白皙的皮肤和浪花相映，好看地就像是一条白龙一般。
乔安的自由泳……怎么可能这么强？
所以方才，并不是他游不过欧阳晚的蝶泳，他只是一直在等，在等这最后一刹那吗！
在乔安超过两人的那一瞬间，姚耀清晰地感受到了欧阳晚动作的僵硬。
他自己也是僵硬的。
但是他的大脑没有。
在这一刻，姚耀就已经反应过来，加大了力度，基本上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进行拼斗。在体力方面，欧阳晚确实不如姚耀，居然渐渐落了下乘。
就在姚耀拼尽全力地拉开双手，希望能够从乔安手里挽救回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哨声。
比他触壁时候的哨声，快了一秒半。
一秒半。
他比欧阳晚快了半秒多，却落后了乔安一秒半。
看着那个动作连贯，直接站上台的纤瘦的青年，一时竟然失语了。乔安取下泳帽，黑发落在纤细的脖颈上，垂着水珠，搭配上那双媚气十足，但是此时却除了漂亮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的眼，简直如同画一般。
他转头看着站上岸边的姚耀，嘴角微微勾起，姚耀以为他要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但是乔安的声音却显得有些淡凉。
“很厉害……你可是比我小了快三岁呢。”
“终于……都结束了。”
另外一边的观众席上，叶辰的神情几乎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他一面想要赶快下去安慰安慰自家的小孩，另外一面又忍不住看着元流：“你家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元流的神情不像是高兴，甚至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灰暗和怒意。
叶辰微微一愣：“你这什么鬼表情？”
元流却没有理会他，直接站起了身子，转身下了台。
叶辰一面在心里懵逼，一面拉起姚桃，转头就跑了下去。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就是赶快，赶快赶到自家的小怪物身边。
姚耀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乔安。他觉得乔安的神色有些不对，但是也没有多打听，只是一个人走了出来。
正好看见了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候多时的叶辰、姚桃和许盛阳。
姚桃远远地看了他一眼，跟他比了个OK，随即拽着许盛阳离开了。
然后就是叶辰，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叶辰其实非常高，足足有一米八八，但是因为老是弯腰驼背的，看起来就像是个衣冠禽兽。但是他实际上也只有二十五岁，一双柳叶一般的眼，就像是画出来的一样，却不显得娘气，反而更加有男人味。
这双眼，此时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在自己面前停住的时候，还含着犹豫和复杂。
姚耀知道叶辰想要干什么。
他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输得起。他知道，乔安的实力，是他绝对无法匹敌的，所以他并不难过。
但是叶辰会担心。
看着面前这个，明明人高马大英俊潇洒，天天跟着自己到处乱跑，放着生意不做来做教练，嘴里满地开火车，实际上比谁都心细的男人，姚耀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跟他在一起了。现在，还真的想不起来。
“……中午……想吃什么？”
叶辰似乎犹豫了很久，这才勾起一丝笑，甚至不敢去拉姚耀的手。
姚耀没有想到这一出。
叶辰明明比他大了八岁多，在他面前，有些时候真的像是个孩子一样，有时候问的话简直让人发笑。
蓦地向前走了一步，姚耀把还是湿漉漉的头，直接靠在了叶辰的胸口，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特别，特别幸福。
“想吃……霍敦的小米粥，怎么办……”
叶辰微微一愣，随即眼底的不安和复杂尽数化作了柔情和笑意，轻轻拥住这个纤瘦的孩子，叹了一口气，淡淡道。
“上次……我跟他学了。我做给你吃。”
……
“嗯。”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82. 想吃你的小米粥
